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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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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来得巧,早上位面火锅店传送的种子,生长速度不如先前快,产量却要更高,主打的是营养均衡。
上午时候,容棠请李发成他们帮忙,种了土豆番薯,下午去看,田里铺满了绿色。
孟衡跳下田埂,他常去田里,知道一亩稻子能收两石,麦子更少。眼前才两分地的土豆番薯,真的能有六石?孟衡弯下腰,土豆苗子长到了小腿肚,番薯苗匍匐在地上,绿叶子迎着风,看着长势颇好。
他在田里走了半圈,没见到结的果子。容棠解释道:“果子在土里。”
“这些真的能收到六石粮?”孟衡撑着田埂上来。
容棠笑道:“口说无凭,大人等着看便是。”
这一片正好全是静水村的田,家家都种了麦子,巴掌高的苗,被积雪压在下头,冒出一点绿叶尖。
老百姓种田靠天吃饭,今年春夏天干,收成比往年少了三四成,明年的天谁也说不准。百姓家里没余粮,县衙也没剩多少能救济流民。
处处都要银子,孟衡折了两根细枝,折成蝴蝶捏在手里,回头望向那片蓬勃的绿。
几人回了孟家。
孟雁影带着两个小孩,蹲在院子角落,眼巴巴看着叶云弄火。火快灭了,剩了两根粗的湿柴燃着,下头拢了层火炭。
孟衡把蝴蝶递给女儿,皱着眉道:“怎么在别人家也胡闹?”
“爹,我没胡闹。”孟雁影抬头,手里举着个小番薯,“我们等烤番薯呢。”
孟衡看了眼火堆:“烤着吃?”
容棠解释道:“番薯和土豆都能烤着吃,烤番薯是甜的,烤土豆没什么味道。”
“烤番薯甜甜的,和糖草莓一样,姐姐没有骗伯伯哦。”容萤怕他不信,把糖草莓递给孟衡,“伯伯你要吃吗?萤儿没有吃过。”
孟衡被她逗笑,又听容峥一板一眼道:“伯伯,烤番薯真的很甜。”
“嘿,这小娃娃会帮姐姐做生意。”孟衡侧过身和佟主簿说笑,弯下腰故作凶狠,“伯伯要把你们的烤番薯抢过来,怕不怕?”
容萤歪歪小脑袋,笑嘻嘻道:“不怕,伯伯是好人,萤儿的烤番薯给伯伯吃。”
容峥看向佟主簿:“峥儿的给这个伯伯吃。”
佟主簿受宠若惊:“还有我的呢?”
容峥点头:“嗯。”
孟衡乐得不行,拍拍佟主簿的肩:“这回回去别说跟着我出门,连顿好饭都没有了啊,小娃娃可是把烤番薯分给你了。”
佟主簿一把打开他的胳膊,连连白了他两眼。
烤番薯还要半个时辰,天没有晴好,一行人回了堂屋。孟衡着实是个操心百姓的官,坐了没多会儿,和容氏夫妇聊起了静水村。
静水村和沁白县的田地差不多,都是能出粮食的田,每年百姓留的粮堪堪够生活。静水村归枝安县管辖,知县没有胆子强加赋税,但此人好清闲,没有太多百姓饿死,就绝不会多费一丝心。
果然,孟衡一问,枝安县种的还是原先的麦种。三年前,他从北阳城买回了更出粮的麦种,特意来几个县告知过,枝安县县令压根没当回事,其他几个县成日嚎穷,可能也当了耳旁风,苦了村子的百姓,他们一年或许就去镇里赶几次集,更没门路知晓。
孟衡气不打一处来,佟主簿也唏嘘,提醒孟衡道:“大人别一时意气用事,您和李知县他们是同级。”
“我自然知道。”孟衡吹胡子瞪眼,“就算我去骂他们一顿,他们不照样闭眼睡大觉,还是苦了百姓。”
佟主簿稍稍宽心:“您知晓就行。”
“可以让村民去沁白买,或是差人送来。”孟衡道,“不过两天的路程。”
倘若番薯土豆生意能做成,下次再来静水村一道给捎来,佟主簿心里暗道,孟衡这回想了个靠谱的法子,只是其他村子的百姓就要靠静水村了,他们一村一村送去未免太费事了。
佟主簿刚想说多带些种子放在静水村,就看见孟衡势在必行的表情,心里一咯噔。
孟衡道:“我们年后来这边送麦种,老佟,枝安县有多少村子?”
佟主簿两眼一黑:“……”
您是真当咱县衙无事可做吗?
孟衡没有半点自知之明:“老佟,你觉得如何?”
佟主簿觉得不如何,干净利落地把劝孟大人这事甩出去:“这事您回去和夫人商讨商讨。”
“也好,我夫人会拿主意。”孟衡点头道,又一通自然的输出,夸自家夫人。
孟雁影听得牙酸,这种满心爱意的夸赞,即使她听了十多年,也牙酸。她悄悄挪动椅子,离自家老爹远了些,去和容峥容萤玩。
过了会儿,容棠收拾火锅店的客房回来,没看见叶知闻,走过来问道:“萤儿,知道知闻哥哥去哪儿了吗?”
容萤回道:“知闻哥哥和小风哥哥带着新来的哥哥上山了。”
“上山了?”
