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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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868年的夏天。
苏府接纳了一批帮工，其中就有江鱼。
晚清的局面动荡不安，政府卖国求荣，列强肆意妄为，导致很多家庭一度生活不下去，出来当帮工。
苏老爷是晚清洋务运动的领头人，苏家是商贾世家，纵使国家大部分人民危难，可是苏家依然不倒。
分工的管家领来这些人的时候，下着暴雨。
苏珊在屋里闷得慌，就瞒着父亲跑出来看管家分工。
新来的帮工们站成一排，这里面最小的居然还只有十岁。
苏珊没想明白十岁能干什么，就听见管家开始用大嗓门叫。
“你还有这边三个，去正屋打杂扫地，还有这边厨房……”站的有点远，突然一声惊雷把管家的声音给盖住了，苏珊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那一声惊雷，把苏珊吓了一跳。
回头望了望天，再转头又重新回到刚刚看的地方。
一个男生也在看着她，他们对视了。
一眼万年。
苏珊不清楚现在自己出现的情绪是为何，后来她定义为可能是江鱼太帅了，自己被他的外貌所动心。
江鱼看着她，眼神居然也不躲避。
苏珊起了兴趣，走过去对王管家说：“王管家，这个人我要了，拿去我房里打杂吧。”
王管家看了看她指的江鱼，一口答应下来。
苏珊看着江鱼，对他说：“跟我来吧。”
苏珊出门没带丫头，此时回房中时和江鱼单独同路。
“你多大了啊？”苏珊问。
“十七。”江鱼回答，低着头，全程都在看地上。
苏珊注意到他的拘谨，没再说话。
江鱼脸上有点脏，但不难看出帅气的影子。
“擦一下吧，我叫苏珊，以后你就是我房里打杂的了，你看可能会有点辛苦，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男生。”苏珊边说边给他递了一块毛巾。
江鱼愣了几秒，没接。
“谢谢小姐。”只道谢。
苏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把手收回去，没说话。
“你叫什么？”苏珊又问。
“江鱼。”江鱼低着头回答，看不出他的表情。
“你跟朝中那个文官江家有什么关系？”苏珊揶揄他。
江鱼不说话。
苏珊自讨没趣，闭了嘴。
进房门之前，苏珊对江鱼说：“院子里的花快要淋死了，你收进来吧。”
“好。”江鱼领到命令就往院子里冲。
“哎哎，会淋坏的吧你，我给你找件雨衣。”苏珊叫住他。
江鱼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用。”说完就继续向雨幕里冲。
苏珊没坚持，转身进了房间。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时不时传来几声雷鸣。
这几天积攒的闷热天气一哄而散。
房里的丫鬟都被叫去管事婆子那里开会了。
实在太无聊，苏珊开门想看看江鱼在干什么。
苏珊打开门，雨幕中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的少年抱着一盆一盆的海棠进进出出，脸上刚来的那一点痕迹被雨水冲洗干净了。
真是个怪人。
苏珊一动不动地看着江鱼，雨水顺着江鱼的脸部轮廓线滑下，汇成一滴水掉在地上。
“嘀嗒”苏珊仿佛可以听到声音。
江鱼注意到了苏珊的目光，但是不在意，继续搬花。
又进进出出了好几趟，这终于弄完了，此时江鱼的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苏珊把之前没送出去的毛巾又递了过去。
“擦擦吧。”江鱼一抬眼看见了苏珊对着自己说话。
“这不符合规矩，小姐。”一声小姐把两个人的距离迅速拉开。
苏珊被他逗笑了。
“没关系，来了我房内就不用在乎规矩不规矩。叫我苏珊就好。”江鱼听完，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
苏珊没勉强他：“那你自己弄吧，辛苦了，我先走了。”
回到房内，听着雨声开始看书，雨声簌簌，打在树叶上发出的声音苏珊很喜欢，不知不觉在摇椅上睡着了。
“小姐小姐，有人随便进出了。”苏珊被人摇醒了。
迷迷糊糊睁眼，是房内的丫鬟，月珑。
月珑指着门外院子里站着的江鱼，雨已经停了，但是江鱼身上还是湿透了的。
苏珊坐起来：“不是外人，是我向王管家要的帮工。”说这话的同时向外走去。
丫鬟们都已经回到院子里了，看着这个“外人”指指点点。
“江鱼，擦擦吧。”这是苏珊第三次把那条毛巾递给他。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有一点泥巴，迅速扯了那条毛巾。
退后一步：“多谢小姐。”
