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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课 学习小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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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办公室门口,艾斯山缓缓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来,先坐下来。”艾斯山拿了把椅子放在自己办公桌的旁边。陈葚依言坐下,动作带透着一丝的紧绷。艾斯山也坐回自己的办公椅,笑容温和地开口:“陈葚同学是从二中转来的吧?刚刚那节课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是,老师。我觉得还适应。”陈葚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好,适应就好。以后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来找我。如果我不在,就找易年,她是我们班的班长,很热心,她会帮你的。”艾斯山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陈葚。水温透过纸杯传递过来,陈葚微微颔首接过。“我们林中和二中在教学侧重点上还是有些区别的。二中特长教育是强项,林中则更侧重文化课。听马老师提过,你之前在二中是舞蹈生……”艾斯山斟酌着措辞,语气带着关切,“我想有必要跟你说一下,我们林中的艺术特长资源,无论是师资还是同学的整体水平,可能……嗯,确实不如二中那么突出。”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把话完全说透。
陈葚明白他的未尽之言。二中在特长生培养上投入巨大,名师云集,好苗子也多被网罗。林中虽有优秀的文化课师资,但在艺术专业领域,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嗯…”艾斯山继续说道,“所以,陈葚同学,如果你还打算继续走舞蹈这条路,我可以帮你问问,看哪位专业老师更适合指导你……”
没等艾斯山说完,陈葚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抬眼,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带着一种急于结束这个话题的急促:“老师,谢谢您…但是,我可能……不会再走舞蹈这条路了。” 话一出口,她立刻抿紧了唇,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触碰到了某个尚未愈合的伤口。
艾斯山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他莞尔一笑,语气更加温和:“没有关系。把重心放在学习上也是很好的选择。再说了,你现在是我的学生,照顾你是应该的,不用总说谢谢。”
艾斯山又从一侧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座位表递给陈葚,一边点着那座位表上的名字,一边说:“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班的班干部吧,以后班上有什么事,你可以找到相应的人,这样会方便很多。我们班的班长呢,就是易年啦。易年同学很好相处,执行力也很强,大部分的事情你都可以找她解决…”
听到易年的名字,陈葚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脑海中迅速闪过昨天那个笑容明亮、眼神清澈,带着点“小狗”般热情的女孩。
看起来确实很好相处。
艾斯山捕捉到了陈葚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了?和我们易年同学认识?”
陈葚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认识吗?严格来说,只是父母介绍下的一面之缘。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算……很熟。只是父母认识。”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艾斯山点点头,没再追问。他从办公桌一侧的抽屉里摸出一张崭新的校卡,卡面印着“林城中学”的蓝色校徽。又从桌上的笔架上找出姓名贴,工整地写上“陈葚”二字贴上。接着撕下一张便利贴,流畅地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这是校卡,充饭卡去食堂后门找工作人员。一楼学生食堂,二楼有粉面奶茶小吃,三楼是教师食堂。学校大部分时候饭菜还行,偶尔不想吃食堂的话,旁边有校园超市,或者出校门附近也有很多选择。”艾斯山详细交代着,把校卡递过去。
陈葚双手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老师”。
艾斯山又从抽屉里摸出两条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递给陈葚:“拿着,新同学见面礼。试试看好不好吃?”
