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只狗》婓司

2、舔狗 医院里

　　医院里，程安无奈的和医生大眼瞪小眼。

　　“你是患者家属？”

　　“不是。”

　　“是他朋友？”

　　“不是……”

　　“那你谁啊？”医生一脸鄙夷的看着程安。

　　“我是……算了，我是他哥。”程安无奈道，心想等这小子醒了他得赶快联系他家属，不过现在就这么躺着，也怪可怜的。社会主义一家人，能关心点就关心。

　　可谁知他秉着人道主义关怀刚收下这个认识不到一小时的弟，眼前这位三十多岁的主治医师便竖起了正义的眉毛。

　　“你是他哥！”

　　“对……对啊？”

　　“那你这个哥当的可真够行的！你弟弟这是严重节食状态下引发的低血糖，据我推测，他应该至少三天没有吃过饭了！”正义感爆棚的医生对着程安就是一通怒喝。

　　程安……我该道歉吗？

　　“对……对不起。”他几乎秒怂的认真道了歉。

　　闻言，医生的眉毛竖的更加正义了。

　　“你弟弟多大了？这是谈恋爱了要节食？你看看他瘦的！长的也挺帅的啊有必要这么自卑吗？现在的年轻人啊！说白了就是你们对于孩子的关心不够才没发现……”医生喋喋不休的唠叨着，程安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医……医生，我弟弟这样是不是要多注意休息？”程安小心翼翼的说道。

　　“奥，我忘了，这几天先输着液，别吃太多高热量油腻食物，多补充点营养就行了，看着没什么大事，就是低血糖引发的晕倒。不过！你们这些做家长的……”

　　“好好好，我一定记住一定记住。”看着医生又有长篇大论的气势，程安连忙插嘴道。然后连笑带推的将这个看着挺年轻却啰啰嗦嗦的医生送出了病房，长吁口气回到了屋内坐在了小哥床边上的椅子上。

　　不管怎么样，这人他是真不认识，不过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别人扯住了他不让走，似乎都认定了他是自己的男朋友，拜托，他一个根正苗红的直男，从那个角度来看都不可能会背叛他们直男大军的好不好。

　　只是救护车恰逢其时的到来，他也走不脱了，只能在安宁和胖东悲悯的眼神中上了车成了名副其实的家属。

　　鬼晓得，在热心群众眼中激动晕了的小哥实则是个减肥狂呢。

　　“眼睛瞪的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手机突然响起，他转身出了病房接电话。

　　“程安！！！”他忙伸长胳膊把手机放到安全位置上，这如雷贯耳的嗓门，只能是他亲爱的老姐，一个资深的中二病患者。

　　“我靠你什么情况，磕瓜居然磕到自己家了！我刷个抖音看个周边差点把我心脏病看出来！！你最好告诉我视频上的人不是你，不然你绝对要死！！！”

　　程安心都凉了，感慨于万千热心群众的手速，他觉得他洗不白了，尽管当年他也是吃瓜群众中的一员。

　　“什么有的没的，你别犯病，什么都没有，我俩拢共认识没一小时他就晕了，还毁了我求婚仪式，我这边正烦呢，你没事儿别找事儿，挂了！”说着程安心烦意乱的挂了手机，第一次觉得吃瓜群众这个词是多么的可恶。

　　“眼睛瞪的像铜铃……”手机再次振动，他打开一看是前女友，自己居然还没删？

　　“喂？”

　　“程安……当初的事儿是我对不住你，可虽然是我耍了你，你也没必要……”

　　“嘟嘟嘟……”程安挂了手机拉黑了号码，这什么鬼，到底有完没完了！干脆直接关机，回了屋内。

　　屋内，病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站在门边上看着略显稚嫩的脸，颇有些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慨叹，心道，这下终于可以交差了。

　　就是不知道这话题从哪里开始，到底先问什么好呢？

　　名字？跟他不熟好像没必要。

　　年龄？先问这个有点变态了。

　　家人？嗯嗯，这个好像还行。

　　“你……”

　　“我在哪儿？”

　　程安正要问便被这小哥打断了，只好先回答。

　　“医院呢，你低血糖犯了晕倒了。”

