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苜蓿之恋》一水vs素颜

4、第四章 ：“我打算

　　经历了刚才那一幕幕，大多数客人早已纷纷逃离。郁苍他们一行人也潇洒的越上他们的赛车呼啸而去。

　　而此刻，老板也已经回来，看到满地的狼藉和一摊还未清理的血迹，他所流露出的并不是惊慌，而是一贯的从容与镇定。他先吩咐陈师傅去找一些泥土来清理这摊血迹，然后叫了莫俊凡和两个服务生去收拾桌椅，和零散在地上的盘碗碎片。我欲要上前帮忙，他却拦下了，他微微笑了笑，“小夏，先把这工作服换下吧。”

　　被他这么一说，我恍然意识到身前那被撕扯坏了的围裙，然后点了点头，去排挡后面的一间杂物室，迅速的将它换下，露出一身清爽的衣装，镜子里的我，浅绿色的T恤，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只是于今天，那一头齐耳的短发，显得尤为凌乱，耳边似乎还飘荡着那人温暖的话语，只是眼前忽然又蹦烁出郁苍那张充满危险信息的冷俊的脸。敛去慌乱的思绪，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出了杂物间。

　　看见平时很少吸烟的老板，正站在角落里，眼睛追随着莫俊凡他们忙乱的脚步，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里夹着一根香烟，略显疲态。他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在微暗的灯光下，如此的落寞，但是他用这副已经略现疲态的身体一直支撑着明月，一直支撑着他与莫俊凡，一直支撑着员工们，他那微微有些发福的身体在所有人的心里却依旧高大。情不自禁地，我想到了父亲，心猛的一颤，一股热泉似要挤出眼眶，我使劲的甩了甩头，向前走去。他见我过来，便熄灭了那只夹在手上已剩半只的香烟，安抚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夏，我听俊帆说了，今天多亏有你在。”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不知道莫俊凡是怎么跟他说的，其实刚才那些事，就连我自己还消化不完。

　　而这会儿，大家都收拾完了，人也差不多聚拢了过来，静静的等着老板的下一步指示。

　　他将先前熄灭的那半只烟头叹在了地上，将它狠狠的碾碎，似是宣泄着什么，然后提了一口气，说：“我打算先让明月关门几天……”

　　他还未将话讲完，员工们便开始不安起来，一个挨一个的声音开始响起，“停业？那我不是失业了？”
　　“什么呀，薪水怎么算，我才干了半个多月，就要关门了？”
　　“又得再找工作了？……”

　　这下莫俊凡也慌了，他不知道他父亲到底是怎样想的，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老板，生怕遗漏了老板脸上任何一个转瞬即逝的表情。只有陈师傅，依旧镇定，他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听老板怎么说。

　　“关门的这几天，薪水照发，就当我给你们放的假。如果不放心，硬要提前结薪水的，等一会就去俊凡那里，不过，你们跟着我的这段日子，我老莫的为人，大家应该很清楚，话我也就不多说了，至于什么时候来上班，我只能说至多不会超过一周，这段时间如果有人想要离开，直接打我电话。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老板说完，便转身向明月的柜台走去，而莫俊凡，也跟在他的身后。

　　有两三个人，追随着他们的脚步而去，大约是想结了薪水另觅新的工作吧，楚安安她的男友接到她电话以后就立刻赶到，等在不远处，她跟我打了声招呼，也离开了。而我一直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移动，老板他对我一直都是很照顾的，我是断然不会离开这里的，只是好奇，如果担心大家的安危，每天早点让大家下班就是了，为何要关门一段时间呢？而且薪水照旧，这样对明月的损失是可想而知的。究竟是什么让一向聪明睿智冷静淡然的老板作出这样的决定？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但也只能咽进肚子里，还是想想这一周的时间要到哪里去打份零工吧，毕竟这是件很现实的事情。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来，转身正打算去坐公交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莫俊凡的声音：“桑桑姐，桑桑姐……”似乎很焦急

　　回过头去，看到他正朝我这边疾步走来。

　　“俊凡，什么事呢？”小澈平时也是这样叫他。

　　“桑桑姐，你住的地方是在岭泊路么？”

　　“嗯，是啊。”

　　“路这么远，现在又这么乱，还是不要去坐公车了，桑桑姐，你等等我，我去取车，顺便跟我爸说声，我送你回去。”未等我回答，他便又向老板所在的方向匆匆跑去，最后一句话，似有似无的在空气里飘荡着，忽然感觉洛城的夜晚也是可以蕴含着温馨的。

