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君正安》不似他

5、犹抱琵琶 千呼万唤始

　　宫中不再入新人，尚仪坊今日也得清闲，皇上下旨，尚仪坊上下休假三天，温凭语活动一下筋骨，可算是得以清闲。
　　“三天，终于可以出宫去了，还不知道宫外什么样呢。”
　　温凭语想到这，更加愉悦了，出宫可以吃桃酥，这大隋唐朝，都有些什么吃食，外面当真国泰民安吗。
　　她们宫里的这些人，只有休假才得以出宫，平时是万万不能的。
　　次日，一大早，温凭语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穿了一身湖蓝色的长衫，这回到是温婉的小娘子，在铜镜前轻轻的转了一个圈，笑意直答眼底。
　　“卖包子咯，卖包子嘞！”
　　“烧饼，新出炉的烧饼!”
　　“上好的胭脂，颜色齐全，走过路过别错过!”
　　温凭语看着街头的吆喝，觉得身心都得到了放松，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她走到街口，昂首挺胸的往街的另一头走去。
　　在发钗那里瞧了瞧，在灯笼那里摸了摸，又去枣糕那里闻了闻，一路也没闲着。
　　“听说没有，今日乐礼阁，有乐器大赛，演奏最好的，能得三十两黄金呢！”
　　“我知道我知道，走走走，瞧瞧去。”
　　温凭语在两个人身后悄悄的听到了他们的谈论内容。
　　乐器大赛？
　　她偷偷跟着两人，也去乐礼阁凑凑热闹。
　　里面人满为患，温凭语险些没有容身之地，不过还是随着人流挤了进去，内堂坐着各家的千金小姐，民间美人，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乐器演奏，她看了看报名规则，有些跃跃欲试。
　　她拿了纸过来，也写上自己的简历，交给了负责组织的小厮。
　　“下面请抽到序号的人，按序号进行演奏。”
　　歌舞声相继响起，一同的还有各路达官贵人的拍手叫好，这样热闹的景象，她也是许久未见，心中有些雀跃。
　　“芊儿姑娘好琴艺，让我们心旷神怡。”
　　“是啊是啊，芊儿姑娘的琴举世无双。”
　　温凭语看了眼手上的序号，下一个就是她了，她初中时，学业压力太大，去学过一阵琵琶，一来二去，竟也弹了十余年。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一曲结束，掌声如雷贯耳！
　　温凭语理了理两侧的碎发，取了桌案上的琵琶，呼了一口气，坐到了人中间的凳子上。
　　葱葱玉指，
　　转轴拨弦三两声！
　　迅速拨了一边琵琶的琴弦，清澈悦耳，试了试音色。
　　随即低眉信手续续弹，她弹了一首十面埋伏，曲调强劲有力，让人听了置身战场之中，心中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在场的人激昂澎湃，如痴如醉。
　　而温凭语只是低头，手指拂过琵琶，却有让人强大的魄力，乐器带给人的力量，无穷无尽。
　　一曲将尽，她用凄凉婉转的方式，结束了这首十面埋伏，站起身来，轻轻鞠了一躬。
　　“姑娘的技艺堪称世间之绝色，陈某此生，听此一曲，此生无悔!”
　　“我家世代从军，听了姑娘的琵琶，此刻倒想上阵杀敌，报效国家！”
　　称赞声不绝如缕，温凭语浅浅的笑了一下。
　　“我本姑娘家，没有什么高超的技术，儿时学过一段时间，大家见笑了。”
　　她缓缓退下，让下一个人上场，退居一旁，夸赞并没有让她有多开心，毕竟她来自21世纪，学的都是古往今来的取其精华，本就是作弊，没必要太过自傲。
　　她聆听着下一位姑娘的古筝，宛若崖边清流，绵延不绝。
　　“尚仪弹的一手好琵琶，微臣有幸倾听。”
　　苏正安穿了一身红色的长袍，腰间佩了红色的玉，显得整个人妖艳异常，偏偏笑起来，又是如沐春风，妖艳确实沾不上边。
　　温凭语细细打量了一翻，露出浅浅笑意。
　　“正安，你也在这儿，出来就别叫我尚仪了。”
　　“是，温姑娘。”
　　苏正安微微低下身，和温凭语交谈。
　　“温姑娘，琵琶弹的动人心魄，不知是否有空到寒舍切磋一下。”
　　“好啊，下次休假，必和正安大人一较高下。”
　　温凭语和苏正安穿过人群，大步向外走去，来来往往滔滔不绝的都是往里面进的，只有他俩逆行往外走，相视一笑。
　　苏正安，你笑起来真好看。
　　算了，你不笑也好看。
　　外面秋风起，残日落，进门与出门间，大半日已经过去了，还好，上天听见我的心里话，又见到正安了。
　　“温姑娘！如果……在宫中有需要，可随意来太医院找我，我定当尽心竭力。”
　　苏正安总是什么事都认真的样子，他说话是有莫名的信任力，要是干传销一定很厉害吧。
　　温凭语想到这不由的笑出声。
　　“那正安大人有事，也要来尚仪坊找我，虽然我官位不高，但是我聪明呀，可以帮大人逢凶化吉!”
　　她说的有些夸大，和开玩笑的意味在，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不可，哪有让女子帮我的道理，我要是犯罪，也是砍头的大罪，怎可牵扯到你！”
　　温凭语敛起笑，他怎么说什么都信。
　　“如果你犯了砍头的大罪，我也会做你的垫头石，要你死，先要我死。”
　　“温姑娘，你何必这样对我这样好？”
　　他有些难为情，默默低下头，声音也渐渐小下去。
　　“如果，我不是你心中那个治病救人的太医呢。”
　　你是否还愿意如此信我，护我。
　　如果我的来历不干净呢，你是否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如果我是一个不好的人，我怎敢耽误你。
　　温凭语说的无心，但听着有意，苏正安有些自卑，他有一些不能说的过去，从前，并不光彩，现在的温文儒雅，只是在赎罪，赎罪罢了。
　　“正安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就想啊，从前我只能报效一点祖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想青史留名，我想做出许多名堂，让世人记住我，让所有人过上好日子。”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的光是挡不住的，一个尚仪，说出青史留名这样的话，就像一个杀猪匠要变成李白那样的人。
　　可是，谁知道就不可能呢?
　　苏正安从来不会把任何人的抱负当无稽之谈，这不是君子的作为，君子从不轻视任何一个有理想的人。
　　“温姑娘天资聪颖，如果你要造福人民，我便救死扶伤，教书育人，传授病理知识。”
　　苏正安知道自己不干净，总得做点干净事不是吗，他总不能做姑娘的……绊脚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