　　“我知道在医院，是哪个医院？“小哥儿问道。

　　“妇幼保健院。”程安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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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哥沉默了许久没说话，然后他抬头看着程安回了一句道，“看身高也能看出来我成年了吧。”

　　程安……突然明白了他纠结的点。

　　“啊……这，当时的确妇幼保健院离得比较近，所以……”程安突然觉得，这件事好像的确是过分了点。

　　“我十九了。”小哥平静的看着程安说了句有的没的，“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程安恍然大悟，他这是在告诉自己少管闲事的意思啊！还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跟谁没上过大学似的。

　　心中的好奇顿时被压了下去，本来还想问问他为什么节食来着，现在看看，完全没必要，人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肯定也不想说。

　　他正思考怎么迂回的告诉他，他因为节食晕倒这件事到底有些不对，太中二了，旁边就传来一阵
　　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人正要拔了针管起床。

　　程安再怎么无动于衷也不可能不说话了，他这边住院手续都办好了，人就要离开，那医生知道不得叨叨死，到时候他从哪儿找人去。

　　“你干嘛去？”程安用腿别住了出路问道。

　　“上个厕所。”

　　“厕所在那边。”程安抬手指了指小哥右侧，平静道。

　　小哥见被识破，也不装了，直接盯着程安的眼睛，坦然道，“我没钱，你在这儿等不来我家人，我也没家人，你没瞧见吗？我连手机都没有。”

　　程安……我也没想等你家人啊，作为新时代青年，任谁看到不好好配合治疗的病人都会设法拦一拦的吧，何况他又这么正直，不过听到这个，程安到底心里还是有点意外，但还是故作镇定道

　　“谁问你这个了？反正住院费我都交了，你先在这儿老老实实呆几天，就当为我今年干够十件好事冲冲业绩了。反正我下辈子投个好胎全指着这个呢。”

　　小哥……似乎被程安那不着四六的言论雷到了，果然放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似乎认命一样，平静的躺了回去。

　　程安放下腿，在保温壶里倒了点水，润了润喉咙，顺便给床上那位也倒了点，看他唇角到底干裂的有些厉害。

　　“嗯……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小哥睁着一双疑惑的大眼看向程安。

　　“噗——咳，咳咳咳咳咳……”程安如遭雷击，半口水也喷到地上呛个不停，就这么呛咳了老半天，终于缓了一口气无奈道：“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帮我？你又不欠我的，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通。”小哥有些疑惑，“而且，我确实没有骗你，我一个人，没钱没亲人没朋友，是真的。”他刻意强调道。

　　程安觉得有些心累，他对外好好一直男现在被传成了痴情gay当街求婚，现在就连始作俑者都在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他简直是无了个大语了！

　　于是他成功的黑了脸看着面前这个一脸疑惑的小哥，愤愤道，“你想多了！！”然后不等他回应，便大步离开了病房。

　　过了半小时，程安又黑着一张脸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打包盒，满满的一盒汤饺，砰的一声被丢在了床边的小桌上，“喂，吃你的，别想东想西，我对你，没想法！”

　　小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打包盒，没动静，正当程安以为自己态度太过分了，是不是要道个歉时，小哥动了动嘴角，低声道，“我叫顾沂，沂蒙山的沂。”然后便动手拆旁边的保温盒，程安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拍开他系着绷带的手，边拆边道，“嗯，叫我程安就行。”

　　在医院里陪人吃了顿饭后就离开了，看这精神气，估计用不了一星期，两天就能出院，果然是年轻。

　　在车上把手机开了机，不管怎么说，狗血是狗血，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只是看到手机上未接来电80加时，他还是惊呆了，没心情一一回复，鬼晓得平日里狗见嫌的他有朝一日还能这么倍受关心。

　　店里灯还亮着，他把车停在了车库，想着要不要下去，老实说，安宁今天的反应让他有点窝火，她不可能不明白今天自己原本的目的，但是她那种全程看好戏的姿态，还是让他有点反感。

