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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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很丰盛，非常丰盛。因为盘中餐是从养殖场带来的鲜鱼。
但是，做饭的过程实在是曲折。
当时，徐尚正在盯着锅里快沸腾的清水，吴归在一旁的水池里杀鱼。
因为具有龟类的天赋，吴归杀鱼非常顺利。他是这么干的：左手手死死可怜的鱼死死按在切菜板上，用右手看似很锋利坚硬的大拇指指甲顺着鱼腹刮去鳞片。他每刮一下，鱼尾就徒劳地在板子上拍动一下，嘴唇不停蠕动着。可它说不出他的痛苦，吴归利落地挂完了鱼鳞，然后食指中指并起，迅速插进鱼腹并且一划到底，把这可怜的小家伙送上了黄泉路。然后他用纯手工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去内脏剔腮等一系列工作，而且质量极高。杀完后，他抹去了溅在脸上的一滴血水，并满脸享受地闻着两只沾满腥味的手。
徐尚在一旁偷偷看得心惊肉跳，而且注意到吴归他不停吞咽口水的动作。就说：“快去洗洗手，帮我看锅，换我来切鱼吧。”他是真怕这只小乌龟再看一会，就要把鱼生吞下去。
吴归意犹未尽地洗完手回来时，徐尚已经把鱼放进了锅，正在盯着锅出神。吴归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就站在徐尚背后盯着他出神。
除了锅底跳动的火苗，世界仿佛一下子就静止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尚突然惊叫一声：“啊！我忘记放黄酒了！”然后转身想冲去拿黄酒。可是吴归还在盯着徐尚发呆，没有回过神，徐尚转过去就直直撞在他身上，并且狠狠踩了他一脚。吴归身体失去平衡，跌跌撞撞地向后倒，徐尚也跟他一起倒去，顺便碰掉了桌子上的各种调料罐。
于是，当两人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时，却发现是这样尴尬的姿势——徐尚两手按着吴归的肩把他压在墙上，吴归两手抱着徐尚的腰，两人的鼻子间隔不到一毫米，吸进去的都是对方鼻子呼出来的热气，徐尚甚至感觉到吴归又长又翘的眼睫毛刷到他的脸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下一步是……
徐尚后来承认，他当时有点晕晕乎乎，真的很想亲下去。但当他的眼睛对上吴归那一双无比迷茫又有些委屈的大眼睛，他什么坏事都干不出来了。
徐尚从吴归身上起来，退后两步，礼貌地拍拍他的肩，握着他的手说：“对不起，有没有摔疼？”
吴归呆呆地摇头，似乎是还没从刚才一系列的事故中缓过神来。徐尚看他被吓到了，就一边轻轻摸着他的头，一边轻声细语说道：“乖，刚才没有看到你在后面，才不小心撞到你。身上有哪里疼吗?我给你揉揉。”吴归还是摇头，然后忽然咧开嘴笑了，看着徐尚的眼睛里也全是喜爱和依赖，他抓住徐尚的手，把它放在脸上慢慢摩擦，样子像极了一只在主人的抚摸下舒服得忘乎所以的小狗。
开锅的声音把两人叫回了现实，徐尚匆匆拿了黄酒倒进锅，随便翻了两下，便盛到碗里让吴归端走。然后迅速炒了两个小菜，算是做好了晚饭。
电视中演着热闹的肥皂剧，饭桌上的两个男人却十分沉默。吴归埋头苦吃，徐尚细嚼慢咽吃的同时不忘往吴归的饭碗里丢几块剔了刺的鱼肉，因为据他刚才观察，吴归吃鱼好像都是一股脑咽下去的，徐尚真怕他卡住嗓子。吴归接了徐尚的鱼肉，羞涩地看了徐尚一眼，然后又把脸深深埋进饭碗里扒饭。徐尚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他觉得吴归的脸似乎有点红。
不但吴归情绪莫名其妙，徐尚心里也是乱糟糟的。事实上他的身体沉浸在一种非常难得的感觉里，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和小时候妈妈给自己梳头发的感觉一模一样。这就有点糟糕了，因为它是在差点亲到吴归又抚摸了他的头发和脸之后产生的。徐尚觉得，这种情绪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哪里不对，搞得自己很郁闷。
思想的过程很短暂，它终止于金属与瓷器的撞击声。吴归举着勺子正努力挖起盘子中一棵细长的青菜，但每次菜都很无力的从勺中滑下，吴归无助地看着青菜，再扭头看着徐尚。徐尚夹起青菜直接送到吴归的嘴里，轻声问：“好吃吗？”
吴归激动地点头：“好吃！好吃好吃！菜也好吃，鱼也好吃，都好吃！”说完又狠狠扒下两口米饭。
徐尚心想，当乌龟可真不容易，每天在泥水里钻，尽吃些小蚯蚓小虾米，给个窝窝头都捧着不撒手。不过，不挑食的小孩谁不喜欢呢。虽然今天的鱼味道有点淡，菜也有些糊，米饭也做粘了……
他又挑了好大一块鱼肉，小心翼翼剔了刺后丢进吴归碗里，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看吴归，甚至看那块鱼的眼神都充满宠溺。
一集电视剧演完了，晚饭也刚好吃完。吴归主动收拾了碗筷。尽管徐尚看他抱着高高一摞碗筷摇摇晃晃地走进厨房有点玄，但出乎意料地，吴归完美地完成了洗碗任务。现在他正坐在沙发前和他的恩公一起看下一集肥皂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