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音》半尾清蒸鱼

73、Kapitel73

　　沈方见丢掉手上烧到尽头的烟头，吐出一口青烟：
　　“大概也就是这样了，也没什么说的。”
　　张峪静静的看着沈方见，轻轻吸了一口气：
　　“既然说完了，那我就走了。”
　　张峪话说完，就转过身径直走到了车里。正准备发动车，一旁的车窗就被人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
　　沈方见笑着弯下腰，示意张峪放下车窗。
　　张峪微微蹙起眉神情有一些疑惑，不过还是摁下了车窗。
　　“还有什么事？”
　　沈方见的嘴角微微勾起：
　　“张先生就这样走了吗？”
　　张峪微微蹙起眉，似有些疑惑。
　　沈方见眯起眼：
　　“张先生，这样吧。这段山路上面就有一段不大不小的跑道，我们比比看谁先跑完。”
　　“要是我先跑完，你就把你知道的世和的所有事都告诉我，要是你先跑完，我就把这些年沈雁回让我做的所有事的文件复印件给你。”
　　“。。。。。。”
　　“怎么样？”
　　张峪瞥了一眼沈方见，思索了片刻，启动车子向山顶开去。
　　沈方见伸手挥了挥扑了自己一脸的车尾气，意味深长的看着车子离开的背影。

　　沈晏挂断电话，神情上颇有些不舍。
　　坐在一旁的宋衡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压下心头的不满。灌了自己一杯红酒。
　　沈晏故作亲昵的伸手揽过宋衡的肩膀：
　　“哎呦呦，宋医生这是怎么了。是今天赚的钱不够多吗，还在这里借酒消愁——人可不能太贪心啊，宋医生。”
　　宋衡额头的青筋跳了又跳，忍住心里想把沈晏拉起来暴打一顿的想法，尽量平和的说：
　　“沈先生怎么这样想呢？今天能拿到这么多的投资大多都是沈先生的功劳啊，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谈什么贪心呢？”
　　沈晏挑起眉一脸不相信：
　　“真的吗？”
　　宋衡深觉今天是用完了自己所有的教养，才没有把沈晏摁在地上打。
　　“沈先生认为我是在贪图什么呢？”
　　沈晏听完，又把手背到自己脑后，一脸无所事事：
　　“这个我怎么知道呢？”
　　宋衡深深吸了一口气：
　　“沈先生分明心里猜的门清，横竖现在咱们还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您又是何必呢？”
　　沈晏抿了抿唇，思索了一会儿：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待会儿就要上台演奏有点紧张吧。”
　　紧张。
　　宋衡回过头看了眼他们身后坐的那些或熟悉或眼熟的商业家。
　　一件对牛弹琴的事，你和我说紧张？
　　沈晏仿佛猜到了他怎么想，解释道：
　　“咱们这里坐的全是宁海商圈来拉投资和见熟人的。隔壁那一片，全是音乐圈子里的老手。那个戴黑色手套的那个男的，是英国现在很有名的大提琴手，那个他旁边那个笑呵呵的老妇人，是意大利数一数二的女高音。他们后面三个，是美国最近新冒出来的小提琴手和竖琴手。还有一个好像是搞流行音乐的，不知道是不是跟着谁来的。”
　　宋衡跟着沈晏说的地方看去。
　　看来这场交流会，好像并不单纯只是一场交流会啊。
　　沈晏看着宋衡的眼神，微微挑起眉：
　　“要是只是单纯的来谈生意，刘叔来不是来？”
　　宋衡按下自己青筋勃发的拳头，台上的音乐刚好演奏完。沈晏缓缓站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对着宋衡轻轻笑了笑：
　　“宋医生，先告辞一步。”
　　宋衡一脸咬牙切齿，顶着好几个酒保奇异的目光目送沈晏上了台。
　　沈晏先是对坐在下座的诸位鞠躬致谢，然后才坐在钢琴前准备弹琴。
　　沈晏把手放在钢琴上，宋衡突然想起他和张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宋衡还没有毕业，还更在老教授身后实习。
　　山城是一个很慢的城市，不管是生活上还是事业上。
　　宋衡在宁海待久了，咋时到山城来还不习惯。那段时间他也没少因为各种事情挨过教授和领导的批评。
　　张峪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因为上一个交接班的人没有处理好病患的病情记录，导致在后期用药和护理上闹出了些矛盾。人已经走了，喊也喊不回来，领导就只指着宋衡一个人骂。
　　“这样的事情以前在我们医院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你是刚来山城我们也体谅你对这里的不熟悉，可是这并不是影响你工作的理由。如果当真因为这一点的小事所以影响你的工作，那以后家里出了什么大事，你却还要连夜的做手术怎么办？你还握得住手术刀吗？”
　　宋衡低着头，默默的听着领导的训斥。
　　领导见宋衡这副看似乖乖巧巧，实则一点都没有听进去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一张脸都被气到猪肝色，气梗在喉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朱主任。”
　　一脸通红的领导听见声音，侧过头看着来人，笑着：
　　“李医生。”
　　来人是带宋衡的老教授，虽然头发花白，身子看起来却十分硬朗。走起来也有些步履生风的味道。
　　李医生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年纪比宋衡还小一点的男生。
　　朱主任神色变了变，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李医生身后的年轻人，眉头微微蹙起：
　　“李医生，这是？”
　　李医生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一旁站着的宋衡：
　　“是我刚带的一个学生，姑且算是这孩子的师弟吧。”
　　有宋衡一个拖科室后腿的就已经够了，还要再来一个——
　　朱主任撇了撇自己薄薄的嘴唇，以此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李医生有意的把宋衡遮在自己身后，笑着拍了拍朱主任的肩膀：
　　“年轻人，犯点错是难免的。你忘了我们当年刚来科室的时候？你一紧张还把生理盐水洒在了病人的床上。犯了错才知道改正啊，宋衡啊，小张今天刚来医院，你带他四处走走熟悉熟悉业务，以后你们俩就一起搭班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李医生袒护自己徒弟，宋衡也听了一下午教训，耳朵都生茧子了。巴不得早点跑。
　　宋衡很是稳妥的向两位鞠躬：
　　“是。”
　　宋衡转过身，这才看清张峪的脸。
　　他微微睁大双眼，一时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漂亮——
　　这是他脑袋里唯一还能想起来的词。
　　张峪长着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睫毛很长。半遮半掩的当住一小部分眼睛，让人不太能看得清他的神情。
　　“师兄好，我叫张峪，今年二十岁。”
　　宋衡不太自然的眨了眨眼：
　　“额，额。嗯。师弟好，我叫宋衡，是你师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我带你参观一下医院吧。”
　　张峪默默后退几步，让宋衡走在他身前：
　　“那就多谢师兄了。”
　　窗外微黄的日光斜斜的照在张峪的脸上，替他有些苍白的脸色映照出了一点气色。
　　宋衡看着那张漂亮的脸，一时竟有些不知道眼神应该落在哪里。
　　太漂亮了。
　　宋衡忍不住伸出左手拂了拂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我先带你四处逛逛吧。”
　　“这里是护士站，后面就是休息室。”
　　“从这里走就是病房了，医生办公室在另一边。”
　　以往递交文件和换药查房的时候，总希望这个走廊短一点。
　　可是现在听着身后清脆的脚步声，宋衡竟莫名的希望这条走廊长一点，再长一点。
　　张峪像是看透了宋衡的想法，停下脚步，轻声说：
　　“师兄，美好的东西都是易碎的。”