“有阿昱拖累,他们走不了多远。”孟雁影笑道,“你信我,还没走到山腰,阿昱就嫌累要回来,他柔弱娇贵着呢。”
容棠“嗯”了声,她没去过山上,静水村依山而建,村外的大山连绵,成片的松树林,冬天远眺也看不清山里。
孟雁影跟着来了句:“要我说,阿昱被我爹娘惯坏了,就只知道成日读书。”
孟衡面色有些古怪,白了自家女儿一眼:“笨丫头。”
孟雁影不服气道:“爹,我哪儿笨了?街上婶婶婆婆都说我打小聪明。”
孟衡气笑了,没搭理她。
孟雁影见爹没反驳,更是得意道:“这次回去,爹可要带我吃顿好的,是我机灵带了土豆番薯回去。
“行行行。”孟衡无奈敷衍,小声嘀咕道,“可真要愁死我了。”
孟雁影没听到,转头对容棠保证道:“不出意外,他们半个时辰就能回来了。”
半个时辰过去,番薯烤好了也没见那三人回来。容棠把番薯温在火堆里,右眼皮莫名乱跳,站在院子里往山上望了几眼。
叶云宽慰道:“有叶风在呢,他会保护好公子。”
“嗯。”
而备受期待的叶风,坐在松树枝头。树下十来双幽绿的眼睛,直盯着他看。公子吩咐了让他在原地待命,叶风叼着几根松针,伸长胳膊往头顶一捞,抓住只松鼠抱进怀里。
叶风揉揉松鼠的大尾巴,叹气:“捡柴需要进深山老林吗?公子太乱来了,你说是不是?”
“对啊对啊。”叶风把松鼠举到眼前,按着它的脑袋点头,捏细了嗓音,“林子深处还有熊和野猪,很可怕。”
松鼠蹬着腿乱叫,叶风把松鼠放到树枝上,运起轻功飘到两棵树外:“小松鼠后会有期,我要去救我家公子了。”
松鼠捧着白来的松果,你会说话你高贵,但你飞错方向了。
远在另一侧的叶知闻,正站在松树枝头。或许是叶风这个乌鸦嘴作祟,他们遇见了两只熊,不远处还有狼群虎视眈眈。
顷刻间,熊爬到树上,叶知闻落到另一棵树上。温昱站得稍远,面无表情看叶公子逗熊。
说是上山捡柴,没走进山里多远,这位叶公子就兴致勃勃要进山打猎,三个人赤手空拳地……打猎。瞧着他们不像会武的,温昱怕自己不跟着,那两人会被猎打。
而如今,温昱眯了眯眼睛,这位叶公子怕是来试探自己的,是他暴露了自己?那雁影……
“不要这么苦大仇深嘛。”叶知闻落到他身侧,动作轻盈得仿佛一阵风,笑嘻嘻道,“你别告诉棠棠,我不告诉孟小姐,怎么样?”
温昱后退半步,警惕地看向他:“什么?”
熊凶猛地冲向这棵树,树干摇晃,落了满地的雪,叶知闻单手拽住温昱的胳膊,两人稳稳落在更远的树上。他朝温昱眨眨眼:“自然是我们会武功的事。”
温昱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熊找不见他们,在那边的树下闻来闻去。叶知闻闲来又去撩狼,轻飘飘地开口:“这交易不甚公平,棠棠应当猜到了我会武功,孟姑娘对你却是一无所知。”
温昱登时挺直了脊背,指尖滑落了支短小的箭。
“别恼嘛,我没恶意。”叶知闻摊开手,“棠棠不许我动手,你这样我回家不好交代。”
温昱没应声,脸色越发得冷。
叶知闻撇了撇嘴,收起了嬉皮笑脸,从怀里拿出信递给他:“真是无趣,你自己看吧。”
片刻后,温昱抬起眸,有些许疑惑:“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叶知闻茫然了,难道信上内容和那人对他说的不同?他展开信一看,更茫然了,没错啊,温昱若是要成亲,聘礼由叶府出。
不是说温昱饱读诗书,这几个字他看不懂吗?叶知闻眼底写满了震惊,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聘礼是什么吧?”
“我知道。”温昱骤然红了脸,稍显不耐地问,“我是说,为什么?”
还好不是不识字,叶知闻松了口气:“或许因为你是他的堂弟?”
温昱皱起眉道:“我不需要。”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叶知闻在心里叹气,白白拿银子他做梦都没梦见过。
“给你就拿着,你总不想让旁人说孟姑娘的闲话吧。”
提到孟雁影,温昱沉默了,他孤身一人,如今寄宿在孟家,或许往后连考取功名都不可能。
“不去试试,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叶知闻歪着脑袋,“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温昱问道:“你是谁?”
“卖命的,现在有了归宿,决定好好活着。”
“那你如何得知,他真正的意思。”
“你是我的最后一次任务。”叶知闻望进树林深处,“而且他在看着,整个沐康城。”
又过了一个时辰。
叶知闻和温昱回了容家,家里没人,叶知闻带着他往火锅店走。快走到门口,叶知闻放慢脚步,躲到温昱身后,慢慢挪着步子。
温昱懒得搭理,推开院子门进去。
容棠在院子里打水,只看见他一个人,问道:“温公子,叶知闻他们没和你一道吗?”
“他在外面。”温昱指了指门口。
容棠一脸狐疑走过去:“怎么不进……你去干什么了?”
“抓兔子。”叶知闻把兔子举起来。
兔子蹬了蹬腿,灰白猫被泥水浸成褐色,一绺一绺的。叶知闻比兔子更狼狈,半边衣裳都是泥,发尾湿的,看样子回来前拿水洗过,额角也沾了泥点子。
“赶紧进屋烤火。”容棠不忍直视,“怎么弄成这样?没受伤吧?”
叶知闻眨眨眼:“没受伤,就是摔到泥里了。”
温昱幽幽补充道:“然后和兔子一起,滑进了捕熊的陷阱里,正面遇上了只熊。”
叶知闻:“……”
不是说好了互相保密吗?
温昱轻飘飘瞥他一眼,我也没说你会武功,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