陈葚再次接过,指尖碰到微凉的包装纸,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涩感又涌了上来,她只能更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陈葚同学,欢迎你来到林中,来到高二(2)班。”艾斯山含笑看着她,眼神温暖而坚定。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深的语言,然后缓缓说道:“过去的事已然过去了。有话是: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我们一直在路上,也一直在遇见新的人、新的事。事情总会好起来的,新的地方,新的开始,总会带来不一样的可能。”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陈葚身上,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陈葚同学,希望你在这里……能天天开心。”
这番话像一阵暖流,猝不及防地冲破了陈葚努力维持的平静外壳。鼻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急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再抬头时,艾斯山正看着她,嘴角带着安抚人心的微笑,眼里是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温柔。
“对了,”艾斯山像是想起什么,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节奏,“再有两周左右就要月考了,考完会参考成绩微调座位。你好好准备一下。考试范围…教室后面我贴了通知,你等会儿可以去看看。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陈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向艾斯山郑重地道了谢,才起身离开办公室。
艾斯山看着少女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多好的一个孩子啊。那双眼睛里的骄傲使他想起了林妧,林妧也是这样骄傲的人,可是这样骄傲的人却为他放弃了那么多……
陈葚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发现进不去了——楼下上来看“传说中的转学生”的人已经把二班门口那段走廊堵得水泄不通。她微微蹙眉,正感头疼之际,教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又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呵斥:
“干嘛呀!堵别人班门口?自己没有班可以回了是吧?!”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陶然皱着眉,顶着一头显然刚趴睡过、有些凌乱的头发,大步流星地朝教室门口走来,满脸的起床气和不爽。
被这么一吼,加上确实快到上课时间了,堵在门口的人群才讪讪地散去。陶然看着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撇撇嘴,慢悠悠地晃回自己座位。班上同学对此似乎司空见惯,没什么反应。易年看了一眼恢复畅通的门口,陈葚已经低着头快步走回座位。上课铃也适时地响了起来。
易年赶紧看向黑板上的课程表——英语课!她立刻从书堆里精准地抽出英语书。
“看到第三单元的单词,跟我读……”一个温润平和的少年音响起。不用抬头,易年就知道是英语课代表江卯。教室里很快响起了整齐的跟读声。
刚读完单词,林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讲台上。她今天穿了一条素雅的白色长裙,衬得气质愈发温婉。女生们眼前一亮,忍不住小声赞叹起来。林妧像往常一样开始听写单词,习惯性地在教室里踱步巡视。
走到教室后排时,她注意到了那个陌生的身影,林妧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少女低垂着头,侧脸线条优美却带着一种疏离感。林妧的目光落在陈葚的听写本上——只有寥寥四五个单词。她眼神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继续平静地报着单词,没有打扰。听写结束,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本节课的主题,同时吩咐道:“江卯,收听写本。”
江卯应声而起,有条不紊地收齐了本子,整齐地叠放在自己桌上。
林妧按着平时的节奏讲课,目光偶尔会扫过陈葚。
新同学正认真地抄着笔记,有那么一两次,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相接,陈葚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低下头。林妧理解这种学生对老师的天然敬畏,心中了然,却又觉得有些好笑。
下课铃打响时,林妧正好结束了最后一个知识点。“好了,下课吧。”她整理着讲台上的教案,目光扫过台下,“易年,江卯,你们两个跟我出来一下。”
被点名的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疑惑,但默契地没有出声。只有陶然在一旁憋着看好戏的笑,结果两人跟着林妧走出班门,经过他座位时,一人顺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哎哟!”陶然捂着后脑勺,怨念地瞪着两人潇洒离去的背影。易年和江卯头也没回。
下课后的走廊瞬间热闹起来,人流穿梭。林妧把两人带到走廊尽头一扇敞开的窗户旁,窗外是郁郁葱葱的远山。她背对着窗,目光落在易年和江卯身上。
“最后一排那位新同学,是你们班今天转来的陈葚吧?”林妧问道,语气温和却带着洞察。
两人一齐点头。
“嗯。我注意到她……英语基础似乎比较薄弱,刚才听写情况不太理想。”林妧的视线扫过易年,“而且,班上部分同学最近上课状态也有些松懈。我打算跟你们艾老师商量一下,在班上建立学习小组,互帮互助,营造更好的学习氛围。你们觉得怎么样?”
