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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黑骨 真·儿童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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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林洲和万雪对视了一眼,还是万雪开口:“莱尔修女告诉我们,说院长妈妈现在生病了,她应该在自己的房间休息,怎么会‘不见了’呢?”
“就是不见了。”阿茶还在重复,他直愣愣的看着万雪,但并没有表达出更详细的讯息。
万雪的声音更柔和了,同时带上了一种魔力:“那阿茶知道院长的房间在哪里吗?我们先带你去看看妈妈,好吗?”
“妈妈的房间在……”阿茶张着嘴开合了两下,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也不知是被屏蔽了,还是他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牧林洲站起来走到教室角落,扫视了一眼书架。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只觉得文字和图画都很扭曲,像是在梦中无法阅读书籍一样,那些书本上的信息是不能理解的。
“院长肯定希望你多读书。”牧林洲随手抽出一本书,然后递给阿茶“现在下雨了,你出去淋雨很容易感冒的,先在教室看会儿书,好吗。”
“给我们念念书里的内容吧。”牧林洲不经意的提起。
阿茶捏着手里的书,低头看了看。
“……在等待中逐渐沉默,那些人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个消息。雨水是太过于沉重的礼物。要小心白天的雨,如同要小心夜晚的脚步,要小心。”阿茶翻开书,慢慢的念了几句。
牧林洲望了眼窗外,走到窗户边合上了木窗。屋里昏暗了起来,雨不再泼洒进来,但空气中仍有雨水的味道。
“阿茶喜欢雨天吗?”牧林洲突然问道。
“……”阿茶摇了摇头,他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下来,又像是突然倦怠了,不再想着去做什么。
“雨天,会让动物生病。”阿茶低下头,摸了摸翻开的书:“也会让人生病。”
又是让人疲倦的沉默。
阿茶不再说话,他站起来,把手上的书放到桌子上,走到书架边,挑挑选选了半天,抱着几本书坐在椅子上。
还是第二排的那个固定位置,他自顾自地开始看书,像是完全忘记了不久前固执的要求见到妈妈。
万雪见状,也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随意翻看了起来。她的手中浮现出了一面单片眼镜,万雪摆弄了一下,将它戴上。透过镜片,原本无法理解的文字和图案渐渐变成熟知的样子,只是内容大多晦涩,如同被拙劣翻译的无聊小说。
阿茶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万雪合上手里的手里的书,扫视了一眼书架。书架上大多是一些天马行空的名字,不像是书名,倒像是简单的话或学语的幼儿构成的简单词汇。如《倒下的玻璃瓶里是油》、《吹散蒲公英与太阳》、《高低的两人》,诸如此类。
万雪皱着眉看了一圈,走到牧林洲身边。牧林洲回头看了看她,二人离开房间,来到走廊对面的空教室。
这个房间和对面教室的大体空间大小差不多,但是没有桌椅,只是一个空房间。牧林洲伸手推开了窗户,屋外的雨还在继续下,因为没有风,潮湿感和泥土的腥气逐渐涌上来。
万雪取下了带着的单片镜,揉了揉太阳穴。
‘井口’
【可通过镜片观测到外部的讯息,但带上镜片的时候,只能看到镜片内所展示的东西,因为它是单片眼镜,所以一旦使用,另一只眼睛会处于失明状态。】
“我刚才看了一眼书架上的书,完全不能理解里面的讯息。”万雪闭上眼睛,视野改变带来的眩晕感让她有些难受。
“内容很晦涩,并且没有什么逻辑和章法,就像是……”万雪皱了皱眉,比划了一下,却完全不能形容出来书本的内容。
“像是孩子记录下来的无意义语言。”牧林洲手扶着窗框,凝视着窗外。
“我小的时候,惑星并没有什么值得阅读的东西,电子化的结果就是,哪怕是拿到一张说明书,我们也会欣喜若狂的阅读。”
“不认识的字就跳过或者凭自己的猜想去填补。我曾经拿到过一张食物的说明书,具体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牧林洲淡淡的说:“后来找不到了,我就凭着自己的记忆又复写了一张。”
