《魅女天姝[穿书]》独孤长影

31、复宠

　　天姝正等着萧寒玉的回答，没想到眼前一转又到了一间房内，萧玉瑶躺在榻上，十余个大夫隔着帐幔轮番为她把脉，皆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此番绝对是喜脉，我等是绝不会诊错的。另外娘娘滑脉润如珠玉，将来必定诞下小皇子啊。”

　　一中年贵妇上前紧紧握住了帐内的玉手，喜极而泣道：“瑶儿你听到了吗？大夫说怀的是小皇子。”

　　帐内的萧玉瑶笑着点了点头，“母亲，我听到了。”

　　中年贵妇转身吩咐道：“娘娘身怀龙嗣，希望诸位暂且别把此事宣扬出去。”

　　“柳儿好儿，带大夫们下去领赏。”

　　大夫们点头如捣蒜，“是，夫人。”便随丫鬟们退下领赏去了。

　　庆国夫人为女儿揭开鹅黄的鲛纱帐，关切地道：“瑶儿，你怀上龙嗣的事情打算何时告知陛下，好让他迎你回宫。”

　　萧玉瑶枕着身后的软枕，无限爱怜地抚着平坦的小腹，“母亲，还是等孩子先生下来吧，我想给陛下一个惊喜。”

　　转眼便是怀胎十月后，萧玉瑶如愿生下嫡皇子，魏玄承在得知消息后虽未亲至长陵，却也派李吉和几个贴身亲信亲自护送萧玉瑶和皇子回宫。

　　在一行人到了皇城外后，魏玄承才下城楼亲迎母子二人。

　　好儿轻声嘟囔道：“一定是云贵妃又使绊子才让皇上不能亲临长陵，否则陛下怎会不来长陵亲自迎接娘娘和小殿下呢。”

　　萧玉瑶看了好儿一眼，又看了看怀中孩子，道：“走吧。”

　　魏玄承为孩子取名天胤，有“天之后嗣”之意，萧玉瑶很是欢喜了一阵。

　　不久之后，云贵妃之子魏天喆一个才满周岁的婴孩竟被赐封为齐王的消息传入了萧玉瑶耳中，她不禁攥紧了腕口的织金长袖。

　　她不争没关系，可她不能不为天胤争。倘若她这辈子注定要被云贵妃踩在脚下，她的皇儿是嫡长子却万万不能向魏天喆俯首称臣。

　　不久前朝便掀起一阵立太子风波，老臣皆进言魏玄承立四皇子为太子，沈庭松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言天子正值壮年、年富力强，才将此事暂且压下。

　　可既已封襁褓中的三皇子为齐王，为平息众人议论，魏玄承只得下旨立四皇子为瑞王。

　　昭云宫内，云贵妃哭得梨花带雨，“陛下为何如此轻易妥协？让喆儿和四皇子平起平坐，四皇子想要封王至少也应像喆儿一般等到满了周岁再说。当时陛下还对臣妾说喆儿小小年纪封王，是送给他的周岁生辰之礼，为何现在四皇子也可以。难道陛下是不爱我也不爱喆儿了吗？”

　　魏玄承不忍，将云贵妃揽入怀中，“外面的那帮人天天拿正宫、嫡皇子说事，朕若有办法当初便直接立你为后，又何来现今的诸多烦恼。”、

　　云贵妃不高兴地挣脱开魏玄承，“陛下日日烦这帮老臣，可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这后宫也是陛下的后宫，不应该都是陛下一个人说了算吗？皇后是那帮臣子替陛下选出来的，太子人选难道也得遂了那帮人的意？可是陛下，沈仆射和姜将军不是您的人吗，陛下为何不找他们商量？”

　　魏玄承叹了口气，“他们是后起之秀，这几年朕有意拔擢他们，已连升几级，若朕操之过急恐又被这帮朝臣议论。”

　　云贵妃眉眼一转，道：“陛下，皇后娘娘进宫三年不是一直未怀有皇嗣吗？为何此次出宫一趟却能顺利诞下四皇子，陛下就没觉其中蹊跷？”