苏珊笑着看着他：“你怎么不回去洗一下？”
江鱼回答：“小姐我还没有住的地方。”
苏珊忘了，她把江鱼要过来江鱼就得住自己的院子。
可是江鱼是院子里唯一一个男生，实在不方便。
苏珊看了一眼周围的丫鬟，江鱼抬头后露出了那张帅气的脸，许多女孩已经露出笑了。
苏珊被这一幕逗笑。
“那你跟我来吧。”苏珊把江鱼带到客房。
“院子里下人住的地方都是姑娘，不方便，你一个人住着吧。”苏珊对江鱼说。
江鱼吓得要跪下：“小姐，这地方不是我能住起的。”
苏珊眼疾手快扯了他一把，衣服上全是水。
“没关系，我是主子你就听我的。”苏珊松开手。
低头就看见江鱼脸上是面无表情，可以称得上漠然。
“你不是真的怕啊，为什么又要跪呢？”
后面那句话更像是自言自语，江鱼没听清：“小姐你说什么？”
“我说，没人让你跪你就不要跪，男儿膝下有黄金。”苏珊眯起眼看他，想把他看透。
江鱼低下头：“是，小姐。”
苏珊不纠缠了：“你去换身衣裳吧。”转身就走。
很奇怪。江鱼。
那一种种的举动。
不像是会出来帮工的底层劳动人民。
苏珊不愿多想，回到院子里。
燕琴跑过来扯着苏珊：“小姐，那是谁啊，好好看啊。”
苏珊看见她一脸花痴，笑了。
“好看是好看，规矩太多了。”苏珊答。
在苏珊院里的人都知道，苏珊讨厌规矩条条框框的束缚，尤其看不惯封建等级制度。
所以大家在苏珊面前也就是以朋友身份相处。
“这样的男孩子才最迷人。”燕琴闭着眼噙着笑。
苏珊笑骂：“有点出息燕琴。”
众人哄笑。
恰好这时院子里来人了。
是张妈妈：“小姐，老爷和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苏珊点点头，带上月珑出了院门。
“爹，娘。”父亲和母亲都坐在正厅，表情很严肃。
父亲先开口了：“苏珊，我们想替你寻一处夫家。”
苏珊心里咯噔一下。
还是来了。
“父亲，我……”苏珊开口被父亲打断。
“苏珊，你看顾家公子可以吗？”
顾家公子，顾衍弘，苏珊只和他在顾家生日会上见过一面。
“父亲，我和他不熟。”苏珊开口。
母亲发话了：“不熟可以慢慢培养嘛。”
苏珊心越发冷。
“顾家只有一个公子，你嫁过去就可以做当家主母，而且他们家是朝廷官员世家，顾家公子的前途不可估量。”母亲已经在说顾家的好了。
苏珊忍不了了：“不就是这个嘛，不就是想要苏家在朝廷有一个保障吗？就要牺牲我的幸福吗？”
苏父拍了一下桌子。
“成何体统！”苏父指着苏珊骂，“婚姻大事本就该由父母来定，古往今来谁不是这样，你母亲替你多考虑了一分你居然说出这种话？”
苏珊泪已经盛满了整个眼眶：“我说的不对吗？我不嫁，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苏父气得胸口起伏。
“滚出去！”父亲砸了茶杯，砸到苏珊脚边，母亲赶紧来拉。
苏珊不做停留，转身就走。
月珑脸都吓白了。
“小姐，你没事吧。”小心翼翼。
“没事。”苏珊握住月珑的手安抚道。
她早就想到今天了，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
回到院子里，天色渐晚。
丫头们在屋里摆晚膳。
今天菜式很丰富，但是苏珊吃得心不在焉。
除了月珑一直在劝慰她，其他人都没注意到苏珊的异样，因为被江鱼吸去了目光。
苏珊院子里丫鬟和主子是一起上桌吃饭的。
用完晚膳，江鱼被丫头们拉着不能走，和她们一起打扫。
江鱼一直低着头，不和人说话，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天黑了，苏珊一个人跑去后院乘凉。
她顶不喜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果一生的幸福都无法自己把握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身后有脚步声。
苏珊回头，看见了江鱼。
江鱼还是下午那身长袍，看见她似乎很惊讶，低头道歉：“对不起小姐，我回房路过这。”
苏珊不在意地挥挥手。
这是苏珊第一次没有和江鱼攀谈。
过了挺久，久到苏珊以为江鱼已经走了。
江鱼突然开口了：“顾衍弘是断袖。”
苏珊听到他的声音，又回头。
江鱼还站着原地，月光下表情很凝重。
“你怎么知道顾衍弘的事？”苏珊问。
江鱼又低下头：“小的听外面的八卦说的。”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他的消息？”苏珊又问。
江鱼从善如流：“小的听月珑姐姐说的。”
有蝉鸣。
苏珊抬头看天，没说话。
又过了很久，久到苏珊感觉蝉鸣都停了。
“当朝文官江津铭死去的大儿子，原名江年，你来苏府的目的是什么？”
死一般的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前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