　　一边划着手机消息一边想着，手机突然弹出来胖东的一条消息，他点开扫了一眼，心道了声果然。

　　他想着只是找个人搭伴过日子，没必要一直这么舔下去，胖东之前说他是个舔狗，他还打过胖东，因为在他看来，男人对女人好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没必要说的这么难听，但经过今天的事，他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女人要是愿意，你就算不管不问她也愿意，女人要是不愿意，你就算做的再多她也觉得你配不上。

　　想明白后程安下了车，直接进了店里，果不其然，胖东和安宁都在，只是脸色都不怎么好。

　　他转着钥匙扣往沙发上一躺，让胖东去给自己买瓶水，胖东果然是有眼力见，阴沉着脸拿了电瓶车走了，临走时还拍了拍自己肩膀，他点点头示意没事儿，胖东才放心走了。

　　店里就剩了他和安宁两个人，都不说话，安宁像是刚受了气，估计是被胖东激的。

　　“聊聊呗。”程安从兜里掏出来一只烟，对着安宁道。

　　安宁继续冷着脸没说话。

　　“今儿的事儿，的确是我一厢情愿，我高看了自己，也误会了你，我以为女人都喜欢这些。”

　　指尖弹了弹烟灰，吐了口烟圈淡淡道：“不过你也没必要这样，喏，你看不上我就直说得了，我这人直惯了，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

　　安宁想说话，程安轻压了压手指示意她别打断，继续道：“今天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这么不情愿，也是，毕竟你只是玩玩也不想弄得人尽皆知不是吗？”

　　“不过……”程安顿了顿继续道，“我总觉得，这么耍着人玩，挺没劲的，你觉得呢安宁？”

　　安宁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的确没怎么看得起程安，她好歹一个211院校毕业的，毕业后没得选回了这个破地方，公务员没考上工作又错过了，现在高不成低不就，就连相亲也是这样，她觉得程安配不上自己，长的虽然还行，可是这职业总归不太脸面，她觉得在朋友里面一说总是有些丢人，所以对外总说这是朋友。

　　其实她还有一个对象，大学里谈的，最近硕士毕业留在了北京，在一个挺知名企业的研发部里面呆着，年薪六十万，当时和程安谈是因为觉得那个对象不太靠谱，说分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所以想着找个备胎，再加上程安长得还可以，所以才同意了相亲的事儿，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他动了真心思，才半年就想着订婚了，有这么好的事儿吗？

　　本来能再往后推一推，结果刚才一乱忘了手机在胖东手上，她那北京的男朋友恰逢其时打了个电话被接上了，所以她才没办法决定和程安坦白。

　　只是好巧不巧，偏赶在了这个时候。

　　“算了，挺没劲的，你走吧，以后别联系了。”程安抽完了烟，将烟头扔掉了烟灰缸里顺手拉开了店门，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安宁没动，也不想动。说白了，她看不上程安是一回事，可不想失去是另一回事，就像现在，她又念起程安平日里的好来，也知道如果踏出了这道门，她跟程安就再没有可能了。

　　“程安……我，对不起，我，我们是大学认识的，不好断，其实我跟他没别的，就平时聊聊天，毕业后就一次也没见过了……”安宁试着挽回，她平日从没跟程安说过软话，一来是觉得没必要，二来是觉得不能惯着，所以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她觉得依着平日里程安惯着她的样子，这次也许认个错也就行了。

　　程安看着安宁示弱的样子突然笑了笑，“安宁，没这个必要，我虽然看着舔了点，可又不是真的狗，如你所愿，大家好聚好散吧！”他倚着门边继续做着请的姿势，安宁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坚持，一时间愣住了，外边天也黑着，程安也没有送她回家的打算，就这么着叫车，实在有些丢人。

　　似乎看出了安宁的纠结，程安打开手机叫了个滴滴快车，然后在发了车牌号后顺手将人拉了黑名单，“你在路边等会儿吧，车快到了。”

　　安宁突然就红了眼眶，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一样，转身拿着包出了门，不过出门前她欲言又止道：“咱俩的事儿，就别跟父母说了，这件事儿是我对不住你，你这么好的人以后肯定能遇到更好的。”

　　程安……怎么每个前女友说的话都这么雷同？？？他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吸渣体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