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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登极 ...

  •   天姝听到什么刺穿血肉的声音,看向枯树下的两人时,只见萧玉瑶胸口插着一支金灿灿的凤钗,衣襟上手上满是鲜血。

      她来不及收起脸上的震惊,忙上前想为萧玉瑶察看伤势。

      萧玉瑶虚弱地靠着树干,怀里还紧紧搂着魏玄承,嘴角浮起一抹凄凉笑意,“不用了。”

      她脸上重新带上之前的温柔神色,叮嘱道:“姝儿,可还……还记得母后之前叮嘱你的话吗?”

      天姝点了点头。

      她要她们姐妹俩相互扶持,要她今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伤害魏兰婌。

      魏兰婌是原书女主,自有主角光环,她就算穿书变相代替舜华帝姬活下去成为了女配,也成不了伤害女主的恶毒女配,这点儿自信她还是有的。
      最最最关键的是,系统又没给她下达陷害女主的任务,她可不会没事去招惹男女主惹是生非。

      萧玉瑶点了点头,口中忽地涌出一口鲜血,她挣扎道:“还有……还有云贵妃那个贱人的孽种,记住、你千万记住,不要让魏、魏兰毓活在这个世上……”

      天姝头皮一阵发麻,她没想到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憎恨,竟然可以到这个地步,连那个女人生的孩子也不能放过。说起来,荣宁帝姬魏兰毓应该是云贵妃所出仅剩的唯一血脉了。

      她没法点头也没法摇头,只是忙取出巾帕为萧玉瑶擦拭不断涌出的鲜红。

      萧玉瑶闭了闭眼,无力地道:“好了……母后要去陪你父皇了……”

      她无限爱怜地抚了抚魏玄承冰冷枯瘦的脸颊,“待浮花浪蕊都尽,伴君、伴君幽独……”
      语毕,便阖上一双凤目追随魏玄承而去。

      萧寒玉蹲身上前扶住天姝双肩,安慰道:“天姝……”

      天姝满目悲凄之色,这时,她看到了从魏玄承萧玉瑶两人身上浮现出的一个个走马灯似的绚丽泡泡,从他们身上飘散而去。

      她颤抖着手轻轻抬手一接,两个泡泡便落在了她的手上。和当初看到玉京的浮生梦一般,她看到了这两人的浮生梦。

      幽暗冰冷的宫殿里,透过素白的破旧帐幔,一个年轻俊朗的少年正在认真雕刻着手中的一尊木雕。

      偌大的宫殿空旷无人,透着死一般的寂静,即便没有场景提示,天姝也知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冷宫了。

      她正想拉着萧寒玉上前细看这少年,这时一个轻快的步子从殿外传来。

      一个样貌还算清秀,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小宫女一路小跑了进来,她手上捧着什么东西,像是献宝似的打开素娟摊开双手,“喏,殿下你看,这是前头宫里的嬷嬷给我的百香酥,你尝尝看。”

      少年捻了一块酥点放入嘴里,慢慢回味着,“记得上次尝到这么好吃的糕点,还是一年前父皇大寿,当时你也是从前头宫里讨来的打赏。今天……”

      小宫女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殿下真是聪明,今日皇上寿辰,各个宫里赏了好些娘娘东西,娘娘们吃不完的便打赏了宫人,云儿今日也是赶巧儿了,碰到吴嬷嬷也捎带着给了我一些。”

      少年的脸色黯了黯,“百香酥太甜了,我不爱吃。云儿,以后再得了什么糕点不用给我送来了,你一个人吃了便好。”

      小宫女沮丧地道:“可是、这都是些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东西。云儿不舍得自己一个人吃,有的东西要两个人一起吃才好吃呢。”

      少年看她难过,忙改口道:“刚刚是开玩笑的,云儿带回来的东西我都爱吃。”说着又拈了一块放入口中,尽管口中弥漫着苦涩的味道。

      小宫女闻言笑弯了眉眼,这时她才注意到少年手中拿着的木雕,好奇道:“殿下,这是刻的什么呀?”

      少年也不避讳,将木雕放入了小宫女手中,小宫女接过惊喜地道:“这不就是我吗?”

      少年点了点头,“还差几笔就快雕好了,到时候我把它雕了送你。”

      小宫女脸上现出一抹羞赧,“那云儿就多谢殿下了。”

      “在冷宫的这么多年来,母妃郁郁而终,现在也只有你陪在我身边,以后我每年都会刻一个给你,我要记下云儿每年的模样。”

      小宫女捧着木雕点了点头。

      天姝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原来这就是魏玄承和云贵妃少年时的模样,都说少时情谊最为可贵,怪不得云贵妃成了魏玄承一生的白月光。

      画面一转,之前十五六岁的少年稚气已脱,似已到及冠之年,已尽显成熟之态。

      他的下方恭敬地跪着两人,一人着铁甲腰间佩剑,一人着绯色官袍,一文一武两人恳切地道:“陛下病危,子息薄弱,此前又未曾立下太子,二殿下先前又被陛下派出巡边未归。我二人愿拥立五皇子为新帝,还望五皇子能体谅大魏民生疾苦,执掌大魏江山,此乃我万民之福。”

      少年魏玄承披着一件素白外袍看着深夜造访冷宫的二人,他强压下心中的翻滚汹涌,淡声问道:“父皇、他知道吗?他会同意传位于我吗?”

