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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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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闻眯起眼睛点头,笑得多少有些不怀好意。
正门出来两个十七八岁的小厮,过来赶了马车绕去街西边,从府上侧门进去了。众丫鬟小厮跟在他们身后,笑容可掬的,容棠便不好去问了,朝叶知闻靠近了两步,心里琢磨着“叶府”变“景府”的事。
她想不透,敲了敲系统。系统只顾长吁短叹,仿佛自家白菜被别家猪拱了。
容棠想起系统招了个徒弟,于是问道:“系统,你徒弟被骗了?”
系统唉声叹气,没有徒弟,宿主即将被骗,行不行?
容棠自诩是关心系统的好宿主,见系统没吭声,以为是戳到了系统的伤心之处,搜肠刮肚地安慰。也就没看见,叶知闻明目张胆地停了两步,待她紧紧贴着他走,叶知闻方才像个大尾巴狼似的引着她们绕过处垂花门。
迎面是座小小的假山,转过去是间小厅,再往后去,方才是正屋。两边游廊挂了几只鹦鹉画眉,鸟笼半开着。廊下立着几个丫鬟,见他们来了,便笑着迎了上来,还未进屋回话,那两只鹦鹉便扇开了笼子,一溜飞进了屋,有模有样学舌道:“老爷,夫人,公子回来了。”
容棠正悄悄打量,画眉也飞了出来,落到她肩上,歪着小脑袋看她。
“你家的鸟挺亲近人。”容棠被吓了个正着,由着叶知闻把画眉移到叶云肩上,当个人形鸟架子。自己打了个哈哈过去,心里想的是鹦鹉口中的“老爷夫人”,叶府门口的叶大人未免回得太快了。
她这时还没觉出不对,自圆其说地以为叶大人宠爱夫人,府邸按着叶夫人娘家姓。
于是,容棠多嘴问了句:“叶知闻,你外祖家……”
她没想好怎么问,房里走出来一男一女,身后跟着五六个丫鬟。
那妇人穿了豆绿色牡丹云缎裙,髻边斜插了支步摇,似嗔似怪地瞪了眼叶知闻,道:“回家也不知道早些传消息。”
而后她又瞧着容棠笑:“这位便是容棠姑娘吧,悉儿在家成天提起。”
叶知闻无奈道:“娘。”
于是,容棠知道那中年男人,同样的豆绿色圆领袍衫,同样无奈地看着妇人,叶知闻的眉眼六七分与他相似,不动脑子也该知道他是叶知闻的爹。
所以,叶府门口的叶大人是叶知闻的谁?
容棠脑子混乱,被牵着手进了房时,才发觉叶夫人笑意吟吟地领她去侧面椅子坐着,颇像亲娘亲见了阔别已久的亲女儿。
丫鬟斟了茶来,叶夫人又嗔怪地瞪了叶知闻一眼:“悉儿在家话密,却没说话容姑娘喜爱些什么,这是去年冬天初雪那日的梅花,尝尝?”
容棠脑子终于清醒了,心里想着失了礼节,但已经坐下了,总不好再站起来,只能受宠若惊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颇为清淡的梅花香甜,混了些微茶的苦乡,和丝丝缕缕的蜂蜜清甜。
叶夫人期待地望向容棠,一双美目微微上挑,和叶知闻装乖时别无二致。容棠真情实感结巴道:“梅花茶,很好喝。”
夸得毫无水平,叶夫人却心花怒放地笑了,她这么一笑开,又能看出叶知闻有几分肖似母亲。
“这是我亲手拾的花。”叶夫人笑道,听这骄傲的语气,仿佛是她亲手制成的梅花茶,与邀功时候的叶知闻真真一模一样。她叫来丫鬟吩咐,“棠儿喜欢,去都给拿上,他们回静水村时带上。”
丫鬟应了声,主位上的叶贺开口道:“夫人。”
叶夫人又叫住丫鬟:“去拿一半,拿上回买回来的白玉罐子装好。”
叶贺又道:“上回的雪芽也拿上。”
叶知闻喝了一大口杯中的茶,估摸是谁送来的珍品,不过既不是梅花茶,也不是老爹喜爱的雪芽,更不是自己喜爱的雀舌,登时装模作样流露出委屈:“娘,我还是您亲儿子吗?”
叶夫人懒得搭理他,吩咐丫鬟去传膳,自己左手拉了容棠,瞧见容烟病殃殃的模样,心生怜爱,忙教人拿了小暖炉来,左一句嘘寒问暖,右一句家长里短,没闲功夫理睬儿子的瞎话。
叶贺朝叶知闻扬眉,意味明显,剩下的都是你爹我的,你别想。
叶知闻扁了扁嘴,插不上母亲她们的话,百无聊赖转着杯子玩,撞见容棠递来的询问的眼神,弯起眼眸笑了笑。
直到吃罢晚饭,众人又闲聊了两刻钟,叶夫人念及他们赶路忙累,吩咐丫鬟带容家姐妹去客房。
府中新收拾了处院子,不消丫鬟带路,叶知闻先起身牵起容棠的袖子往外走,在背后朝父母随意挥了挥手。
容棠踉踉跄跄地告别:“伯父伯母,天色晚了,您早些去歇着吧,今晚我们多有叨扰。”
叶夫人心里喜欢得紧,自然不在意虚礼,只是觉得儿子半点矜持都不懂得装。
叶贺扶着自家夫人回院子,温声笑道:“夫人莫要说悉儿,你不也故意收拾了悉儿院子旁边的那处小院吗?