　　宋衡回过神的时候，沈晏已经站起身对台下谢辞了。
　　那个大提琴手和女高音纷纷站起身，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晏。
　　用蹩脚的中文惊呼道：
　　“呢投身上野圈，真是泰克吸了！”
　　“上以此听见着么号的曲直还是在上以此。”
　　就连那几个搞流行音乐的也站起身为他鼓掌。
　　沈晏很客气的推脱了一下，然后又一脸幸福的泡泡：
　　“这首曲子是写给我爱人的。”
　　女高音满脸兴奋，立马回过头看向人群：
　　“哦哦！原来是遮阳！那他今天在唱吗？”
　　沈晏笑着：
　　“不，他身体不太舒服，没有来。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让他来和几位见面的。”
　　大提琴手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晏：
　　“he？他？哦！原来之前拿鞋行文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和你的铜门师弟，林。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感情纠纷吗？”
　　那个女高音一脸认真，还十分好问的问道沈晏：
　　“真的吗？挣得吗？我听说在你们哲理好像不行，应为是——□□！对吧？”
　　“。。。。。。”
　　沈晏的嘴角抽了几抽，沉默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知道该这么给这两个一脸好学的外国人解释这些复杂的词汇还是不知道该如何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开启自己的长篇大论。把自己绝世无双的爱情故事从中国大陆传送到遥远的大洋彼岸，乃至世界的各个角落。
　　宋衡站在不远处正好能隐隐约约听见几人的谈话，听闻他不由扬了扬眉。
　　真是难为这个老外了，中国话没学多少，像感情纠纷，□□这样复杂的词汇到是说的口齿清晰。
　　也不知道现在在国外的留学生都教了一些什么给这些懵懵懂懂的老外。
　　一直放在裤子里静音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宋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宋世和发来的一个新闻链接，宋衡倍感奇怪的看着那个链接。
　　鬼使神差的点开了那个链接。
　　链接就是一篇十分正常的新闻报道，刚开始宋衡还诧异宋世和怎么会发这样的消息给自己，可是越往下滑，宋衡的心就越不平静。
　　滑到最后，宋衡甚至没有在意在场的那些人，径直冲到沈晏面前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沈晏蹙着眉，却还是伸手滑动了手机。
　　在看到那辆熟悉的SUV的时候，他的脸色一下苍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