能怎么觉得?老师都这么说了,难道还能拒绝?两人再次默契地一齐点头。
“好,既然都同意,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俩牵头了。”林妧露出满意的微笑,“易年,你作为班长,对班上情况最熟悉,分组的事情就由你来负责,今天放学前把分组名单交给我。” 她看向江卯,“江卯,你要多协助易年。”
“嗯。”江卯应道。
林妧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对了,分组原则是四人一组。你们俩这组,我给你们定好了:你俩,加上新来的陈葚同学……”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投向教室方向,“还有陶然那个‘半桶水晃得最响’的家伙。给我把他抓牢了,听见没?别让他拖小组后腿。”
听到陶然的名字,易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抿了抿唇压下嘴角。
“好了,你俩回去吧。”林妧交代完毕,转身不紧不慢地朝办公室走去。
江卯和易年肩并肩走在喧闹的走廊上。快到教室门口时,又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探头探脑。
易年无语地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江卯瞥了她一眼,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嘈杂:“咳——各位同学,我们班主任艾老师说了,希望走廊保持通畅,不要妨碍其他班级同学下课活动。麻烦大家散一散,谢谢配合。”
围观的同学闻言,虽然有些遗憾没看到新同学正脸,但也觉得不好意思,纷纷散开。几个女生边走边回头偷瞄江卯,小声议论着,笑声清脆。
易年看着江卯微微泛红的耳根,觉得有趣,刚想调侃两句,上课铃又响了。这节是政治课,大家都不慌不忙。
易年见瘦瘦小小、戴着黑框眼镜的张明喻老师还没到,立刻从桌肚里翻出班级花名册和上学期期末成绩单,迅速圈出几个英语成绩拔尖的同学,又试图寻找中游水平的人选。还没等她细看,张明喻老师就笑眯眯地踱进了教室。
“同学们好哇!”张明喻声音洪亮,带着长辈的慈爱,“这过了立秋啊,看着天还热,但早晚凉气就下来了。大家可得注意添衣保暖,别贪凉感冒喽!”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标题,写完后还退后一步,颇为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板书。正要让大家翻书,一抬眼就看到了后排的陈葚。
“哟!来新同学啦?”张明喻眼睛一亮,笑容更加和蔼。
讲台下的同学们齐齐点头。
“好啊好啊!小同学,”张明喻看向陈葚,语气亲切,“要是听课觉得节奏快,或者哪里没听明白,千万别不好意思,下课随时来楼下办公室找我!我就在那儿!”
突然被点名,陈葚有些局促,点了点头。
张明喻的课节奏舒缓,语言风趣幽默,时不时还能蹦出几个年轻人流行的梗,课堂气氛轻松活跃,大家都很喜欢。下课铃一响,他利落地合上书:“好,今天就到这,下课!”
他收拾好书本教案,刚要走,看到陈葚正对着课本,眉头微蹙,一脸困惑的样子。
“怎么啦?感觉怎么样?有哪里没听明白吗?”张明喻抱着书本,笑眯眯地折返回来,走到陈葚桌旁。
陈葚有些意外,连忙翻开书,指出了几个刚才没太理解的概念。
张明喻看了看,略一思索,直接从旁边拉了张空凳子坐下,耐心地一点一点重新给陈葚讲解起来,语速放慢,例子也更贴近生活。课间十分钟飞快流逝,直到快上课了,张明喻才讲完。
“怎么样?这下明白了吗?”张明喻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带着歉意笑道,“哎呀,你看我这讲的,占了你整个课间,连口水都没让你喝上,真是不好意思。”他站起身,把凳子放回原位。
陈葚赶紧摇头,真心实意地说:“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没听懂,耽误老师您时间了。现在懂了,谢谢张老师!”
“懂了好!懂了就好!”张明喻笑呵呵地摸摸自己有些灰白的头发,“马上就要开学考了,好好复习,老师期待你的好成绩啊!好啦,上课了,我得走了。”说完,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教室。
陈葚看着张老师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却又夹杂着更深的苦恼。林中的老师都很好,讲课也认真细致,但这种无处不在的关心和期待,也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她真的能……重新开始吗?
趁着这个课间,易年已经初步分好了学习小组。她把陈葚、陶然和自己、江卯分在一组,一方面是林老师的要求,另一方面……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觉得这样似乎更安心些。名单基本敲定,只等下午交给林老师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打响,教室里立刻弥漫开一种即将“冲锋陷阵”的兴奋气息——吃饭时间到了!
易年瞄了一眼课程表,心里一阵雀跃——是地理课!教地理的小周老师周子卿,可是出了名的“踩点王”和“不拖堂标兵”!
桌肚里的手机适时地震动了一下。易年摸出来一看,是陶然发来的信息。
舟舟:去哪吃饭?
年:小鲜卤粉
舟舟:宋时念一起吗?你问问她
年:肯定一起啊
年:江卯呢?
舟舟:江卯只会说我都行,我看你们
舟舟:问了倒不如不问
易年刚敲完回复,讲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咳咳!”
她吓了一跳,抬头就见周子卿正瞪着陶然的方向。
“我说某些同学啊,”周子卿拖长了调子,“上课不要太明目张胆哈!新课内容我还没开讲呢,你就全都会了是吧?手机玩得挺溜?”
