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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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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还沉浸在担忧着惠善情绪中的艺珍,这时看到突然出现的尹智厚,眼睛便亮了。
尹智厚向她微微颔首。下一秒,眼神很快被墙上的一幅幅画吸走,就像他那天看那本提案时候一样,一页一页,眼神只是追逐那些莲花图。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笔下的这些画好像磁石一般牢牢吸住他的视线。
宋之熙看着画作的摆放,满意地点着头,“朴经纪,在水岩的展馆看这些画,比那时候在伦敦的感觉更好呢。”
“呵呵,我也这么觉得。”艺珍并不是恭维,她从摆出第一幅画,就觉得这些画好像原本就属于这里一般,相配极了。
惠善的画里,出现最多的即是莲花。那些或只是花苞,或开得正当时,或已渐进落瓣,绽放在四周的墙上,让智厚有一刻的晕眩。间或出现其他的静物画,在一片姿态各异的莲花阵营里,只成了点缀。
尹智厚久久地注视着那副成名作,深深吐了一口气,“金小姐画这些作品的时候,其实从来都不需要看着真实的莲花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艺珍惊讶地看着他。确实,惠善从来不需要对着真正的莲花寻找灵感。但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
“只是觉得,它们都只是一种回忆。那都是...开在淤泥中的莲花,它带着香气到这世界;在她画笔下,却好像是伤痕累累的。”智厚温柔而悲伤地注视着那画,花瓣上,她刻意地落下重重的阴影,不显唐突,仔细看,能看到每一瓣都似受了重负似的快要耷拉下来。
艺珍看着他的表情,恨不得立刻把金惠善抓回来。眼前这座极品冰山,竟然是惠善的知己,他一眼就看出她画画的情形,一语就道出她画每一幅莲花的相同心境。
智厚注意到那些画完成的日期,突然心跳便不规则起来。他一幅一幅看过去,全部的画,几乎都是在这五年间画的。
“金惠善小姐…是从小在欧洲长大吗?”
艺珍听他声音忽然激动,有些奇怪。 “惠善是韩国出生,至于什么时候来的欧洲,我也不清楚,五年多以前,她做了我父亲的学生。”
智厚心里有一种感觉呼之欲出,他几乎是在展馆里小跑起来,去检查每一幅的日期。
然后到了这幅题目“BLUE”的画前,他忽然停住。
艺珍顺着他的眼神,解释着,“这是惠善决定要回来韩国时候画的。也是她唯一的抽象画。”
深深浅浅,不规则的蓝色,周围有随意的留白,好像包裹在一团冰雾中的感觉。乍看之下,只是寒意,凉彻人心,但智厚却觉得那里面透着光,它是那么微弱,让人一不小心就会错过。但正是因为周围的冰凉感,让这道光的存在那么震撼人心,好像任何冰封都不能把这光扑灭。
这种感觉,他再清楚不过了。
因他的心里,也有着这样一道被冰封的光。这一刻,他竟感觉到久未降临的暖意,很微弱,却足以令他开始融化。
“作者人呢?” 他声音颤抖,想要立刻求证,虽然曾经失望过那么多次,但这一次,他依然迫切,期冀——不,此刻他几乎确定!
艺珍气馁,“她前脚刚走,你们就到了…这也实在是太巧!”
智厚只觉得心似要炸开一般。她刚刚走,就在他进来之前?所以,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那个空气,那种味道,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该死的!这是真的!她刚刚真的在!
多么巧的“刚刚”!智厚简直懊恼至死!他转身便跑,一刻不敢停,一步不敢歇。
“快开车。快!李室长!”智厚坐上车,语气未歇。
李室长一脚油门踩下,车子驶出水岩艺术中心时,又是一脚煞车,少爷很久不出现的表情,意味着那是和丝草小姐有关的事。但这次是要去哪里?寺庙?河边?还是诊所?或者学校?
“怎么停下了?快开啊!”智厚急切地喊着。
“少爷,去哪里?”
智厚怔住神,她刚刚走,能去哪里?刚要拿手机拨回给宋部长,眼前便浮现出刚才的那一幅“Blue”来。
“去高中部。体育馆。”他终于沉沉地吐了口气。
他的这一辈子,那些凌乱和无措的脚步,都是因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