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心圣莲》岖琢岩

12、第十一章节 宫兰焱陪着

　　落苍莲花峰上的莲坪是个很美丽的大草坪，有著一大片人工种殖的梨园。

　　宫兰焱陪著岖琢岩来到莲坪梨园深处的墓地。

　　岖琢岩走进墓穴里，来到了一个古朴毫无任何装饰的石厅，只见石厅中间放著一个很高很大很漂亮的冰玉棺，岖琢岩第一眼看见冰玉棺里的女人时，很吃惊两人的相象度，自己和女人长得起码有九分象。第二眼再次仔细看着女人，看着女人的五官，知道了眼前这具冰冷的毫无生命迹象的女人就是自己，比现在的自己还要自己，那是灵魂深处仿佛象洪水般汹涌澎湃而出的一种很奇特的感觉，那个女人从来就是自己的一部分，仿佛是千古不变亘古自今的一种灵犀意识，从容不迫地回荡在岖琢岩的脑海里，岖琢岩就这么痴迷上了她。

　　三天来，岖琢岩静静的坐在冰玉棺前，看着冰玉棺里的自己，灵魂深处有种感觉越来越清析，记忆跟着也越来越清析。

　　“她很漂亮。”岖琢岩看着冰玉棺里的另一个自己，伸出手轻轻滑过她水嫩且冰冷的脸颊：“很漂亮，很年轻。”

　　知道冰玉棺里自己那具没有半丝生命气息的躯体是个双十年华的少妇，虽不是绝色美人一个，却也长相秀气。华贵的气质中带着一丝可爱的俏娇；可爱的俏娇中带着一丝冰冷的狡黠；冰冷的狡黠中带着一丝如火的热情，可以想像这具躯体在活着时候确是个人见人爱的类型的女人。岖琢岩轻叹自己如今已然是不惑之年，又如何能与冰玉棺里的少妇想提并论。

　　“是的，琢是很漂亮，在我的眼里，她是最漂亮的女孩子。”宫兰焱轻拍岖琢岩的肩膀，看着岖琢岩的侧脸，温润的眼睛里尽是情深意浓，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眼里的她是个世间少有的精灵女孩，最聪明，最漂亮。她是你，你是她，你和她本是同个人。”

　　“我知道了。”岖琢岩转头看着宫兰焱，思量半晌，呵呵傻笑着伸出双臂搂上了宫兰焱的肩，把脸凑近了宫兰焱侧颈边，唇齿在宫兰焱腮边轻挨而过，吹气若兰，喃喃地说道：“怪，宫兰怪，你是怪，怪怪。”

　　岖琢岩突然的举动让宫兰焱吃惊又满足，在岖琢岩额上重重地印上了一个深吻，声音有些颤抖：“琢，你想起来了吗？认出我了吗？琢，自从你走后，十五年了，我在迁陵游历当大夫，只是不愿意离开你，不愿意离你太远，我想守着你，哪怕你没有了气息，躺在冰玉棺里不和我说话。可我知道，你终有一天会好好的站在我面前，老天开眼，是老天开眼，琢，琢儿，你终是你，灵魂意识海中的记忆恢复了么？认出我来了么？真是认出我来了么？”

　　“宫兰怪，怪怪，我记起你和我在青松书院一起求学，你是宫兰明鸣的小师弟，无语大师的关门弟子，对么？我想我记忆有些模糊，我承认我是无为大师的弟子，海国迁陵的陵主岖琢岩。”岖琢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捋着自己长裙上的腰穗，有些惊诧于自己没来由的过于兴奋的举动。

　　只知是意识海中的记忆迫使自己做出了令自己尴尬出格的行为来，脸颊飞红，却暗自窃笑自己恶作剧般的偷袭行为能令自己象小女孩般兴奋快乐，这种感觉是岖琢岩离婚好多年来不曾有过的感觉。

　　“呵，对，琢儿，你终于记起我了。”宫兰焱高兴得抚掌大笑。说道：“琢儿，琢儿，我真的很高兴你能记起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很高兴你能回来。呵呵，我想我要赶紧告诉师兄，师兄可一直在盼着这一天。呵呵。

　　看着宫兰焱的欣喜若狂，岖琢岩有些内心踌躇，依着她本身的性格，确有些行为放浪不那么谨持。

　　岖琢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说道：“怪，真的很感激上苍能给我一个灵魂，两个身体。能让我的灵魂带着另一身体再次回来，回来海国，回来迁陵和你见面。可是，你知道，我再也不是你眼里的岖琢岩，我只怕，只怕是不能，不能再是迁陵的陵主，我，现在的我，我知道我有多么无知，除了记忆，混乱的记忆，我，我什么能力也没有。你和宫兰明鸣会很失望的。”

　　宫兰焱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岖琢岩，用力搂住了她的肩膀，开心地笑着，说道：“琢，你可是迁陵的陵主，海国美丽强大的陵主。再说还有我，还有宫兰明鸣，你的师傅无为大师。宫兰明鸣和我可是你儿子则言的师傅，有我们在，担心什么呢，什么也不用担心。”

