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画伤心》事过境迁

2、第 2 章

　　二

　　“我家小姐四个月前突然失了神智，不吃不喝，对外物也无任何反应。老爷请了数位名医，却毫无进展。此次前来，便是抱了最后的希望，如果连蛇仙都无法……唉……便只能怪我家小姐命苦了。”那领头男子，湖州汘城秦府管家秦霖说道。
　　丹华默默听着，双手仍是抚摸着怀中抱着的白蛇，半晌，抬头问道：“汘城可有什么好去处么？”秦霖一愣，随后答道：“倒是有个名地，不知“点桃成鱼”公子可曾听过？”“不曾。”说罢撇了一眼，示意他往下讲。
　　秦霖轻咳几声，慢慢说道：“这大约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据说汘水龙王与一女子相恋，但仙人有别，如何能长久相守。后来那女子被迫要远嫁，临走之前以死相逼，要求最后去汘水一次。那是正是四月，桃花盛开，那女子跪在水边，流下的泪点在飘浮的桃瓣上，那桃瓣竟化成了一尾体若桃花的小鱼。桃花溪里桃花鱼，从此也就在附近流传开来。但后来的结果却众说纷纭，无从辨识了。”
　　“本就是自己的事，干什么要别人指点，对他们来说，你们不知道才是最好。”拉拉白蛇的尾巴，“是吧，小白。”
　　秦霖赔笑：“公子所言甚是。”哪见得丹华摆摆手，“罢罢，还有多久到？”秦霖望望天色，心里估摸了一下：“到汘城大约还需2天。前边不远有个小村，我先派人过去打点，今天晚上便先住一宿。住房简陋，还望公子莫怪。”“又不是你的房子，我怪你做什么。”一挥马鞭，自顾自的加快了脚程。

　　到达汘城时正是晚上，一行人经过几天跋涉早已是疲惫不堪。待秦霖报告，和老爷夫人一一客套，婉拒了秦老爷亲自相送的客房的请求之后，丹华便被几个下人簇拥着向客房走去。走到中院时，忽见几口半人高的水缸立在庭中，幽幽的渗着青白色的光。一直安静的白蛇忽然拿尾巴卷了卷丹华的手腕，丹华会意的转身，向那几口水缸走了过去。
　　“这是做什么的？”说着探头看了看，里面空空荡荡的一缸清水，飘着些许浮萍。
　　“这是养桃花鱼的。桃花鱼命短，只有几个月的活命。这不，前些天刚死了，因为小姐的事，谁也没心情去换，只好就这样空着。”回答的小厮抚摸着缸，叹了口气。
　　“这鱼很多人养么？”
　　“是，这鱼差不多家家都有。但可惜，这鱼不生小的，只有汘水里才有。所以过不了几个月，就要到水里去捉。”
　　“这鱼倒奇怪。”见白蛇又低下头去，复跟着那小厮回了房。

　　第二天刚用过早膳，丹华便被秦老爷亲自带往秦家小姐的闺楼。一路上雕栏画栋，花木扶疏，看得出秦家人对这位独生女儿的重视。
　　“公子，这便是小女的房间。”伸手拂开琉璃垂帘，里设古朴别致，轻纱曼笼，隐约可见一角雕花梨床上纤细的身影。
　　“行了，你在一旁坐会吧。太多人只会妨碍。”微微将袖子挽高，丹华皱着眉，对身后花里胡哨的人群说道。待周围方圆十尺之内已经清场后，才慢慢撩开纱帐。
　　锦被中的女子莫约豆蔻之年，远眉秀鼻，清秀非常，却让丹华惊呼出声。
　　“洛潋冰！！！”话音未落，一道白光划过，那条白蛇已经窜入了纱帘。
　　“小姐！！”数道惊喊此起彼伏，秦老爷冲上前来，厉声斥道：“你做什么！！”说着不顾自己臃肿的身体，伸手便去抓白蛇。
　　此时丹华好像骤然回过神来，拂袖一挥，将秦老爷甩向众人，不看身后神态各异的面孔，只是盯着在秦家小姐身体上游走的白蛇，缓缓问道：“是不是？”
　　白蛇扭过身子，黯然地攀上他的手腕，藏入他的怀中，不再有一丝动作。见此情形，丹华也不再多言，回身向被众人拉扶着的秦老爷一拱手：“在下并无他意，只是这秦小姐十分貌似在下的一位故人，一时失礼，还望秦老爷海涵。”语气诚恳，低眉顺目。见秦老爷冷静下来，又道：“老爷爱女心切，在下十分理解。老爷大可放心，这蛇无毒无害，保准不会伤小姐半分毫毛。”安抚好众人后，丹华压下心神，仔细观察秦小姐。
　　这是……丹华皱着眉，将手覆上秦小姐的额头。半晌，丹华站起身来，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快速的翻检一遍房中的摆设。
　　“秦老爷，此琴名何？”伸手拂过琴弦，如鸣环佩，铮铮悦耳，倒也是把好琴。“这是家传之琴，本是无名，后因小女喜爱，便由她取名为‘解意’。”看着丹华莫名的神色，不放心的询问：“这琴可有什么不对？”
　　“无什不对。”淡淡一笑，接到：“在下只是觉得，小姐既然起名为‘解意’，必是极为珍视这琴的；而这琴，怕是也如其名，解意通心。世间难得如此，羡煞多少了旁人……”丹华长叹一声，忽然转了话题：“小姐的病在下已心中有数，此病并不难治，只是稍稍费时。如若想让小姐痊愈，只需应在下一个要求——手段，方法，动向皆不过问，如何？”
　　众人顿时骚乱起来，七嘴八舌的围着秦老爷。丹华只是拨着弦，无视所有探寻的眼光。直到秦霖附耳轻语，这场骚乱才终是结束。
　　“就依公子所说。”捻了捻胡须，又不放心地嘱咐道：“还请公子多多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