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Kapitel77 ...
-
刘康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把钥匙。轻轻的插在钥匙孔里，转了几转，门轴发出一阵滋啦的声响。就像是童话里沉睡了多年的古堡一样，自己打开自己的大门，等待旅人进去。
别墅到还是以前的那副样子，就是东西都旧了些。多了很多——生活气息。
勉强这样说吧。
刘康看着地上躺满了的瓶瓶罐罐，正掂量着哪里可以落脚。角落里厚重的毛毯就动了一下。
那块毛毯上盖满了不少衣服和一些食品包装袋，遥遥看起来就像是垃圾场里的一小块。
现在那里头动了动。
垃圾场里能有什么？
刘康不禁想起了年轻时候跟着吴岚在广东跑生意的时候和当地特有生物的偶然见面。
琼州和广东相去不远，生物的相似性高也是情有可原的。
刘康顺手拿起一旁在地上积了一声灰尘的扫帚，踮起脚尖走进了那块正在地上蠕动的不明物体。
那块毛毯对他来说似乎实在是太厚重了，不管他怎么动作都没有办法从那块毛毯的桎梏里脱身。
刘康深吸一口气，心里想象了无数糟糕画面后缓缓揭开了毛毯。
果不其然在里面看到了一团毛茸茸的——
一团毛茸茸的——
小狗崽子？
刘康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一把拎起小狗崽子的后颈皮，看着还没有睁开眼的毛团子放声大哭。
“哪里来的小东西？”
“你悠着点，那可是吴氏以后的继承人。”
沈晏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只穿着一条棉质的短裤，光着脚和上身。看样子应该是刚从运动仪器上下来，身上还冒着一层薄汗。浑身的肌肉都还处于爆发的状态，一块一块的凸起，看起来极其富有张力。
刘康放下手里的扫帚，把小狗崽子抱在怀里，微微蹙起眉：
“少爷——”
沈晏挥了挥手，毫不在意的打断了刘康的话：
“我在这边挺好的，吴氏还有你和赵游看着，大体上是出不了什么矛盾的。”
刘康嘴唇濡涅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晏一把挥开堆在沙发上的衣服，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张六位数的沙发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刘康有些羞愧的垂下头，站在一旁不语。
沈晏把头放在沙发的靠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很是疲惫的说：
“既然心里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那就不用说了。”
小狗崽子在刘康怀里窝了一会儿，似乎是西装被熨的过于笔挺，躺起来有些不舒服。难捱的呜咽了两声。
沈晏听声睁开了眼，想也不想的伸出手示意刘康把小狗崽递给自己。
刘康见状，就把小狗崽递了过去。
沈晏接过小狗崽，爱怜的摸了几把。
“过会儿李黎哩认识的钟点工就会来打扫了，你不用再叫。”
刘康神情有些挣扎，忧郁的开口：
“少爷，真的不需要为您请一位专职照顾您的保姆吗？”
沈晏侧过头又合上眼，不再言语。之前沈晏总是背着光，也不太看得清神态。现在他转过头，那眼底两圈明晃晃的乌黑，到是再也藏不住了。
他仿佛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少爷——”
沈晏有些不耐烦：
“还有什么事？”
“西南那边有些消息。”
沈晏闻言睁开了眼，一扫眼底的疲惫。转而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又回归灰暗。
“有什么？”
刘康低头拿出身上带着的文件，递给了沈晏：
“医院那边下了通知，沈方见应该——是真的不会醒了。”
“小县城那里，倒也和以前没什么差。那个小山村，我们带了不少专业人士去实地侦察，哪里确实很难发展。我们也只能尽力开垦一些土壤较为丰富的土地，以便大规模的种植药材和蔬菜，我们也让不少专业人士去当地一家一户的教导老一辈如何科学种植。他们有空就会去当地的小学讲一讲课，那些孩子很高兴。”
沈晏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手中的文件，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闷闷的嗯了一声。
“听从那边回来报告工作的人说，村主任去年冬天没熬过去。”
沈晏翻文件的手指顿了顿，又道：
“生老病死，是人生常事。村主任能够坚持到现在这个年岁已经不易，自然而然的事，没有什么好伤心的。从我账上划一笔到他家里去。”
刘康颔首，迟疑半晌，还是把那些在喉头滚了好几遍的话说了出来：
“少爷，张先生不会愿意看见您这样的。”
沈晏摸着小狗崽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吐出一口气：
“刘康，以后这些没用的话，就不必说了。你知道我不是不回去，只是现在——”