陶然被抓包,讪讪地放下手机,头也不抬,赶紧抓起笔在书上装模作样地写写画画。
周子卿“哼”了一声,没再继续点名,转而开始讲课。易年看着陶然吃瘪的样子,憋着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着。
年:少爷怎么不说话呀?[坏笑.jpg ]
年:喔~原来是少爷在认真上课呢
发完信息,易年才猛地想起还没看陈葚的回复。她赶紧点开陈葚的聊天框
陈葚:不用了,谢谢。我中午可能有点事。
看着这条客气又疏离的回复,易年心里莫名有点小失落,但转念一想,两人确实还不熟,拒绝也正常。她撇撇嘴,把手机塞回桌肚,决定专心听课
下课铃如同冲锋号!周子卿的“下课”二字尾音未落,易年、陶然、江卯、宋时念四人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默契地冲出教室。
四人一路飞奔下楼。刚冲到一楼,宋时念就有点喘不上气了,扶着墙直摆手:“等……等等我……跑……跑不动了……”
易年见状,立刻停下来陪她:“没事,慢慢走。陶然!江卯!”她朝前面两个长腿少年喊道。
跑在前面的陶然闻声回头,挥了挥手:“我们先去占位置!给你们点好!”说完,拉着江卯头也不回地加速冲向校门口的小店。
易年看着他们跑远,也不急了,陪着宋时念慢慢走,顺便整理了一下跑乱的刘海和校服领子。
走进“小鲜卤粉”店,一眼就看到陶然和江卯坐在靠窗的位置。四碗招牌卤粉已经摆在桌上,腾腾地冒着热气。午后的阳光恰好穿过玻璃窗,洒在两个并肩而坐的少年身上,勾勒出青春洋溢的轮廓。陶然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看到易年和陈熙进来,立刻扬起笑容招手。
易年拉着宋时念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先把碗里的粉翻拌均匀,让每一根都裹上浓郁的卤汁。她熟练地夹起一筷子细白Q弹的粉条,在筷子上绕了两圈,然后满足地“嗦”了一大口。
陶然没动筷子,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有些放空。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新信息。他随手扒拉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瞬间蹙起的眉头,眼神也变得有些阴郁。
“怎么了?”坐在旁边的江卯第一时间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低声问道。
“没什么。”陶然语气淡淡,手指迅速划掉了信息提示,但眉间的褶皱并未松开。
江卯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无声的注视让陶然有些不自在,他烦躁地挥挥手:“吃你的,老看着我干嘛?看着我就能饱了?”
原本也带着点好奇看过来的宋时念和易年,闻言默契地低下头,假装专心嗦粉。
“你们喝什么?我去拿。”易年咽下口中的粉,打破短暂的沉默。
“酸奶!”宋时念立刻举手。
“可乐!”陶然接口。
易年看向江卯。
江卯放下筷子,想了想:“水就好了。”
“OK!”易年起身。刚走出两步,又回头对陶然勾勾手指:“陶然,跟我一起去拿吧。”
少年一脸懵:“行行行,走吧走吧。” 起身跟了上去。陶然认命地叹了口气。
两人走到冰柜前。易年拉开柜门,在一排排饮料中翻找:“可乐…百事的…在这!”