　　“我？迁陵的陵主么？这样的陵主么？年纪一大把，却什么都不会。”岖琢岩自嘲道。

　　“呵呵，呵呵。”宫兰焱大笑着把岖琢岩拉到在冰玉棺前，说道：“看着她，她老了么？要知道我的琢儿不会老。”

　　不会老？是不会老，因为她是没生命的躯体，可我呢，我的年纪到了不惑之年，我是我儿子的妈。岖琢岩抚上了自己的脸庞，想起自己在几个月前早晨洗漱时发现自己姣好的面容已然是双十年华的怪事儿，自个心里更是觉得有些怪异，问道：“我和她的脸真是好象不成？”

　　“当然，你本是她，她就是你，琢，琢儿，我再和你说一遍，你和她就是一个人！”

　　“可能么？”

　　“当然！”

　　“言儿不是我儿子吧……。”

　　“你是言儿的生身母亲。”

　　“不可能，我要是真那么年轻，……言儿怎么可能是我生的，再说我生的儿子是……。”想起郑重，岖琢岩抚上脸庞的手偷偷轻拭下一串泪水，满肚的辛酸只能在一笑带过，说道：“怪，我又和你说笑了不是，我知道自己是言儿的母亲，我，我只是想起一些事来，这些事在我脑子里乱得很，你帮我，帮我个忙，教会我本应该知道的事，好么？”

　　岖琢岩知道唯有抛开前世所有的一切，忘记前世所有的一切，才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国度好好的生活下去。为了能好好生活下去，她所要学的所要做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好。”宫兰焱看着岖琢岩笑中带泪的脸，莫名的有些自责，自责自己的无能为力。终不能分担自己心爱的人内心的痛苦。

　　岖琢岩再次看向冰玉棺中安静躺着的自己前世的躯体，有些落莫，有些凄凉，说道：“怪，我想我们走吧，等有空的时候，你和我一起来看她，陪她。”

　　“好。”宫兰焱从袖袍里伸出大手来一把紧紧地握住岖琢岩柔软无骨的纤纤素手，说道：“我陪你，琢儿，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和你分离了，琢儿，答应我。”

　　岖琢岩意识深处的记忆倏地抽打了自己一下，莫名痛责中，心里无奈苍凉的感觉涌上心来，争脱了宫兰焱紧握的手，后退了一步，行礼道：“谢谢你，怪，……从今天开始，我还是称你为焱吧，在迁陵……，你本就是焱大夫。我还是习惯叫你焱。”

　　宫兰焱眼里闪过一丝凄苦，却顾不得暗然神伤，再次抓住了岖琢岩的手，拖着她径自往墓外走去。心中有个声音兀自在喊：不可能，不会的，我不会再一次让你去承担你不应该承担的一切，放心吧，琢儿，我再也不放手，此生此世，不，永生永世不放手！

　　跟在身后的岖琢岩早已泪流满面，只知道心在莫名地绞痛谴责中。

　　走出墓穴，宫兰焱大手一挥，听得墓穴的石门轰隆隆关上，宫兰焱攥紧了握着岖琢岩的手微微有些发青，疼得岖琢岩紧皱眉头，苍白的嘴唇动了动，真的很想告诉他，自己很在乎他，话语却卡在喉咙口，再也说不出来。

　　岖琢岩另一只手拽上了宫兰焱宽大的袖袍，一双泪眼罩雾迷离看着宫兰焱，看得宫兰焱的心口发痛。

　　宫兰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开了攥紧的大手，看着岖琢岩，双眼微红，叹了口气，惨惨一笑，说道：“琢儿，你知道我再也不会放手的。琢儿，看着，我给你个惊喜，我喜欢你开心的样子，喜欢你的笑，你站着别动。”说完来到草坪中间，双手放入口中形成一个很奇怪的小小的结印，结印发出了嘹亮的哨声。瞬时，莲花峰深处传来了宏亮而低沉的嘎呀呀、嘎呀呀的叫声，哨声和叫声一唱一和的，不一会儿，顺着叫声看去只见群山间有两个黑点闪着眩目的亮光从远处飞快纵跃而来。

　　不一会儿，岖琢岩看清是两只异常漂亮身高约有六七尺的大鸟转瞬来到了两人的跟前，一只雄鸟体羽大部呈黑色且波浪状，翅膀和长约十尺展开似雀屏的尾羽末端大如小铜盆般呈七彩斑斓色，美丽无比；雌鸟身部褐黑色，头和颈的大部分是淡红至浅蓝的细羽；体羽且呈美丽的波浪状，没有雄鸟那般有漂亮的尾羽，但头上稍有绒羽，绒羽却成七彩斑斓色，似团七彩朝霞在云朵飘扬，两只大鸟头小，红喙短而稍宽；大大的褐色凤眼，具浓浓的黑色睫毛，腿脚长而有力，仅有两趾，翅膀展开有六尺长。两只大鸟早已看见岖琢岩，飞身下来很是快活地来到身边，用肥大的尾臀在岖琢岩身上磨来蹭去，异常亲昵。