　　此话言外之意很明显，可魏玄承想起他和萧玉瑶出宫前的那一晚，道：“她贵为一国之母，不会如你说的一般。”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心中悄悄生根发芽。

　　魏玄承不久便借太医院为四皇子例诊之际，授意太医悄悄取血，滴血认亲后他方才舒了一口气。

　　雁过留痕，四皇子之后哭闹不已，礼佛回来的萧玉瑶忙抱过孩子检查一番，才在孩子的小指上看到一道破损的伤口，一追问宫里的嬷嬷，嬷嬷们吓得赶忙将太医来过的事一一禀告，萧玉瑶渐渐心下了然，不觉抓紧了胸口的衣襟。

　　她竟是没想到魏玄承会怀疑自己的清白和孩子的出身，魏玄承平日忙于前朝事务，自回宫后因着胤儿的缘故多次驾临含象宫，怎会突然起此疑云？

　　此刻她的心中已有答案，必是因胤儿被册封瑞王之事，云贵妃那个贱人又坐不住了。

　　她不恨魏玄承，只恨云贵妃从中作梗，既然云贵妃那个没有名姓的贱人依仗着魏玄承宠爱屡屡挑起事端，那她便釜底抽薪、永绝后患。

　　萧玉瑶独自进了昭云宫，云贵妃不情不愿地草草行了一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说着便回身示意嬷嬷将两个孩子抱下去。

　　萧玉瑶看了一眼，便自己走到主位落座。

　　云贵妃道：“昭云宫冷僻，不及皇后娘娘的含象宫万分之一热闹，不知娘娘今日来臣妾这里所为何事？”

　　萧玉瑶也不生气，幽幽地道：“本宫今日是想来告诉你，这个世上只有本宫是真心爱重陛下，总有一日陛下会发现本宫的好，还有你的那些下三滥手段今后少用在本宫身上。”

　　云贵妃冷哼一声，“娘娘说自己爱重陛下？这话您在陛下跟前说说也就罢了，何必来臣妾面前惺惺作态？谁人不知你萧氏便是靠着族中曾出过六朝皇后如今才又登上这个位置的，娘娘若说只依仗感情，又如何能登今日高位？”

　　萧玉瑶自嘲道：“本宫确实不如云贵妃好手段，能依仗着陛下对你的年少情深宠信你这么多年。”

　　云贵妃不知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年少情深？陛下对臣妾还真是年少情深啊，可他不是依旧立了娘娘为后，就算臣妾失去了一个孩子，他也不过是再用另一个孩子的出生来做补偿。”

　　她眼中渐渐涌现出恨意，“娘娘不是还好端端地稳坐高台之上，而臣妾的喆儿才被陛下册封齐王，四皇子便紧追而上。臣妾千般辛苦万般努力才能争取到的一点点儿东西，在娘娘这儿便能这般信手拈来，臣妾如何能同娘娘相较？”

　　“可本宫倒情愿是你云贵妃，能赢得陛下的怜爱。”

　　“可陛下当年只不过是个冷宫中落魄的五皇子，有无数人可以有机会去接近他关心他，可当年却只有臣妾愿意去这样做，娘娘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我云儿本就一无所有啊，也就只是个分配在冷宫宫门外卑贱的洒扫宫女罢了，可臣妾当时却愿意用自己的一生去下注，结果老天终究让臣妾赢了。”

　　“若娘娘也愿意像当年的臣妾那般陪在一个前途黯淡未明的皇子身边，这成就或许会比臣妾今日还大。”
　　说完，得意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大殿之上。

　　云贵妃还未得意完，忽听殿门外廊传来声响，顾不得收起脸上的震惊，她匆匆提裙出去察看，只看到一尊远去的龙辇背影。

　　她顾不得体面忙下了白玉阶追上前去，却被李公公上前来拦住，为难地道：“娘娘，陛下身体不适要回养心殿歇息，暂时不想见您。等改日陛下心情好些，奴才再派人来告知娘娘。”
　　说完，看了看身后渐远的龙辇，这才赔笑转身追了上去。

