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思故渊》月鲟

3、她和他 埋藏的心事

　　到海边是晚上七点一刻，只能远远看到帆在若有似无的天际盘旋。海边咸湿的气息一下子冲进了余诩聆的鼻腔，自然的眼泪酸涩了沉寂的面靥。目的地自然不是大海，是一家专卖海鲜的食庄。
　　稀里糊涂被带上楼，迷迷糊糊地吃了一顿饭。只记得好像是有几个熟悉面孔，也想不起是谁，干脆不想了。在沢羽的这一天都是魂不守舍的，异乡的味道和沉闷的街景让余诩聆畏畏缩缩。
　　从小就唯唯诺诺的她总是强装一种阳光的假意，谈不上虚伪，也不是可以隐藏，只是惯于在锋芒里敛起性子。临阵开逃是惯用的手段。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也逃避不了这样的自己。就好像螃蟹过敏的她还是碍于面子吃了半只蟹腿。
　　回家就开始吐，脸上起了红色的疹子。白天就没吃多少的她才终于感受到了饥肠辘辘的难耐。翻找出药膏抹上了才好了一些。她看着镜子里的圆脸，还是苦涩又无奈的笑着。打开电脑开始码字，看着自己给自己定的每日小目标，她气得撕了接连好几张草纸，却又还是狼狈地捡起碎屑向现实弯了腰。
　　说起来跟秦瑜也是半个同行，不同的是，写作是秦瑜的副业，他还有自己的心理咨询所，而这码字的手艺是她用来吃饭的本事。泡面也不敢吃了，一饿又是一个晚上。晚上一直到凌晨一点多才打算熄灯睡觉。随意洗漱后看了看脸上的反应，还是发红。喝了半杯水，余诩聆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把一天的混沌关进了黑夜。
　　……
　　秦瑜在送余诩聆回去后去了“心愿”——他的心理咨询所。他其实很想打个电话问问余诩聆怎么样了，但是好像同她之间的对话永远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开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半，他泡了一壶茶，坐在小阳台上看着微微发涩的午后沢羽。
　　他今年31岁了，不是没有人追，他好像一直在刻意逃避，也或许一直在等待。他从来摸不透自己的心，也摸不透对那个女孩的情感。人生第一次因为心理问题陷入迷茫，秦瑜觉得很无奈。杯子里的茶凉了，他也没心思再热，看着茶茗在杯子里打转，他觉得莫名好笑。
　　想起来第一次正式认识她的时候，她其实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只是当时还很稚嫩，谈不上小小的，但他当时只是把她当个普通小孩。开始只是履行一个老师的职责去做心理疏导，可是后来，这个女孩好像一点点挤进他枯燥无趣的生活。他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她总是拼尽全力去对一个对她好的人十倍的好。哪怕只是一点小事，或许对方已经忘记，她仍义无反顾地尽己所能。
　　所以说熟识以后的日子，几乎隔三差五收到余诩聆带的零食。自己好像没给过她什么吧，秦瑜来说其实是分内的职责。想到这里，秦瑜扶了下额，想着没什么事做，叹息地穿上外套，锁上大门，在“生息巷”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他想买点什么送给她，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记忆里的女孩总是笑嘻嘻的，好像只有那么一两个样子，他是除了家里人之外第一个见过她哭的撕心裂肺的人。七八年的时间说不上很多，也谈不上少，那个小小的女生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快跟他差不多高。余诩聆的变化其实一点也不大，性格还是老样子，长相也没有很大变化，只是比以前瘦了一点。
　　秦瑜一直想着和余诩聆的事，还是会觉得这份感情很蓦然。他在书架上找了一本书，曾经借给过她的书，想让自己冷静。手机却响了起来，余诩聆给他发了个红包。点开看，两百块，还有一张表情包和一句话，
　　“谢谢早餐，这是回礼。”
　　还是客客气气的，好像她亏欠过他似的。总是额外加上赔偿，她很害怕麻烦别人。
　　收了钱，反而更烦躁了。秦瑜很想痛斥余诩聆，但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理应是自己赚了，也不敢多嘴。
　　秦瑜到很晚才睡，天蒙蒙亮的时候又下起雨，梦的影子笼在他身上，若即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