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予神明》郴眠

4、第 4 章 班上已

　　班上已到了大半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呐，给你的。”姜榄走到林雯徐座位前摊开手。
　　手心里躺着两颗水果糖。
　　林雯徐笑了下，接过:“谢谢啦。”
　　“没有我的吗?"一旁的周冲突然凑了过来。
　　姜榄下意识摸了摸兜，里面是颗棒棒糖。葡萄味，给沈勿的。
　　周冲的眼神太过炽热，她也没办法说出没了这样的话。
　　沈勿应该也不太在意保护费这件事，但她就是想给。
　　"行了我懂了。”周冲又重新趴在了桌子上。
　　她松开揣在兜里的手，松了口气，看着周冲的目光带了几分歉意。
　　一下午她和周冲都没再说话。直到晚上放学。

　　姜榄和林雯徐收拾好书包，正打算往教室外面走。
　　“姜榄，”周冲叫住她，“我有事跟你说。"
　　林雯徐看了他俩一眼，往旁边退了退:“我就先走啦。"“啊……”姜榄犹豫了下，“那明天见。”
　　“那糖是给沈勿的吧?”
　　姜榄反应了下，没否认:“是。”
　　他笑了声，意味不明。“你喜欢他?"周冲又问。这回姜榄没答话。
　　他神色未变，又接着问:“沈勿答应你每天晚上送你回家是吧?"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嗯”了声。
　　"你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周冲笑了声，“你们这些小姑娘是不是看谁好看就相信谁?”
　　姜榄在人群中踮了踮脚，熟悉的身影站在电线杆前，嘴里出乎意料地没衔着烟，也在往她这个方向看。
　　“是啊，”姜榄笑着冲那挥了挥手，“所以我不相信你。”
　　没等他再回话，她直接朝那跑了过去。
　　他看见女孩的粉色书包被人轻车熟路的接过，轻轻搭在肩上，女孩牵着书包的一侧带子，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巷子。
　　周冲的神色隐在黑暗里，转身进了已经等候许久的车。

　　在此之后，姜榄和周冲的关系好像到了点。
　　连林雯徐都察觉到他俩的不对。
　　"欸，周冲之前不是老缠着你说话吗?最近好像安静了不少。"中午吃饭的时候，林雯徐把青菜夹进姜榄碗里。
　　“嗯?”姜榄喝了口水，"之前也没怎么说过话的。”
　　“哪有，他刚来那两天，每天嘚嘚个不停，我都自愧不如。"
　　她没再说话，只笑了笑。
　　两人吃的稍晚了些，等注意到时间，已经快要打预备铃了。
　　在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的后街，突然闪过两个少女奔跑的身影。
　　微风轻轻吹过发梢，少女的脸明媚又阳光，泛着红润，让人不禁感叹青春正好。

　　刚进学校门，一阵嘈杂从后墙传来。
　　姜榄听到宋皖易在喊沈勿，脚步稍微缓了缓。
　　“走啊，快迟到了!”林雯徐拉过她的袖子，“又是那帮人，咱们别管。”
　　她低头看了眼表，又看了眼后墙，跟着林雯徐跑进了班。
　　老师还没来，教室里嘈杂极了。
　　她俩都松了口气，姜榄却发现身后的座位空空如也。
　　“周冲呢?"她问旁边的同学。
　　“不知道啊，一直没来。"
　　“他那种富家公子能学几天习啊，可能早就让蒋莉莉逼疯了。”
　　姜榄只点点头，回到座位，忍不住抬头看向窗外。
　　这里看不到后墙。
　　上课铃很快打响，她只觉得什么都听不进去，耳边一直回荡着宋皖易刚刚那声焦急的“沈勿”。
　　她没听过他这么正儿八经地喊过沈勿名字。
　　林雯徐突然咳嗽了两声，她反应过来，把目光看向黑板。
　　讲台上的老师也正看着她，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她刚才没听进去的话:“姜榄同学，你重新来黑板上演示一遍这个公式的推导过程。”
　　她茫然地起身，往里板上扫了两眼，只能硬着头皮上去。
　　“报告!"门口突然传来周冲的声音。他额头上破了一块，此时正流着血。
　　老师被吓了一跳:"你没事吧?这是怎么弄的啊?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周冲脸色略微发白，轻轻摇了摇头，下一秒却昏倒在地。
　　班里顿时乱作一团，姜榄却急忙跑了出去。