　　云贵妃一个不稳跌坐在地，昭云宫内的宫婢们吓得前呼后拥将她扶了回去。

　　只有萧玉瑶缓缓地走出殿门，心情无比舒畅地对好儿道：“今日天气好，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

　　秋去冬来，魏玄承果然未再踏足昭云宫。萧玉瑶了解魏玄承，他有一段不愿让人提起的过去，可他又是如此骄傲的一个人，云贵妃对他的好不过是虚妄，是将他当做踏脚石，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尤其是当一个人付出真心以后。

　　原书中提到云贵妃荣宠魏玄承一朝二十余年，是萧玉瑶此生最大的劲敌，天姝相信她不会这么轻易退场。

　　果然，没多久云贵妃的贴身侍婢在某日拦住了魏玄承的龙辇，哀求道：“陛下，求您去看看贵妃吧，自从陛下再未来昭云宫后，贵妃娘娘日日茶不思饭不想，形容日渐消瘦，现在又病了，求求您去看看她吧。”

　　魏玄承磋磨着右指，看向李吉，“你愣着干什么？走，去含象宫。”

　　李吉回过神来，忙道：“是是是，陛下。”说着挥了挥怀中的尘麈，让龙辇继续走。

　　这时宫女不甘心地扑上前来，没想到扑了个空，抱在怀中的布包撒落，里面的东西落了一地。

　　魏玄承回头看着一地的木雕，有大有小，他忙道：“停下，快停下。”

　　不等龙辇停稳当，李吉还不及搀扶，他便先一步下了龙辇，走到宫女身边。

　　小宫女匍匐在地，将头埋着，战战兢兢地道：“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娘娘说这些是很珍贵的东西，让我小心送与陛下。说她一个将死之人留在身边也没用了，让奴婢送来今后给陛下做个念想。”

　　魏玄承抚摸着那些大大小小的木雕，有的是十二三岁的小宫女模样，雕刻笔法生疏，线条还不是很流畅，有的是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眉目渐渐生动，有的是十八九岁的宫廷贵妇模样，用的便是上好的紫檀木雕成，线条摸起来温润流畅。

　　两个同样卑微的人曾在冷宫中相守陪伴的日日夜夜，像是铺天盖地的潮水向他袭来，他不管身后李吉的呼喊，忙向昭云宫奔去。

　　一进昭云宫，扑面而来的冷风迎面灌来，走入寝殿看到榻上的云贵妃脸色苍白如纸，魏玄承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这么冷的天，虽说皇都极少下雪，可怎么殿内没生炭火你身上也只有这一床薄被？”

　　一个宫女跪下支支吾吾禀道：“陛下恕罪。实在是、是陛下再未进这昭云宫看望娘娘后，咱们宫里往日里用的那些东西便都被断了。如今、如今连个炭火盆子也没有……”

　　云贵妃咳嗽了两声，试图起身道：“陛下别听她们胡说，臣妾只是偶感风寒，不碍事的。只是……太过思念陛下，这病情才一直不见好转。”

　　这时李吉气喘吁吁地赶来了，魏玄承为云贵妃掖了掖被角，转身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将炭火、被褥、太医都找来！”

　　李吉应下忙又匆匆退了出去。

　　云贵妃见魏玄承起身要走，忙一把拉住他的龙袍袖角，“陛下，您就要走了吗？以后都不愿再理臣妾了吗？”

　　她哽咽道：“之前是臣妾不懂事为了气/皇后娘娘说了一通没头没脑的气话，可臣妾是真心爱慕陛下的。陛下……臣妾错了……”
　　说完，哭得梨花带雨气息奄奄。

　　魏玄承回身道：“云儿，你先好好养身体，朕还会来看你的。”说着抚了抚她凌乱的鬓发，“还有那些雕像是朕送给你的，绝没有再送回朕的道理，你明白吗？”

　　云贵妃眼角带泪，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