　　“焱，它们是谁？”岖琢岩看着大鸟，想着它们有些类似驼鸟，却比陀鸟漂亮美丽太多了。很诧异在此异域大陆，竟有如此大鸟，竟比孔雀还要美丽几倍。

　　“鸟皇离朱和鸟后鸾。”宫兰焱笑着说道。

　　“离朱？鸾？”

　　“离朱和鸾是你的魔宠，琢，你还记得它俩吗？它俩和刚子妞子一样，是一对爱侣，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爱侣。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

　　岖琢岩意识海中灵光闪过，惊喜交集地脱口喊出了一声：“凤儿，小凰，是你们俩吗？”

　　两只大鸟听到了岖琢岩的叫出了它们的名字，快活地围在岖琢岩身边翩翩起舞，嘎呀呀叫个不停。

　　“凤儿跳得好美哦。”岖琢岩看着离朱那羡煞旁人的美羽在空中划出圈圈美丽无比的光晕来，令人目眩，不由拍手叫好。鸾听见的岖琢岩的夸奖，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来，跳着过来用红喙轻轻啄起岖琢岩被微风吹乱的长发，低声叫着撒起娇来。

　　“呵呵，小凰最可爱了，我最喜欢小凰了，呵呵。”身材娇小的岖琢岩双手环抱上了鸾的脖子，顶起脚尖来在鸾宽大的怀里蹭着头上的乱发，把自己整张脸深埋进鸾的胸羽中，闻着鸾胸羽间熟悉而香甜的气息，发觉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抬头问道：“想我吗？小凰，想我了吗？”

　　鸾用它那长长的眼睫毛轻轻扇在岖琢岩的脸上，口水喷了岖琢岩一脸痒痒的，捉弄得岖琢岩忍不住吃吃发笑，逃离了鸾的身边，躲在宫兰焱的身后，大笑着：“小凰，小凰你很坏，你的脾气怎么就不改呢，凤儿过来拦了它呀，快过来拦了它，快呀快。”

　　宫兰焱笑着把岖琢岩揽入怀里，摸摸追着过来不肯摆休的鸾的翅膀，说道：“小凰是好样的，是个好女孩子。看见你真好，又看见琢儿开心的笑了，真是太好了。”

　　远处正自在起舞的离朱见宫兰焱抚摸上了鸾的翅膀，有些生气，飞了过来，把口水哈在了宫兰焱的脸上，肥大的尾臀顶得宫兰焱摔倒在地，还兀自得意地扇着翅膀，嘎呀呀地绕起了圈来，岖琢岩笑得弯下了腰来：“凤儿吃醋了？，凤儿吃焱的醋了么？呵呵，凤儿可是个男孩子呀，呵呵。”

　　“好，好呀，我就是喜欢上你的小凰了，看凤儿你能把我怎么样……，呵呵。” 宫兰焱一把搂上了鸾的脖子，气得离朱嘎呀呀一阵叫，追逐着宫兰焱不放。

　　岖琢岩大笑着倒在了草地上，抱住了离朱的脚来，笑道：“凤儿。凤儿，你的小心眼改不了了不成……呀，呵呵呵。”

　　没等岖琢岩说完话，离朱红喙里的气息早已撩得岖琢岩喘不过气来。在草坪上翻滚著躲藏著，清脆的笑声飞扬在美丽的莲坪上空。

　　两人两鸟在草坪上追逐嬉戏著，快活嬉戏著。

　　不远处莲凹林的竹屋里，书室中的则言听到了笑声，来到了窗阁前，倾听着，微笑在丑陋的脸上绽放开来，不经意间转身看见珏走了过来，行了一个礼：“少郡，我听见了笑声。好象是陵主……。”

　　“唔，是娘，是我娘在笑，她和焱叔从墓园里出来了，还有凤儿和小凰也在娘的身边，肯定是焱叔把它俩给请出来了，多少年了，百鸟之王终于出窝了，呵呵，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珏姑娘，我和你烧饭去，我娘回来肯定是饿坏了，好好地烧几个菜，犒劳犒劳娘和焱叔。”

　　“少郡，你看你的书，这些粗活让我来就行了。”珏伏在地上，心里直打小鼓，声音发颤。

　　“珏姑娘，起来，都几个月了，我们几个人在山上，没那么多礼数的，我和你一起去，我给你打下手吧。”则言扶起珏来，高兴地说道：“我还想你教我学做菜，我可以烧给我娘吃哩。”

　　“是。”珏看着则言，发觉则言很是憨直可爱。心下欢喜，说道：“我们还得去准备些山果。”

　　“呵呵，对哦，凤儿和小凰最爱吃山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