      下首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绯袍男子先开了口,“臣乃是今夜宫中值守的翰林待诏沈庭松,这位是禁军将领姜铮,我二人愿誓死效忠五皇子。只要五皇子随我二人去殿中探视陛下,将现下境况禀报于他,告知此乃非常时期,宫中无人主持恐易生变,陈情其中厉害,陛下他深明大义为了大魏江山稳固,必定会传位于您。”

      见坐于榻上的魏玄承没有反应,姜铮正打算开口说话,没想到榻上之人立身而起,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毅然道:“既是为了大魏江山,本王这就随你们去。”

      在一行人的簇拥下,少年魏玄承在时隔十二年后第一次踏出了冷宫。

      进了长生殿中,明亮的烛光将殿内照得黄澄澄的。

      近身伺候老皇帝的太监一见闯进来那么多人,尖声叫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人,竟敢擅闯陛下寝宫,不要命了!”

      姜铮挥了挥手,身后的两名禁军就将他拉了下去立斩于殿外。其他宫女太监吓得跪倒在地,不敢多言。

      一行人旁若无人般来到了成惠帝榻前。

      好不容易才服药入睡的成惠帝被纷杂的声音惊醒,缓缓睁开了眼,看到榻前挤满了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素服的年轻男子,他抬手指道:“你、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朕的殿中。”

      床上之人已行将就木,魏玄承道:“姜统领,你先带人去殿外候着,遗诏之事本王自会处理妥当。”

      虽不放心,姜铮等人也只得领命在外暂候。

      魏玄承来到榻侧,俯身死死盯着老皇帝浑浊的双眼,道:“父皇,您不认识儿臣了吗?”

      他直起身子语带嘲讽,“也是,您怎么还会记得我呢。只因我母亲是个出身低贱的洒扫宫女,十二年前在您的万寿节上我不小心失手打碎了敬酒的青玉酒盏,您暴怒之下就将我和母妃打入冷宫。”

      “整整十二年啊,您不曾来看过我们母子一眼,就像丢弃秽物一般将我们弃置角落。”

      “可您知道吗,在您过寿宴的每一年,我多么希望您能偶尔想起我,想起母妃,哪怕只是一点影子。然而,没有,从来没有!就在我在冷冰冰的冷宫里企盼的第八年,母妃终于熬不过去病逝了,而我却只能在冷宫中毫无期盼地一直活着。自我八岁入冷宫,到我现在站在您面前,您还会记起我就是那个被您遗忘在冷宫里的儿子吗?!”

      成惠帝眼神中闪现出恐惧,僵硬地道:“你、你想干什么?”

      他含糊不清地向跪在一旁的宫女太监命令道:“你们、都跪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把他给我逐出去!”

      可榻下之人皆无动静。

      魏玄承撩起衣袍下摆,坐于榻上,将手中拟好的圣旨放到成惠帝眼前,捏着他枯瘦的手腕道:“父皇,您的玉玺在哪儿?只要加盖上玺印,儿臣便奉您为太上皇,为您求灵问药,让您下半生颐养天年。”

      成惠帝气极,喉咙里只能含糊地挤出几个字,“贼子、妄想……给、给朕、滚出去。”

      魏玄承虽已是成年男子,可常年生活在冷宫,整个人看起来苍白孱弱,可他眼前的老人此刻早已无幼时留在他心目中的高大威严,又有心将这十二年的怨恨发泄在老皇帝身上,魏玄承手下一用力,“喀嚓”一声,成惠帝的腕骨断了。

      成惠帝痛得哑声,几乎快要昏死过去。

      魏玄承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冷声道:“父皇,若不想你的另一只手也废了,就快告诉儿臣吧。”

      成惠帝几乎口不能言,只能重复着一个字,“滚……滚……”

      魏玄承似乎耗尽了耐心,拔出佩剑,寒光闪过,榻侧一个宫女当场血渐三尺应声倒下。

      榻前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和磕头声。

      魏玄承走到下一个小太监跟前,“陛下不说,你们来说,说不出来的便都是同一个下场。”

      小太监颤抖着双唇,嗫嚅道:“奴才、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话音才落,魏玄承的剑已利落挥出,血渐到了他的脸颊上,有种妖冶的魅惑。

      天姝看着身旁的萧寒玉确认道:“少宫主,在浮生梦中我们无能为力,对不对?”
      萧寒玉点了点头。

      皇位冰冷,历朝历代皇权之路皆由累累白骨铺就而成。

      天姝也没想到原身的父皇早年为了得到皇位,竟会如此不择手段。

      魏玄承手中的剑正要向下一人挥去,老太监瘫倒在地,哆嗦着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老奴知道、知道玉玺在哪儿。”

      魏玄承杀红了的眼睛稍稍恢复了几分理智,他提起老太监衣襟近身逼问道:“玉玺在哪儿?”

      老太监不敢抬头看,痛苦地抬手指了指成惠帝榻下。

      魏玄承一把丢开老太监,将榻上的老皇帝拉扯到了榻下,又将床榻上的被褥玉枕一并掀在地上,仔细地敲着床榻,果然枕下的那一块有回音。可精致的沉香木上除了栩栩如生的龙纹,再无其他机关。

      他回身看向刚才的老太监,将他从地上拽起拉到榻前,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打开?”

      地上奄奄一息的成惠帝痛声道:“章、章淮!”

      这个叫章淮的贴身老太监早已被吓得不轻,他不敢看地上的成惠帝,只得拉了拉帐侧的一根金色帐绳,如此拉了三次,机关应声而开。

      里面除了玉玺,还有一卷黄澄澄的圣旨。魏玄承打开一看,竟是要传位于他二哥的遗诏。

      看着这份遗诏,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俊朗的容颜笑得有几分扭曲,在灯火明亮的殿中显得分外可怖。他走到灯前,将金丝灯罩随手一扔,便将遗诏放在了烛火上点燃,看着慢慢烧起来的遗诏,他转身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成惠帝,笑道:“父皇,您的江山。喔,不,是二哥的江山是我的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登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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