沈晏转过头透过明亮的窗户看着外面斜斜的落日。
云在天际静静飘动，海浪在岸上拍打出白色的泡沫。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一切好像又都变了。
“琼州的环境，总是会让人忘记时间的存在。”
“我昨夜，弹了一夜的琴。半个月前隔壁住的那个火急火燎的老大爷也没有敲响别墅的门。”
“他再也不会敲响这一扇门了。”
沈晏微微睁开眼，火红的落霞落在他眼里，就像是一把在黑夜里熊熊燃烧的烈火。
“就像一阵清晨的风一样。”
那天之后，沈晏从宋衡手里买下了那一栋别墅。
签合同的时候宋衡几乎想都不想就签下了。
就像是逃一样。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他想，他应该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到琼州来了。
他与这里唯一的牵连都消失不见了——那他还有什么回来的意义呢？
多年前，张峪在别墅的院子里种了不少稀奇的花。宋衡爱惜，就买了一些木板回来做了围栏。
锤子敲在钉子上的声音很清脆，一声一声的很有节奏感。
那天的太阳有些大，张峪就坐在客厅的廊下，静静的看着在太阳下敲打围栏的宋衡。
火辣的阳光很无情的照射在土地上，张峪甚至觉得他能清晰的看见地表上沉浮的热浪。宋衡直起腰，毫不怜惜自己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直接用袖子擦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宋衡有些调侃的看着坐在廊下偷闲的张峪：
“一直看着，是想来试试吗？”
张峪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起了以前一些事。”
张峪很少这么清楚的表露自己的过去或者说是这样表露自己的谈吐欲。
至少在宋衡面前是这样的。
宋衡对此很感兴趣，也不管手上还没有昨晚的活儿了，随手把手上的锤子一放，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细密的汗水，走到张峪身边坐下：
“什么事情？能够让你记这么久？”
张峪微微挑起一边眉毛：
“算是哲学问题吧。”
“你在一块木板上钉过钉子吗？那块钉子永远都不会移动，他永远停留在原地。同时你在这枚钉子上绑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是另一枚钉子，那块钉子没有被钉在木板上，他是自由的。”
张峪微微眯起眼，嘴唇微张。淡淡的吐出几个字：
“永远自由。”
“可是当他身上有了那一跟绳子，那他就有了羁绊。”
张峪侧过脸看着宋衡，那一双亮如明星的眸子，被阳光熏成了淡淡的琥珀色，在阳光下散发着无比吸引人的目光。
“羁绊的产生就是这么简单，可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人一旦有了羁绊那就有了软肋。有了软肋那就有了弱点，明明他们两个都是可以一往无前的，可是偏偏在一根细如发丝的绳子下成为了彼此的牵挂。木板上的怕另一个掉下去，牵着的怕木板上的孤独，可是这样一来木板上的永远提心吊胆，牵着的永远觉得自己不自由，宋衡。你觉得你是哪一枚钉子呢？”
张峪笑就像是春日里迎着朝阳盛放的鲜花一样。娇艳的绽放在宋衡的瞳孔里。
“这就是爱人啊——”
宋衡微微眨了一下眼，神情有些恍惚。
张峪站起身：
“行了，天也热了，围栏以后再做吧。”
宋衡伸出手拉住张峪的衣角：
“你知道我不是哪个意思。”
“。。。。。。”
“张峪，你清楚的。”
张峪嘴角还保持着刚才那样的微笑，他侧过头淡淡的看着处在下位的宋衡：
“有什么区别吗？”
“不管怎么说，到头来都是会因为外物的牵扯而改变，那为了谁而变，为了什么而变，有什么区别吗？”
宋衡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张峪。张峪淡淡一笑，轻轻抽走了自己被宋衡握住的衣袖。
抽身离开了。
宋衡楞了一会儿，手指下意思的摸索了一下。仿佛刚才那微弱的触感还没有离开，宋衡低下头苦笑了一下，感慨道：
“真是无情啊——”
门外清脆的敲门声惊醒了默默发呆的宋衡。
护士长拿着一沓崭新的文件进来，示意宋衡签字。
宋衡勉强的牵起嘴角接过文件：
“辛苦你了。”
护士长视线落在宋衡桌面上的相框上，抿了抿唇：
“您真的不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吗？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散心的。”
宋衡签字的动作顿了顿，淡淡道：
“不用了，医院里不是还有不少事要忙吗？”
“到了我这个年纪，还是得以事业为重啊。”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Kapitel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