陶然没凑过去,目光扫视着几个冰柜,最终停留在最边上那个。他瞥了一眼正在拿饮料的易年,径直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翻找起来。
“我拿好了。”易年抱着两瓶酸奶、一瓶矿泉水和一瓶百事可乐,转头发现陶然蹲在角落的冰柜前。
“在找什么宝贝呢?”易年好奇地问。
“等会儿,马上。”陶然头也不抬。
易年耐心地等着。
“好啦,走吧。”陶然忽然站起来,手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背在身后,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易年更好奇了:“拿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你猜?”陶然挑眉,笑得有点欠揍。
“猜不到,快说。”易年没好气。
“嘁~没劲。”陶然翻了个白眼,把背在后面的手伸到前面——赫然是一瓶橘子汽水,玻璃瓶的,标签都有些怀旧感。
“哇!这里居然有这个!”易年惊喜地接过来,冰凉的瓶身触感熟悉。
“是啊,橘子汽水,你的心头好。”陶然语气带着点调侃,顺手把易年怀里抱着的饮料都接了过去,“看你那馋样。”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易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熟悉的橘子清香混合着气泡的刺激感在口中炸开。
“喏,”陶然朝旁边一桌努努嘴,“看他们桌上有,就想着碰碰运气找找,没想到还真有存货。”
“跟以前喝的一个味!好久没喝到了!”易年满足地眯起眼。
“橘子汽水满大街都是,谁让你非认准这一种。”陶然吐槽道。
“这个最好喝嘛!”易年笑着反驳。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走向收银台。易年付了钱,两人抱着饮料回到座位。
“为什么是百事?”陶然拎起易年买给他的可乐,一脸嫌弃地晃了晃,“作为我最好的朋友,你不知道我只喝可口吗?” 他感觉自己被敷衍了。
“百事可乐。”易年头也不抬,扯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的汤汁,答非所问。
“?”陶然一脸问号,看向江卯和陈熙寻求答案。
宋时念和江卯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啊?!你们!”陶然不满地嚷嚷。
“百事,”宋时念忍着笑,一字一顿地说,“皆、可、乐、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哦。”陶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故作不在意地应了一声,耳根却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
宋时念立刻捕捉到了,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促狭地拉长了声音:“哦~~~”
“哼!”陶然的耳朵更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谁也不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小店。
剩下的三人看着他别扭的背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种场景,他们早已习惯。
四人解决完午餐,站在店门口商量如何打发午休前的时间。
“不想这么早回去,闷得慌。随便走走吧,就当消消食。”陶然插着兜提议,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似乎又回来了。
“我看行。”易年看着陶然,若有所思地点头同意。
陈熙和江卯也点头。
“那我们往西校门那边走走?”陈熙指了指方向,“学校附近好像都逛遍了,那边还真没怎么去过。”
“对,好像没去过。”易年回忆了一下。
“我记得西校门出去不远,沿着围墙有条小河,”江卯补充道,“河边有路,挺安静的。”
陶然看着他们仨顶着大太阳还在讨论路线,忍不住吐槽:“你们是真不怕晒啊?再讨论会儿该中暑了。边走边决定不行吗?” 他率先迈开步子。
易年、陈熙、江卯被他一说,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头顶烈日的威力,纷纷抬手遮阳,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陶然看着三人,下意识想要跟着一起笑,却在嘴角扬起的一瞬想起来了什么,脸色又一瞬变得阴沉,于是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好啦好啦,听少爷的!快走啦!边走边看!”易年抬眼看向走在前面的陶然。阳光落在他身上,少年挺拔的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低落。刚才在店里收到信息后的阴霾,似乎并未因短暂的玩笑而消散。易年看着他的侧影,自己的心情也莫名跟着沉了一下。
陶然似乎察觉到易年的目光,忽然回头,冲她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努力想表现得像平时一样没心没肺。易年也回了他一个笑容,但心里那份担忧并未散去。
易年大步追上在独自在前走的飞快的陶然,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走那么快干嘛?孤立我们三个人是吧?”
“切!自己腿短走得慢还赖我?”陶然毫不客气地回怼。
“陶然!”跟在后面的宋时念不乐意了,小跑两步,踮起脚精准地一巴掌拍在陶然后脑勺上。
“哎哟!”陶然捂着脑袋跳开,不满地瞪眼,“宋时念!下手这么狠!很痛的!”
看着陶然吃瘪的样子,易年和江卯都忍俊不禁。宋时念是四人里最娇小的,陶然那句“腿短”简直是精准打击。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陶然恼羞成怒。
“打人的不是我,挨打的也不是我,”江卯慢悠悠地开口,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而且,”他故意站直了身体,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髋骨的位置,目光扫过陶然的腿,“我的腿,好像确实比你长那么一丢丢吧?笑笑不行?”
