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心圣莲》岖琢岩

14、第十三章节 海东郡郡府

　　海东郡郡府右卫营帐营参军处，座落在离海东郡郡府不远三百米的右大街中间，是一座很不起眼的小府邸，府邸前三厅，後三院错落有秩，是参军办公的好地方。

　　此时已子时万籁俱静时分，劳作了一天的人们早已进入甜美的梦乡中。而参军府后西院却有隐隐红烛闪亮，似有人正挑灯夜读。

　　忽地红烛作细丝烟状湮灭，空气中只听见微微沉重有力的呼吸声，伴著呼吸声的临近，则成从卧榻上稍稍抬头，把手中的书放了下来，说道：“你来了，先点灯吧。”

　　红烛倏忽间又亮了起来，看清眼前的人，则成凤眼中笑意浓烈又温馨。

　　“一直在等你回来，怎麽晚了这麽些时辰，很难对付麽？”

　　“嗯，是棘手了些，可还算顺利，将军自不必担心我。”声音深沉却很温柔。

　　则成站起身来，见蛟龙身著一身本白曳地长衫赤足走上来，似乎浑不理会因触地脚底冰凉。步伐轻盈优雅却从容不迫，丰润清泽的容颜，颊不施脂而粉，唇不点朱而红，加上一双迷离深邃的凤眼，真乃绝代妖娆，风华无双的美男子。不由自主地呵呵笑了起来：“这哪象是海国绝顶杀手，排名为海国第一的细作艳鬼宗呀。”

　　“将军又取笑蛟龙了。”蛟龙象个孩子般用手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起来。

　　“蛟龙，现在本帅终於明白你八岁那一年，为何能扮作女孩，杀死四位顶尖杀手了，就刚才你颠倒众生的盈盈一笑，能使海国所有的女人绮梦破碎，黯然失色。更别说是男人终敌不过你，被你所杀也是心甘情愿的啊。”

　　“将军，时辰不早了，还是让蛟龙服侍你沐浴安歇吧。”蛟龙微微俯下身来，行了个礼。

　　“好，沐浴安歇。”

　　则成和蛟龙手牵著手从西院走出来到正院的西侧室。

　　西侧室的木质屏风後放著一个巨大的木质浴盆，可容纳多人沐浴。

　　则成扒在浴盆边沿的扶手上，懒洋洋地眯著双眼，说道：“蛟龙，无为大师今天悄悄走了。”

　　蛟龙站在则成一侧正搓背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知是想了些什么。

　　“右侧，右侧，再给我搓搓。”则成双眼迷离，喃喃道：“我知道那老家伙意欲何为，他的想法宫兰明鸣未必赞同，老家伙自己一意孤行，只是为了琢儿，老家伙心疼迁陵陵主著呢。”

　　“他在郡府住了这么久，只是想让我和宫兰明鸣达成协议，共同举事推广他那所谓的仁政，他所谓的自然之道，所谓道有定数，不得违背自然规律。咳，咳，言之凿凿，找个好借口来，老家伙是为了琢儿着想，可宫兰明鸣不是这麽想的，宫兰明鸣只想如何削弱本帅的势力，来为那暴君遮盖残虐的暴行，可这似乎行不通啊。想想本帅会让宫兰明鸣的阴谋得成么，真乃笑话也。”

　　“我要不是为了吾爱妻琢儿，吾则成之爱妻，迁陵陵主，海国迁陵陵主，我只是放不下，真的放不下她，可这怎麽行，也不行。这辈子，她是不会再回到这个毫无人味的海东郡郡府了，我知道她伤了心，我不忍，我欠她的，可我又不能丢下秋景雪，秋景雪虽然说是我侧妻，当年她耍了个心眼，让我看上了海国唯一的财女，财大气粗的财女，带给我数不完的金银，也带给我最可怕的秋家诅咒，我不能弃她不顾，顾虑太多了，我是海国的大将军，功高震主的大将军，我怕我会失败，我怕我终会一无所有啊。”

　　蛟龙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双眸暗淡，低下头来。

　　“蛟龙，我是不是有些眼花，有时候看著你，感觉好象看到了琢儿，为何会是这般让我揪心难过啊。”

　　蛟龙停下了手，默默地把浴巾放在了水里搓洗著。等拧干了浴巾，一把扶起了则成，温柔地笑道：“将军。洗好了，我扶你去歇息。”

　　“不，听我说，琢儿她有个赤足习惯，你也有这习惯，琢儿她喜欢穿曳地长裙，你也是这样。还有，就是你喜欢穿白的，琢儿却是最喜欢淡青色，看著，看著，蛟龙，你看，我每天只要沐浴，都喜欢穿著琢儿给我做的淡青色长衫，十多年了，我不曾忘记，她曾对我说，淡青是最美的色彩，象是莲湖深处清晨的雾，带著些许的淡青，也带著白莲的清香。是不是真的，蛟龙，你闻闻，是不是这样？”