　　莫俊凡在旧市场买来的二手摩托车似乎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了，娇小的外表，似乎不能承担过多的重量，浅黄色的油漆也已经零零落落，他递给我的头盔是小澈平时会戴的，浅蓝色的，我戴上去会稍微有些大。

　　“桑桑姐，扶好哦，要出发喽，终点站——幸福，哈哈哈……”微风伴随着他爽朗的笑声，在我身边细细吹过，凉凉的，痒痒的。

　　靠在他的后背上，看着洛城里闪耀的霓虹，以及来来往往的匆匆行人，我开始想念小澈，不知道他这时候在做什么呢？一定是在认真复习功课吧，他总说，他要努力学习，让我以后可以不再这么辛苦，让我过上幸福的日子，心，不自觉的开始微笑，我的小澈，你就是姐姐唯一的幸福。

　　不知什么时候，速度开始慢了下来。

　　“桑桑姐……”莫俊凡轻声叫我。

　　“嗯？”

　　“你……你认识今天那伙人么？”

　　“不认识。”

　　“那……他们为什么说你是……那老大的……的女人？”莫俊凡小心翼翼的问。

　　“不知道。”

　　短暂的沉默后，我又道：“是故意的吧。”

　　“哦。”他似吁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莫俊凡他坚持要送我到门口，走过那长长的巷弄，总算到家了。我要他进去坐会，他却怎么也不肯，我知道他送我回来，除了担心我的安危，定是有话要跟我说。可不知为何此时，却游移着不肯开口。气氛显得很尴尬。“俊凡，是在担心老板么？”我决定打破僵局，先问了他。

　　“嗯，桑桑姐，你也看到了，我爸他今天……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爸这样过，即使是我妈……死的时候。”

　　“死”这个字在我心里其实一直都是个禁忌，我轻轻的呼了一口气，淡然道：“俊凡 ，相信老板，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对啊，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这句话，也是说给我自己的。夏桑，不要总把自己浸泡在过去的阴影里，你还有小澈，为了他，你也不应该消沉。

　　“嗯，桑桑姐，我一直都相信他。”他的眸光异常坚定，然后冲我呵呵一笑：“桑桑姐，我得走啦。早点休息哦。”

　　他骑着摩托走出一段路后，又回过头来，远远的大声的有些兴奋的朝我这边喊:“桑桑姐，假期愉快哈！”

　　我笑了笑，在心里回答他，俊凡，假期愉快。

　　进了屋子，一头倒在床上，然后从书包里翻出手机，翻看上次小澈过生日，楚安安给我们拍的照片，我用手轻轻的触摸手机里的他，凌乱的刘海，弯弯的淡淡的眉毛，长长的睫毛，清澈的眼眸，还有那挂满奶油的可爱的脸，手指触碰的每一个地方，都让我心生暖流，小澈……正在此时，手机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小澈”两个字，“三只小熊“的铃声也随之响起。

　　“喂~姐姐，我想你了呢。”声筒的那边传来小澈撒娇般的声音，而这边的我，眼泪也已经滑出眼眶。

　　我强忍着，不愿让他觉察出任何一丝不自然来，“嗯……我也想你了。”

　　“那我现在过去看你！”他忽然有些激动的说。

　　“别胡闹。”

　　“切~，我是为了满足你的愿望才那样说的。”

　　“总之，这么晚了，不许出校门，夏澈，你得安静的给我呆在学校。”想到老板的话，我在这边已经开始担心了。

　　“但是，我想你，你也想我了啊，姐姐，好姐姐，让我过去吧，就一晚。”

　　“不行。”我态度坚决。

　　“好不好？”

　　“不行。”

　　“行吧？哈。”他也不肯放弃。

　　“我明天去看你。”

　　“哦耶，那我今晚计划计划带你吃什么好吃的，嘿嘿，我拿了补助金。”他开心的说。

　　“不行，你那留着自己用，我也发工资了，你们学校旁边不是有家面馆么，明天我们去那吃。”

　　“额……姐姐，怎么这个月你这么早就发工资了呢？”小澈他一向细心。

　　“别管这么多啦，早点睡觉，明天我一早就过去，我知道你明天一天都有课，哼，别又想糊弄我。”我翻着钱包里那仅剩的两百块钱，边含糊着转移话题。

　　“一定是莫俊凡那家伙把我们的课程表给你了！！！”小澈在那边抓狂叫嚣着。

　　“好了，小澈，晚安。”

　　“嗯，姐，晚安，好梦。”

　　小澈，好梦，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