“我复写过很多份,那些复写的说明书,给我换来了几颗代糖、一管吃光的营养剂还有一根小弹簧。”
“有时候那些字已经烂熟于心了,我们便创造了别的玩法,把字组合在一起拼成一张迷宫,盯着那些笔划的间隙想象自己正在做一场冒险。”
“那些日子太过乏善可陈了。”牧林洲轻声说道“无聊会把人逼疯的。”
“所以后来我们会记录自己的生活。或许称之为日记?每个孩子都有一套自己的编写规则。”
“只是那些不认识的字,经过自己的组合和拙劣的书写,在后来拿到的时候,甚至自己也不能辨认出什么了。”
牧林洲转过身看着万雪:“我们自己也知道大部分的字和语法都是错误的,所以,”
”会在标题和开头尽量写上自己认识的字。“万雪缓缓的说。
“是的。久仰盛名,”牧林洲笑盈盈的看着万雪:“邵千雪。”
“别叫我那个名字。”万雪厌恶的皱起眉,同时心里一声叹息,终究是被认出来了。
牧林洲歪头笑了笑:”你可是惑星的名人啊,‘在荒芜土地上长出的一朵不屈白花’,谁不知道你呢?“
”我说够了!“万雪声音提高了一点,随后又落了下去:”那谁又不知道你呢?‘孩童时期完美的领唱者,不得不说,他的笑容是诸多联邦名流愿意资助惑星的一大原因’。“她带着点恶意的笑:”《明灯时代》第3762期,你的笑脸不仅印在封面,还在3区的高楼上公然投放了三天呢。”
牧林洲被万雪呛了一下,没有再回应,只是垂下睫羽。
互相揪扯着暴露对方最厌恶的事情,相似的经历让两人懂得怎么才能精准踩到对方的雷点,那是最想忘记的往事。
“行了。”牧林洲抬起头,带着甜美又乖巧的笑容:“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回去看看书架吧。”
他生硬的把话题扯回关卡,万雪也没有再纠缠下去,抬手扶了扶歪掉的面纱帽,把手套提了提,微微昂着头走出了空教室。
阿茶还在安静的看书,但是很明显,那页书自从二人离开时就是那页,回来的时候依然保持原样,可阿茶依然完全沉浸在书里。
两人也没有再去打扰他,万雪走到书架前,再次佩戴上‘井口’。
无厘头又荒谬的书名在她面前展现。万雪皱着眉一本本扫视过去,她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不一会儿,万雪疲惫的摘下镜片,把它递给了牧林洲。
最开始似乎是无意义的书名,在理解它们的内涵后仿佛找到了丝线,将其勉强串联了起来。
《盛大的台灯铁器》、《高低的两人》、《倒下的玻璃瓶里是油》、《一个与一个、大的小的与一群》、《线团如同稠密的毛》、……
“……”牧林洲走到阿茶身边,轻轻的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扫视了一眼桌上的几本书。
《流动黑色的雨》、《蔓延》、《完整钻石门》。
他抬头看了一眼万雪,显然,熟知书名写作模式、又经历了关卡中的部分事件,大抵能推测出来一部分信息了。
二人再次离开教室。
“这个应该是在这里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牧林洲开口“从头到尾,’盛大的‘指的是卡林和院长的相遇;‘高低的两人’指的是二人身份的悬殊……”
而“‘倒下’应该是卡林的变故,‘一个与一个’则是指院长生下了阿茶并开了福利院。”万雪补充道。
两人并不感到意外,这次的三个参与者,两位是拥有相同经历、理解这种构词规律的人,至于斯洛,那么‘了解’孩子的人,也一定能从这些细节中推断出线索,只是在于他是否想要了解。
每一次的关卡,似乎都拥有能剖析每个参与者经历和记忆的能力,它不会创造没有解法的死局,除非有什么人隐藏了讯息、撒了谎。
牧林洲的眼神暗了暗,将思绪扯回这次关卡本身。
这些书架上的细节被注意到后,结合两人过往的经历和之前在关卡中了解的讯息,大致能拼凑出一个故事线索。
是俗套的少女遇上贵族的故事,只是不像那些纠缠不清的狗血故事,院长在孩子没有出生的时候便选择了离开。而这座孤儿院或许是出自院长的要求,收养那些被遗弃的孩子们。但最终也没有建成。阿格应该是后来收养的孩子,大概因为疾病的原因被弃养了,在孤儿院里和阿茶成为了朋友。
这些推测或许不完全正确,其中肯定会有细节上的偏差,但主线的内容应该是正确的。
而阿茶桌子上的三本书……反复的提到了雨,牧林洲皱了皱眉,因为就目前来看,雨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困扰,也没有造成伤害。
万雪将手伸出窗外,接了几滴雨水。似乎是寻常的雨水,落在手上有些凉意。出于谨慎考虑,万雪还是把掌心的几滴雨水擦去。
似乎有什么被遗忘了。
她这么想着,怔怔的看向窗外,缓缓开口:“之前说……要去找阿格的斯洛,怎么还没有回来?”
“轰隆——!!”一声惊雷,接着是几道粗壮的闪电,窗外漆黑的像是入了夜。
万雪转身看着牧林洲,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