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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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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善绕着游泳池,一圈一圈地走。
那一年,门里是流动的水声,门外是他无声的等候。
游泳,本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梦想这样东西,好像被默认着,每个人都应该有那么一样。但真正拥有梦想的幸福感,却好像是在认识他之后才有过的。是他的陪伴让这一切变得不同。
在他以前,不曾和谁分享过这种骄傲,还有那些追逐梦想的充实感和意义。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失去的时候,她是恐惧的,抗拒的,刻意地忽略着自己受伤的事实。
惠善慢慢在池边蹲下来。
那天下午,她在这里看到他生气的表情。他刻意稍稍用力地拉着她的手臂,让她吃痛地喊了出来。他的语气是责怪,他以为她不懂得照顾自己。
她是那样失望,因为失去的,不止是梦想。在当时,更像是一种和F4并肩站着的资格。她不知道除了这个,她还能拥有什么。
也是在这里,他那样坚定地看着她,说要陪她一起找新的梦想。她看着他的时候,只觉得信任他,是和呼吸一样自然的事。虽然折翼,但因为他一直陪着、一直看着她,她才能重新出发。每一次都是如此。
现在的她,在别人眼中,已经是属于“实现了梦想”的那一类人了吧。而他是不是知道?其实这五年来,她画笔下,满满的都是关于他的记忆。
刚刚到欧洲的那些日子,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她日日拿着画笔,坐在公园。但每天回去,都只是一张白纸。
直到五年前,具俊表借口要将她最珍贵的东西都陪着她“落葬”。金江山将她一直收藏的盒子给了他。
当俊表把盒子打开,她一眼看到,智厚送的陶石莲花。
/那一年智厚的声音依然如在耳侧,“莲花,虽然在淤泥中生长,却让世界变得明亮、芬芳。”
她艳羡的一句,“名字漂亮,做的事也一样漂亮。”
他温柔的一句,“就像你。”/
她抚摩着那座陶器,声音破碎,“现在的我,哪里还什么资格像它?”
那一天,来来往往经过公园的人,都看到了这个面容清雅的亚洲女孩,抱着这座莲花蜷在公园的长椅上,泪如雨下。
以后的日子,便有了一幅跟着一幅的“Lotus”。
而那副唯一的抽象画“BLUE”,则是因为无数个午夜梦回,她一次次地回到这个游泳池。在梦里,每一个画面都有他。时间愈久,愈是清晰的他的脸;时间愈久,她也愈是清楚,为什么能那么自然而无条件地信任着他,只因为他是她最心底的光,指引她,抚慰她,温暖她。
她轻轻把手伸进水池,指尖冰凉的触感,眼角的温热终于抵不住地涌出来, “前辈…”每一天都在她心里经过无数次的两个音节,却已有六年,没有喊过。她想他,她不知道她有这么想他。眼泪一滴一滴落到泳池,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涟漪的最远处,池水中映出一个修长的身影,逆着水波的方向,一点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