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二周目是否有那个大问题》眠雀

18、无声远目Ⅷ

　　6月22日，晚上8:20

　　千代晴也关店后直接开车去了安全屋拿装备。风见裕也在下午送来的“箱子”正静静立在玄关。

　　那看上去是一个银白色行李箱，掀开表面上很有设计感但实际上永远打不开的TSA密码锁后下面藏着一片小小的方形玻璃，连接着光学指纹采集器，他将手指摁在其上，听见了咔哒一声。

　　首先从箱子边缘暗格里摸出黑色薄手套，包住纤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黑白鲜明的撞色在月光下是无人有幸得见的美景。

　　找准角度，沿着箱子一角轻轻一推，现出方格形凹陷，再在某处推一下，侧面就缓慢弹开，在机械转动声中，排列整齐的格子升起，显出一个小型的军.火库。

　　拉链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伪装用的摆设，比起行李箱，它的结构更像是一个藏在箱子里的抽屉。

　　公安的权能远比明面上大的多，比如普通警察永远想象不到的装备，比如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行动风格，更强大的力量意味着更艰巨的责任，更危险的任务还有更高的牺牲率，他们是躲在暗处的无名人，是为铺就黎明前赴后继的逐光者。

　　他们是公安警察。

　　战术绑带在背后交错，两把手.枪装满子.弹安放在腋下枪套，劲瘦的细腰即使绑上战术腰带，塞上应急药物，匕首，手电筒，只要披件外衣，甚至都不用很宽松，就看不出一点痕迹。

　　袖口、衣领、裤腿，刀片轻薄锋锐的冷光淹没在质感高级的衣料里，一切在无声中进行。

　　直到公安先生看见箱底的压轴武器，弧度柔和的眉峰狠狠跳动了两下。

　　拆解开来的 M82A1 狙.击步.枪，也就是常常被称为“人间大炮”的巴.雷.特，静静躺在行李箱的最底层，在狂热的枪.械爱好者眼中其诱惑力不亚于熟睡的绝代美人。

　　但显然，千代晴也并不属于这类人。

　　——谁会带着这个去做潜入任务啊？！干掉所有目击者就是完美潜入吗？

　　青年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将箱子复原锁死，手机关机隔绝一切无关的通讯，只有做成耳钉样式的黑色耳麦用于联络后方。

　　耳垂传来许久未曾感受到的垂坠感，仿佛带着他回到了那段昏黑的，苦寒的，充斥着呼啸的夜风还有洗不掉的血腥味的日子——时至如今，千代晴也右边耳廓上明显长期佩戴耳钉、耳夹的痕迹，昭示着其中微不足道的一角。

　　安全屋的大门在夜色中无声地关上，漆黑的影子隐没在暗色里，蓄势待发。

　　外形毫不起眼的浅灰色丰田驶入车流，也许只有上世纪京都高速上那些改装车狂魔才能注意到并从它的排气声浪里听出个一二三四，发现一些端倪，意识到这辆平平无奇的 SUV 里藏着怎样一只狂野到能和超跑竞速的怪兽。

　　——可惜今天的行动路线与上世纪日本飙车爱好者的天堂无关，他要去的是杯户町区域一栋废弃的大楼，准确来说，是大楼地下见不得光的地方。

　　杯户町4丁目26番地，说是大楼，但远远比不上铃木家出资建造给犯.罪分子炸着玩的那几栋通天塔。一共也才十层出点头，是几年前一个小药企的办公楼，现在倒闭了，凉得不能再凉。

　　媒体报道这家小药企的合伙人卷钱出逃导致资金链断裂破产。但实际上，是合伙人在与组织的合作上动了点歪心思，被闻声赶来的银发杀手一嘣子灭了口。

　　夜色里连一盏灯都没有的高楼静静立在这个喧嚣的不夜之城中，远处从万千住宅和大厦腾起，燃烧着点亮半个天空的灯火也未曾将其照亮哪怕一分一毫，钢筋为骨血水泥作皮肉的怪物沉默着怀拥黑暗，将不论有意无意进入其中的旅人们吞噬殆尽。

　　“我们原本以为它只是普通的废楼，直到从组织底层成员的传言中听到这个地址。”

　　“初步查探后，我们发现正门废弃了很多年，但有一个隐蔽的后门门锁很新，顾忌到这里可能与组织有关就没再继续查下去，而是将其交给了一号长官来处理。”

　　浅灰色丰田一个甩尾停在附近的街道上，车门打开，车载音乐的声音泄露出来些许——很难想象，这个上一刻还在听着《Heal the World》的青年曾经在组织当过与 Gin 齐名的杀手，而他现在就拎着刀枪杀气腾腾，准备做点什么在法律边缘蹦迪的事。

　　比如非法闯空门，再比如运气不好碰上了知情者时会做的——削人。

　　“There are people dying,if you care enough for the living...”

　　黑色风衣的衣角在夏夜微凉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生存在夜里的掠食者也当倾巢而出。

　　“Take me a better place,for you and for me...”

　　“……你现在就像是边听佛经边杀猪，或者在战场冲锋耳机里放《Love and Peace》...”Q在他的意识里小声吐槽道。

　　自从放弃了伪装又跟他达成协议后，这个不知名的在他脑子里闹腾的玩意儿开发出了充当语音聊天小助手的功能。

　　青年固定好脸上的夜视仪，开口道:“编写出你的程序的存在是脑子有坑还是一点都不走心，整出你这个什么用都没有的人工智障？”

　　“……”

　　Q没有回答，沉默许久后低笑了一声。陌生的嗓音带着点不似之前欢脱的低哑，激起他后脑的一阵战栗。好似真的有个人站在他身后，与他一起痛饮漫漫长夜的悠远滋味。

　　千代晴也揉了揉耳朵，对Q身份的猜测又确信了几分。

　　大抵是月光来到这里都会被吞没，附近的可见度很低，灌木影影绰绰摇晃枝叶，悉悉索索的声音里连小虫的嘀咕都不曾有。

　　千代晴也在原地思考了一会，为了避免在后门留下痕迹或者碰上出入的人，选择了走荒废已久的大门进入进入其中。

　　一楼是大厅，部分的墙体有些垮塌，粗略扫了下没有什么收获，但他注意到墙体断裂面露出的电线也断了，断面很不自然，外面的绝缘层没有拉伸变形，倒像是……他想了想，暂时记在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是紧绷的氛围，千代晴也的思路突然有些跑偏，想起早川一郎死前他们在审讯室里的对话。

　　昏暗的审讯室只亮着一盏台灯，这样的情景很容易给嫌疑人带来莫大的压力，使警察更容易击溃犯人的心理防线，说出他们需要的线索。

　　“……有关那个组织的事情，我口述的就是我所知全部了。”男人放下笔，纸上的空白显示出他的态度。

　　双面镜后转着笔的青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雾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显而易见，他在讨价还价。”

　　如果一下子把肚里的情报倒干净了，失去价值的他会是什么后果呢？像早川一郎这样的人才不会相信公安的信誉，在这群人眼里，他们就是公家培养的罪犯，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会自己扫尾。

　　现实里的千代晴也还在搜索去往地下室的途径。

　　“让我来跟他谈谈吧。”公安负责审讯的新人听见长官的指令，起身离开，又拿进来一部通话中的手机。

　　带着细微电流声的机械音响起，在空旷的房间里用平静没有起伏的语气说道——

　　“幸会，早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