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思故渊》月鲟

2、沢羽

　　下车的时候下了点小雨，房子在市中心，上个月面试的编辑社在小区对面的写字楼里。她在便利店里买了几包薯片，掏出手机，开机的同时也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对方在申请里给的名字是空白的，头像是一只异瞳猫。
　　余诩聆知道是谁，因为她认识那只猫。她不想理，又摁灭了手机，想了想，又打开，给备注着瑜哥的人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
　　对方没有回复，她索性转弯上了楼，推开大门，一天的疲倦袭来，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早上醒的时候是八点半，因为是周六，她并没有急于去报道，她决定出去置购一些物品。秦瑜回她消息的时候是八点四十八分，她正在一大堆黑T恤和牛仔裤之间发愁。一箱好像没什么区别，干脆随手抓了两件胡乱地套在身上。
　　“我请你吃早饭，在你们社楼下等你。”
　　她忙绾了头发，踩着运动鞋，抓起钥匙出了门。过了会又打开门，拿了桌子上的手机。
　　“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一点高，这么快都只比我矮一点了。”秦瑜比了比他们俩的身高，“啧啧啧”道。
　　“那你还不是比我老，不，你现在更老了。”余诩聆撇了撇嘴。
　　“你这小孩……真是一点没变。你这钥匙怎么这么花哨，不像你的风格。”秦瑜指了指她口袋边露出来的半个粉色钥匙扣。
　　“这钥匙是黎语给我的，我现在就摘下来。”说着便伸手去掏。
　　“算了吧，比你这死气沉沉的好。说吧吃什么，老师请客。”
　　“来了肯定吃好的啊，牛肉面，68一碗，就这个！”
　　“我能撤回吗？”
　　“不能，你以为撤回就有效吗？无效！”
　　……
　　秦瑜是余诩聆初中的心理老师，去北绾三中的时候刚大学毕业，比余诩聆大九岁。余诩聆14岁的时候，因为校园暴力和网络暴力一度患上抑郁症，秦瑜是一直陪着她的人。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变得很好，秦瑜的办公室也一度被余诩聆当成一个“家”。她高二的时候，秦瑜辞去了北绾的工作，来到沢羽，从一个心理老师转行成了一个心理咨询师，开了家心理咨询所，也偶尔写写小说，目前发行了两部。
　　“我记得你当时在学校好受欢迎啊，怎么现在还单着？等着孤寡一辈子？”
　　“那我也记得你高中不是有个喜欢的男孩子？怎么现在还不表白？”
　　“你血口喷人！”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两人都不甘示弱，一直保持联系的两人总是会拌嘴，但给对方发消息又已然成为一种习惯。秦瑜是除了黎语萧之外第一个知道她来沢羽的人，她只是顺口提了一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秦瑜却高兴了好久。
　　出早餐店的时候太阳换了个照射方向，城市的霓虹在白天就早早开始了。还在心疼早餐钱的秦瑜被余诩聆拖拽进了商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面漫无目的，逛了半个多钟头也才在车篓里扔了一大袋米和两斤面粉。
　　余诩聆绕来绕去，最后在卖糖的货架前停住了。
　　“多大人了还吃糖。真是一点没变。”她懒得理，径直走到那个牌子的糖果前拿了五盒。
　　“这个牌子不怎么好吧？”
　　“但是糖纸好看。”
　　“你说啥？”
　　“没什么，说你长得帅。”
　　付完账出门，太阳明晃晃的，斑驳的树影照在两个人身上，泛着点金黄色，挪动这个夏季的心事。余诩聆抓了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又拿着淡蓝色的糖纸在太阳下照了照，微微眯起眼，仿佛看穿了这个盛夏的太阳。
　　“不是让你去我那住吗？”秦瑜开着车问。
　　余诩聆沉默了一下，“噗”地笑出声来。“咱俩啥关系啊就同居？都五六年没见了，你不会是想占我便宜吧。”
　　“开玩笑而已。”秦瑜打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笑了笑，眸子却暗淡了。
　　还是习惯性的掏出手机，戴着耳机循环播放那几首钢琴曲，糖纸在手上把玩着，不知不觉折成个爱心，苦笑着塞进口袋里。
　　下车后，余诩聆扛着那袋米，秦瑜抱着一大包零食和面粉，提出，“小孩，十斤米太重了，我帮你吧。”
　　“算了，你拎不动，干脆两个都给我？”余诩聆伸手又要去夺秦瑜手里那些。
　　秦瑜一侧身，“还是我来吧。”电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对于对方的生活却只字未提。
　　秦瑜坐了一会便走了，余诩聆也没有留他吃饭。出门的时候秦瑜有些悻悻的，他觉得余诩聆还是在他面前太矜持，只把他当一个老师。
　　“搞什么嘛，明明就有七八年的感情嘛。”秦瑜自言自语地说，边说还边转着车钥匙。
　　沢羽的太阳出来的时间很少，午后的天又蒙上了一层雾色。天气依然沉闷得很，铁质的水音铃也是无精打采地响着，原本清脆的声音染上了一层朽意，让人觉得昏沉。
　　余诩聆上午没有吃饭，在电视上挑来挑去，选了个古早的电视剧，看了会又觉得没意思，索性还是掏出手机。好友申请一条接着一条，想来尹怜鹤终究没做错什么，她还是通过了。那之后，又是一阵沉寂，手机没动静了，也实在没什么事做，只好抱着枕头睡觉。
　　下午是被黎语萧不住敲门吵醒的，她很不情愿的打开门，惺忪的睡眼对上了黎语萧精心设计过的妆面，看到一双戴着紫色美瞳的眼睛。
　　“你别告诉我你睡了一下午。”黎语萧带着怒意。
　　“没有吧，也就是一点，两点，三点，四点……”
　　“好了别说了，现在六点半了。收拾收拾，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不挺好的？不收拾。”
　　黎语萧打量了一下余诩聆的打扮，无奈地叹息着。“你还真是，朴素至极。”
　　许是时间也不太来得及，黎语萧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拽着她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