陶然下意识低头比较了一下,虽然差距细微,但江卯那优越的比例确实……他憋了一口气,想反驳又找不到词,最终只能“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江卯,耳朵尖又有点泛红。
江卯看着他别扭的样子,低低地笑出了声。
几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岔路口。马路对面,绿树掩映下,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开放式公园入口,没有显眼的标识,只有几个石墩子和一些分散的健身器材。
易年在路口停下脚步,目光被对面那片葱茏吸引,微微有些出神。
其他三人也跟着停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公园?”陶然挑眉。
“啊?这边……我记得再往前走就是高速入口方向了,这还有公园?”宋时念有些意外。
“进去看看?”江卯提议。
易年点点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率先朝那个不起眼的入口走去,步伐轻快而笃定。三人跟在她身后。
一踏入公园,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带着河水的微凉气息,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抬头望去,浓密的树冠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如同星子般洒落在蜿蜒的小径上。公园依河而建,左侧就是波光粼粼的小河,护栏沿着河岸延伸。小路在树丛间交错,高大茂密的树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留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隐约可闻的潺潺水声。
空气中飘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清香,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小花在悄然绽放。
虽然已过立秋,但林城暑气未消,园中的蝉鸣依旧高亢嘹亮,此起彼伏,编织着夏末最后的交响。
置身于这片宁静的绿意之中,易年纷乱的心绪奇异地平静下来,一种久违的安心感包裹了她。四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沿着小径向深处走去,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清凉与静谧。
又是一阵风拂过,吹动了少年们的衣角和发梢。
一片被风卷落的树叶,打着旋儿,轻轻落在了易年的肩头,停留一瞬,又滑落下去。易年下意识地偏头,目光追随着那片落叶,身体先于思考,已经弯下腰,在它即将触地时伸手接住了它。
嫩绿的叶片躺在掌心,脉络清晰。易年还没来得及细看,目光却被树丛掩映的前方牢牢抓住——
不远处的河边护栏旁,静静伫立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站姿极为端正,微微侧着头,目光投向流淌的河水,一动不动。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和……落寞。
是陈葚。
易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阿年,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都听不见。”陶然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疑惑。
易年猛地回神,掌心那片树叶差点掉落。“啊?”她有些恍惚,下意识地攥紧了树叶,“没……没什么。” 她迅速抬眼再朝那个方向看去——河边的护栏旁,空空如也。那个身影如同幻影般消失了。
陶然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望去,只看到摇曳的树影和空荡荡的河岸。“什么也没有啊?”他嘀咕着,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现在离午休差不多还有二十分钟,我们是现在回去,还是再待会儿?”
“现在回去吧。”易年压下心头的异样和一丝莫名的怅然,点头道。
“好嘞。”陶然应着,转头朝不远处的江卯和宋时念喊道,“走啦!”
江卯和宋时念笑着走过来。
四人一起往回走。易年忍不住又回头朝河边望了一眼,那里依旧空无一人。空气中,那股不知名的花香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回到教室时,大部分同学已经到了。易年刚在位子上坐下,午休预备铃就响了。她拿出点名册,开始勾画已到同学的名字。
踩着正式午休铃声,最后几个踩点王冲进了教室。易年迅速勾上他们的名字。刚放下笔准备坐下,教室门口又进来一人。
是陈葚。
她微垂着头,情绪明显比上午更加低落。几个邻座女生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勉强牵动嘴角回应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眼底没有丝毫暖意。
在与易年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极其熟悉的、清冽微甜的花香气息钻入易年的鼻腔——正是中午在河边公园里闻到的那种香气!
易年心头一震,猛然回头看向陈葚。
少女扎着简单的马尾,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乌黑的长发瀑布般垂落在崭新的白色校服上,随着她走动的步伐轻轻晃动。尽管看起来情绪低落,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这背影……这姿态……这若有似无的熟悉花香……
易年几乎可以肯定,中午在河边独自伫立、周身萦绕着孤独感的身影,就是陈葚。她为什么会去那里?她一个人在那里站了多久?那挥之不去的落寞……
易年的眉头不自觉地蹙紧了。
“怎么了?”坐在旁边的同桌周向妍刚掏出她的小枕头准备午睡,就看到了易年这猛回头的动作和微蹙的眉头,跟着看了一眼陈葚的背影,没看出什么特别。
“没什么。”易年收回目光,摇摇头,压下心头的疑虑。
“那就好。”周向妍放心地趴下,小声说,“那我睡啦,你也早点休息,下午还有物理课呢,老张的课可费脑子。”
“嗯嗯,我知道啦!午安。”易年对她笑了笑。
此时,教室里已是一片安静。大部分同学都伏在桌上午睡,只有极少数还在奋笔疾书。风扇在头顶不知疲倦地转动着,发出规律的嗡嗡声,是夏日午间最平常的白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