　　蛟龙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将军，你今天滴酒未沾，也会醉了不成？将军知道话多说无益。”

　　“不，我哪里是醉了，我只是想和你说话。”则成迅速一把抓住了蛟龙的手，蛟龙心下一动，不自觉地看向则成。

　　此时，蛟龙已为则成换上了衣衫。只见则成身著淡青长衫，双眼温润明亮，气韵淡雅，却有上位者咄咄逼人的气势，丝毫也不容人小视。

　　则成微笑著，说道：“蛟龙，你看，这是琢儿亲手为我缝的长衫，她缝的扣儿很特别，别人是仿制不了的，看，这扣儿真的很好看的。那年她走之前，一口气为我缝了十多件，我还笑她，笑她为这么件小事太过执著，太拧了。谁知道等她缝好了衣衫，人却从此再也不回来了，是为了什么。”

　　蛟龙扶著则成走向卧室，侧头在则成耳边呢喃著：“是为了爱，是为了爱你，将军，蛟龙能感同身受。”

　　“唔，说对了，蛟龙，真是我的好兄弟。”

　　蛟龙把则成扶到了正院东侧室，放下了淡青色的莲帐，正欲离去，只见莲帐内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了他：“兄弟，陪我，今天陪我一起睡。”

　　不由分说，把蛟龙拽入了莲帐内，紧紧搂住了蛟龙，在蛟龙耳朵边一阵猛嗅一阵呢喃：“蛟龙，你的气息好似女子，真好闻，真让人心情舒畅，真象是琢儿又回到了我的身边，真好，感觉真好。”

　　蛟龙一张俊脸羞得通红，拍了拍则成环抱著他的手，说道：“将军，睡吧，蛟龙陪著你，和你一起睡。”

　　不一会儿，两个人同时进入了美妙的梦乡中，轻微的呼噜声此起彼伏起来。

　　在暗处守候的则兴一直绷紧的神经此时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感觉疲倦在四肢百骸流窜，则兴走出了隐匿处，看著淡青莲帐在微风中飘荡，嘴角浮现了笑意，轻轻说了句：“这对离经叛道的痴人，呵呵，有趣。有趣的人却是我则兴这一辈子最在意的人，老天是在惩罚谁。”

　　清晨，则成睁开眼睛，有些吃惊自己竟睡上了懒觉了。下得床来，看见蛟龙身着一身银铠，雄赳赳地站在门口，望着自己笑：“将军，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次日上三竿没起床。”

　　“唔，昨夜睡了个好觉。兄弟，谢谢你。”则成随手正了正有衣襟，坐在了太师椅上。

　　只见一二八女子进来，手里拿着托盘，托盘上有精致的小点和一碗米粥。很腼腆地对则成行了个礼：“将军，请用早点。小奴名叫小寒，蛟龙将军说了，从今天起，小奴服侍将军的起居饮食。”小寒说完话，退守一旁，腿脚不听使唤兀自有此发抖。

　　则成拿起粥来喝了几口，不经意间似乎感觉到有些什么事来。

　　“你，你，说的是你，过来。”则成对小寒招了招手。小寒抖抖索索地站在则成的面前，低下了头。

　　“几岁？”

　　“回将军，小寒十五了。”

　　“唔，蛟龙，是你的主意么？”

　　“将军，是的。”

　　“能代替么？”

　　“这……，这对将军有好处。蛟龙作主，请将军一定将小寒留在身边。”蛟龙俊美的脸上有些潮红，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这么些年来，你不知道我的心思么？还是故意这么做？”

　　“将军，这么些年来，蛟龙从不曾擅自作主违背你的命令，可这是一件小事。”

　　“蛟龙，本帅不糊涂，谢谢你的好意。”则成皱眉，大手一挥，一把抓住了小寒的手臂：“我的小事，你自是不用管。这是小事而已。”

　　小寒一阵颤抖，身体很不自在地扭动着，却争脱不了则成的钳制。不一会儿，额头上细汗密布。

　　“将军，您弄疼小寒了，将军请放手。”

　　“呵呵，放手，放手，是啊，本帅是该放手，可本帅不愿意放手。”则成看着小寒说道：“蛟龙能把你找来，费心了。本帅怎么能放手，放开手，让蛟龙将军怎么安心？”

　　则成看向蛟龙，很是恼怒，声音提高了几分：“则兴。”