叶夫人横了丈夫一眼:“我是怕棠儿摸不着路,你看看你儿子,快要把棠儿拐去自己院子了。”
叶贺在夫人和儿子之间,向来倒戈得颇为迅速,或许说,压根没站在儿子那一方阵营,当即点头道:“明日我就说道他。”
叶夫人又笑起来,歪歪斜斜往叶贺身上倒:“怪你,不教悉儿学好的。”
“嗯,怪我。”叶贺冤枉,他可没教过,只能说耍赖追夫人这事上,儿子肖父。平白被夫人说了,明日还是将儿子打一顿好了。
夫妇俩的院子在东边,另一侧是儿子的院子,再往西去是客房。新收拾的院子紧邻着叶知闻的小院,叶知闻便先将人送了过去。
赶了大半天的路,容烟心身疲倦,人生着病,抵不住累,殃殃地先去沐浴了。容棠让丫鬟都去容烟那儿,和叶知闻回了另一侧屋子。
叶知闻顺手关上门,耷拉下眼尾,委屈巴巴看向容棠,是为了一晚上容棠没和他说话,讨要哄自己。
容棠憋了一肚子的话,刻意不去看他装模作样。她和叶夫人说笑了半晚上,忽然坐定下来,一时竟然不知道问什么,于是问了最简单的问题:“叶夫人为何叫你悉儿?”
叶知闻怕她生气,不再作妖闹腾,正襟危坐答道:“我叫叶悉,知闻是我的字,爹娘他们习惯喊我的名。”
容棠面无表情点头,哦,敢情这么两个月,今天才知道他真名。
叶知闻指尖搓了搓衣袖边的绣花,心虚道:“我向来用叶知闻这个名字行走江湖,不是故意骗你的。”
容棠闻言一皱眉:“江湖?”
“……嗯。”叶知闻自知说漏嘴,更心虚了,目光定在容棠肩上那处绣了的梅花,着急解释道,“我自从去年遇见棠棠就金盆洗手了。”
容棠环顾屋内,临窗长榻上铺了雪白毛裘,上头胡乱扔了几个鹅黄靠枕,小几上放了绿玉瓶装的腊梅枝,这时节香得正好。她们坐在这边的椅子上,往后靠便是软暖的锦褥,暖手炉放在高几上,上头摆了四碟梅花桃花样式的糕点。
这金盆,怕不是上头镶了几层金,里头还嵌了银带了玉。
容棠心里啧啧两声,想起来要紧的事,问他:“叶县令是你什么人?”
“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叶知闻道,随手拿了糕点吃,无辜地眨了眨眼,明知故问把话抛回给容棠,“棠棠怎么说起他了?”
容棠挠了挠侧脸,因为我先入为主把你当成原著里我那炮灰夫君,成亲当晚死了夫人不说,次日就被满门抄斩,谁听了不说一句惨。
虽说自作孽招来的,但鉴于你当前所作所为,也不很像纨绔……等等。
容棠缓慢地扭过头,阴沉沉地看向叶知闻,吓得叶公子一口糕点噎在嗓子里,喝了半碗茶,噎得眼泪都出来了。
“棠棠,怎么了?”叶知闻问道。
既然你不是那纨绔,我们哪来的婚约?没听说原著里我还有个便宜夫君呐?
呼叫系统!呼叫系统!
系统或许觉得宿主被骗得晕头晕脑少不了它没提醒,此时千呼万唤也不出来。
容棠幽幽地盯着叶知闻,试图和他思想碰撞。
叶知闻只好自己猜测:“叶大人招惹过你?”
容棠摇了摇头。
“难不成他府上有人不长眼?”叶知闻又问道,想来想去只想到珠圆玉润的叶公子,没来由生气,“叶康那货色招惹过你?我明日就去断了他的腿。”
容棠别开眼睛,窗半开着,腊梅枝抖擞送来香气。她拿了块梅花形状的透粉糕点,开口道:“我们的婚约……”
叶知闻脑子不知怎么想的,正经严肃道:“棠棠喜欢叶康?”
什么东西?谁要喜欢那纨绔啊?她又没病。
叶知闻弯起眼睛笑,容棠才后知后觉,刚刚她太过惊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们何时认识的?”容棠换了句话问,总要弄清楚婚约怎么来的,她爹娘不知晓,说可能她还在许家时定的,至于为何写了容棠,推测叶公子消息及时。
叶知闻耷拉起眉眼,装模作样作委屈,看着倒像真委屈,翻来覆去一句话:“棠棠忘了吗?”
容棠点头:“嗯,忘了。”
原著没有,哪能有印象?
怕他打蛇随棍上,他又不是真纨绔子弟炮灰夫君,这事没多大深讨意义,容棠决定就此打住。
丫鬟来传话说,容烟已经歇下了。已经过了戌时,外边早安静下来了,容棠要了热水沐浴,催叶知闻回去。
“明日上午还要去和贺家公子谈生意呢,不到辰时就该起了。”
丫鬟忙进忙出,叶知闻稳如泰山坐在椅子上,眼睛亮晶晶地问:“棠棠不喜欢叶康,那喜不喜欢我?”
容棠惊了惊,这人说话怎么越来越直白了?
热水一直备着,丫鬟立在内室门边等容棠。叶知闻黏黏糊糊地问,半分他说的混江湖的江湖气都无,像个讨要糖的小孩。
容棠不堪其扰,亲自上手推他出去:“嗯嗯嗯,快些去睡。”
嗯,就是喜欢。
叶知闻得寸进尺地想,走回自己院子,又翻墙回来,站在院中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