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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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归坐着徐尚的小面包车悠哉游哉地来到了养殖场。
路两边都是大树，树荫遮住了不宽却很新的柏油路。阳光从树叶缝隙中照下来，散发着好闻的味道。
路的尽头就是徐尚的养殖场。快到了中午，水塘边零星有几个工人在干活。
吴归缩着脑袋跟在徐尚身后，挨个和工人们打招呼。每次徐尚把工人的名字念给他听，他都缓缓地举起手，再慢慢摇两下，最后迟钝地回答：“你——好！”连着从两个人疑惑的目光中走过后，吴归感觉腰后被人拧了一把，痒痒的又有点麻，他刚想咧嘴笑，徐尚凑在他耳边小声说：“动作快点，小乌龟。”吴归紧张地缩了缩脖子，努力想加快出手速度，但他的手臂越来越不听使唤，越来越僵硬，说话也变得颠三倒四：“好……你，你，好！”
最后，在所有人疑惑与惊讶的注视下，吴归被徐尚拎着完成了检阅。徐尚把他扯到角落，严肃地问：“你怎么回事？怎么一出门就说不出话来，慢得跟乌龟似的！”
吴归无辜地回答：“我本来就是乌龟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不认识的人就说不出话来。我真的不知怎么回事恩公。”
徐尚更无奈了，对小孩他从来都没脾气，谁会和一个小孩较真呢。于是宠溺地拍了拍他的头，“去水池边看看吧，有鱼，有虾，有螃蟹，很好玩的。”
果然，吴归立刻眼睛放光，像刚拿到零用钱的孩子冲向商店一样，兴高采烈地一路小跑去了。
吴归抱着膝盖蹲在池塘边，眼睛死死盯着水里的鱼虾。他心想：我很多年都未尝过如此新鲜的美味了!连看起来都这般诱人，不知吃到肚里是什么感觉……不知不觉间，吴归流下了口水。他用袖子随便抹了抹，又死死盯住那水里的活鱼，用目光把它们生吞活剥了一遍又一遍……
这时，池里的鱼儿们也感应到了上方传来的一股杀气，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千年王八精！这还得了，鱼儿们游得飞快，奔走相告，不一会，鱼塘里所有住户都知道了有只千年王八精想把它们赶尽杀绝。几条年老的，患有心脏病高血压的，直接被吓得咽了气。一部分鱼自觉不是千年王八的对手，求生无望，撞墙而死。剩下一些乐观派叫嚣着要组团迎战，保卫家园，不拼到鱼死网破决不投降。于是，一时间水面上乱成一锅粥。死的，活的，半死不活的都有，白花花的鳞片翻腾着，好不热闹。
吴归又抹了一把口水，根本没注意身后跑来的众人。
于是，等他从美味的大餐中缓过神来，又被徐尚拎墙角了。徐尚恼火又无奈地瞪着他，就像家长会上老师来找自己告状，说你家孩子平时经常欺负小朋友。孩子调皮捣蛋，虽然生气，但有打不得骂不得，更何况是实际年龄比自己大了上百倍的小朋友。徐尚只剩下干瞪眼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尚问。
吴归慢慢抹了抹没擦干净的口水，又揉了揉后脑勺，呆呆答道：“龟以吃鱼为生。鱼见到寻常乌龟尚且要躲，更何况我这只千年老龟。我原以为幻成人形他们就认不出我来，没想到我身上这股王八之气太过霸道，被他们察觉，最终恐惧自尽而死。恩公，我实在没想到我的王八之气如此厉害啊！”吴归苦恼地低下头，难过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自家凡鱼消受不起仙龟照顾，徐尚也只有自认倒霉了，只好把吴归远远地安排到大树下乘凉，他独自找来几个人善后。
吴归他垂头丧气地走到树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身体缩成一团，闷闷不乐地发起呆来。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家务不会做连鱼也照顾不好，紧接着脑海中浮现出被徐尚赶出家门的画面，不由鼻子酸了，眼圈也红了。
这时徐尚处理完烂摊子，过来领吴归。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吴归先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腰，边哭边喊：“恩公啊~不要赶我走啊~让我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吧！做什么我都愿意！”徐尚一头雾水，试着挣扎了一下，立马被抱的更紧了。滚烫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衣服，皮肤上也感觉到了多余的热度，温度顺着血液流遍了全身。
徐尚本来就没想过赶他走，仅有的一点怒火也被吴归的眼泪浇得干干净净。他被哭得心软了，半句话都说不出，伸手摸着他的头发给他顺毛道：“放心，不会赶走你的。”
吴归稍稍停止了哭声，仰着沾满泪珠的脸问道：“真的不赶我走吗，恩公？”徐尚见到吴归梨花带雨的脸，只觉得血液飞速往脑袋上流，浑身轻飘飘、软绵绵的从心底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陌生的感觉。
“放心吧，我说话算话。”徐尚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吴归呆呆听完后破涕为笑，脸在徐尚腿上蹭蹭，然后欢快地站起来跑走了。留下徐尚一人无奈地想：他真的活了一千岁吗？怎么还不如个小孩成熟？
最终，鱼塘之行就在吴归左右拎条大鱼，右手拎条更大的鱼的欢声笑语中结束了。徐尚边开着车边在想两条鱼的做法，心想，留下他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