　　“属下在。”则兴从角落里闪了出来。

　　“唔，小寒，就留在我身边吧。”

　　“是。”

　　“好好待她。”

　　“是。”

　　“教她最好的。”

　　“是。”

　　“我倒要看看，蛟龙找来的人有没有能让我满意的地方。如果她表现不凡，给她自由身。”

　　“是。”

　　蛟龙看着则兴把小寒领走，大大松了口气，低下头来，深思不语。

　　则成走向蛟龙，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蛟龙，随我出发，我们今天要回大兵营。”

　　“将军，蛟龙跟随将军这么多年，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做？”

　　“蛟龙，我不能害无辜的人。”

　　“只是苦了将军自己。”蛟龙声音有些恨恨的沙哑。

　　“这么些年来，你和则兴做了许多事，我很感激。”则成拍拍蛟龙的肩膀，笑了起来：“这次你挑的小丫头是挺像她的，有七分像极了她。谢谢你，蛟龙。”

　　“将军，蛟龙心疼将军的身子，要不，让……。”

　　“不说了，这是小事。”则成甩下了蛟龙，大步朝前走。

　　“蛟龙，小丫头交给你和则兴，好好的调教。”

　　“是，属下领命。”

　　蛟龙看着远去的则成，眼眶有些发热。

　　海东郡的大兵营座落在距离东海海岸二百八十九里地一个叫海圩的小镇的东边。海圩本是个小村落，方圆数百里都是荒凉的沙石丘地，常年种不上庄稼。则成把海东郡差不多八成的兵力布属在这，为的就是训练他的作战异常勇猛的铁血战营兵士。海东郡的铁血战营常年的驻扎，一般兵士们图方便，和村落的居民们以物换物，用钱购物，来来往往换取需要大量的生活物什，于是，这个贫穷落后的海圩小村落开始热闹了起来。

　　小村的人口越来越多，主要是各地的小摊贩们都跑来这里，本钱不多的小摊贩们，在海圩营生却比其它地方赚得钱要多好几倍，时间一长，小村的版图扩充了不少，成了现在初具规模的小城镇。

　　日落西山。海圩小镇已归平静。

　　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日夜温差相差悬殊，所以海圩镇的宵禁很早，小镇上已看不见人影。只见狂风怒号，卷起阵阵豆大般的沙砾来，打得人脸好生疼痛，不得不用厚实的头巾把整个脑袋瓜子捂上。

　　这时，小镇远处，四人三骑似三股黑旋风般来到了小镇破旧的城墙外。城墙内的守夜兵士早已看见他们，大喊着：“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

　　城墙底下的兵士一听，马上兴高彩烈地打开了城门来，迎风列队。

　　则成跳下马来，神情严肃，把手上的马鞭交给了列队中的一小头目，问道：“马列，近来海圩守兵纪律成效如何？”

　　“放心，将军，打从您走后，我们再没和那些奸商冲突，小的们记着呢，不敢再让将军操心。”

　　“唔，很好。”

　　则成转身看着坐在马上的则兴，双手还护着坐在马上头包围巾依然一脸惊恐的小寒，笑了起来，说道：“则兴，你抱小寒下来，丫头今天也累了，送到我房里好好睡一觉。”

　　早已站在则成身边的蛟龙笑眯了凤眼，走上前，双手环抱住小寒的纤腰，说道：“我来，我抱你下来，不怕，有我，则兴也护着你，别怕，跳下来。”

　　脸色苍白又惊又冷的小寒看见蛟龙俊美的脸庞笑容飞扬，心里暖意流淌，小脸泛起了红晕来。转头看了则兴一眼，索性双眼一闭，心一横，摔似的跳入蛟龙怀里。

　　则成在旁大笑起来。则兴下马拍着蛟龙的肩膀，说道：“难消美人恩，英雄气短啊。”

　　“说什么呢，小寒可是我的丫头。”则成看了则兴一眼，黑着一张脸走进了城门去。

　　小寒急忙争脱了蛟龙的怀抱，走得一拐一瘸，却咬牙步步紧跟。

　　蛟龙在则兴耳边说了一句：“丫头是个好苗，交给你了。我今晚就去大营，将军也交给你。”

　　说完，上马远去。

　　一行人来到了镇衙后院的东偏房，镇衙的佣仆打来了温水，小寒服侍则成洗漱后，见则成意欲走出房去，心里一阵慌乱，急忙跟随着，则成转身抱起小寒来，走到床前，放了下来，给她盖上了锦被，温柔地笑着说道：“丫头，你先睡，过会儿我就回来了。”

　　小寒看着则成走出房去，小脸有些潮红，低头思索着，微笑着抓紧了盖于胸前的被子，把头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