　　“沈勿!"她推开校医室的门，却只有收拾药品的校医。
　　“怎么了同学?哪里不舒服吗?”阮温抬起头，上下看了她两眼。
　　“老师，刚刚有人来吗?”姜榄微微匀了匀气。
　　“今天下午都没有人来过，"她把药品收进柜子里，“是找哪个朋友吗?”
　　姜榄摇摇头，只说道:“那麻烦您给我拿一瓶药酒吧，治磕伤的。”
　　“来这填一下班级信息吧。”阮温递给她一支笔，转身进了内屋。

　　她又重新回了班。
　　周冲已经坐在了座位上。全班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在她身上。
　　"姜榄同学，能解释一下你刚刚去哪了吗?"老师站在黑板上，看样子满脸怒气。
　　“报告老师，"姜榄站在门口，面不改色，把药从兜里拿了出来，"我看见周冲同学额头被磕伤了，去医务室给他拿了药。"
　　班上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起哄声。
　　“行了都安静!"老师又看了她两眼，抬了抬下巴，“回去吧，下次别擅自行动。"
　　姜榄点点头，回到了座位。
　　“没想到姜榄同学这么关心我啊?"周冲久违地靠了过来。
　　“嗯，怕你再丑下去。”
　　姜榄把凳子又往前挪了挪，没再理他。直到下课。
　　“你怎么回事?周冲不跟你说话不会是因为你跟他表白失败了吧?"林雯徐凑到她桌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八卦。
　　姜榄感受到旁边也有几个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没有，理由我瞎找的，"姜榄叹了口气，“我就是怕老师提问。"
　　“还说呢上课为什么走神?”林雯徐反应过来，又问她。
　　“就……就想着这不是又快月考了，要是还像上回一样，班主任不知道要说我几顿。"
　　林雯徐点点头:“那确实，怕考不好你还走神?"
　　姜榄尴尬地笑了笑:“下回不会了。"
　　但她再一回头，周冲又不见了影。
　　她揣着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直到放学。
　　“雯徐我有急事，先走啦!"
　　她留下这么一句，急忙跑出了教室。
　　她出来的急，路上还没什么人，一路就跑到了学校大门。
　　校门口的家长仍堵在门口，姜榄从缝隙中钻出去，抬头就一眼看见倚在电线杆上的他。
　　“沈勿!”她喊了声。
　　少年正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烟，听到声音往她这个方向看，叼着烟朝她笑。
　　下一秒女孩就撞进了他的怀。
　　“你怎么了?”沈勿微微抬起了手，低头看女孩的发。
　　姜榄又往后退了两步，眼里泛着点泪。
　　"我今天下午上学的时候，听见你好像打架了，周冲头都破了，我担心你也出了点什么事……"
　　沈勿看着女孩喋喋不休地说着，眉眼渐渐蔓延上笑意。
　　“别担心，"他拿过她的书包，“没人伤得了你沈爷。”
　　姜榄被他逗笑，又想起刚刚那个拥抱来。红晕渐渐蔓上她的脸。
　　男人的气息是清冽的薄荷味，掺着一股似有似无的烟气，足以在人心里停留很久。
　　“那你以后能不能不打架?”路上，姜榄小心翼翼地问他。
　　沈勿的脚步顿了下，然后笑出声:“不打架还有保护费拿吗?"
　　“有。”姜榄答得毫不犹豫。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还带着笑:“那不行，不然我这东西拿得多不踏实。"
　　“那你就少打点，”她声音有些发闷，“没那么多人的目标是我。”
　　身前就是巷子口，外面车水马龙，与漆黑的巷子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他被突然明亮的灯光晃了晃眼。
　　她听见沈勿说好。

　　到家时，书桌上的手机恰好亮了屏。她放下书包，下意识往上一瞟。是周冲——
　　“明天晚上有个局你来吗?"
　　她没打算理他，到客厅接了杯水，又回到书桌前。
　　他又发了消息——“沈勿也去。"
　　“不是不信我吗?明天带你亲眼瞧瞧。"
　　只经过了一口水的思考，姜榄打开手机键盘。
　　“在哪?"
　　对面回得很快:“下午五点，我来接你。”之后便没了下文。
　　她调了几首轻音乐，趴在桌上写完了周末的作业。
　　窗外的云层渐渐淡开，露出皎洁明亮的月。
　　姜榄伸了个懒腰，透过窗户盯着月亮发呆。
　　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