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Kapitel42 ...
-
谢玉成的哀怨的眼神从平板里直勾勾的盯着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吃着水果的沈晏。
“你就这么跑了,把这么个麻烦东西丢给我。你良心过意得去吗?”
沈晏拿着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塞到自己嘴里,不紧不慢的嚼着:
“你看看你说的,哪里是什么麻烦。这不是在给你和李晓安一起相处的机会吗?”
谢玉成瞪大一双眼睛,那副价值不菲的眼镜差点从他脸上滑下来。
“你再说一遍?!”
沈晏一脸忒不上道的眼神看着他:
“你和李晓安不像我和张峪,关系这么紧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心里互相念着对方,时时刻刻都为对方存有一席之地。你就说现在,张峪离得了我吗?昨天走两步山路脚就疼得不行,还是我把他背回来的,换别人能吗?”
“这么矫情,除了我还能有谁能这么宠他?”
沈晏一脸得意的仰着头,谢玉成能从他那两个完整的鼻孔里看见他那得意的灵魂。
谢玉成心里嘀咕:
张峪那样一张脸,谁不这样宠着?
你在得意什么?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沈晏把嘴里的哈密瓜咽下:
“沈雁回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谢玉成摆了摆手:
“嗨,还以为你不知道哪里找了一个小白脸到处跑。你带张峪去医院看你妈,这件事没别人知道吧?”
“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他的踪迹?”
要是沈雁回知道了这件事,那张峪在沈雁回眼里就不是一个单纯的玩物了。
他清楚沈晏,就像沈雁回清楚他一样。
谢玉成脸色变了变:
“沈晏,事情——都查清楚了吗?”
沈晏颔首。
啊,果然啊。
是真的。
谢玉成这下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烦躁的抠了抠自己的脑袋。过了会儿,才抬起头看着神情淡淡的沈晏:
“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沈晏摆了摆手:
“没有什么多说的必要了。谢玉成,看来有些东西别人不让碰是对的。”
不想让别人碰的东西,总归是不太好看的东西。
看见了,很多事就变了。
如果不看见,那生活大可可以美满很多。
谢玉成也没有说话。
两人看着平板里的对方半晌没有说话。
“我见过沈方见了。”
谢玉成有些诧异:
“什么时候?”
沈晏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呆呆愣愣的望着酒店上空的天花板。
“有些日子了。在医院,我和张峪去复查的时候。”
谢玉成挑起眉:
“他去医院做什么?”
“不知道。不过去过那里后,我开始想一个问题。”
谢玉成坐直身子,他直觉沈晏会说出比起沈雁回的过去更令人震惊的事:
“什么问题?”
“沈方见,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他捐精生的。”
明明该是疑问的语气,可是这一刻却变成了肯定的陈述句。
“你,在那个村子里遇见谁了?”
“。。。。。。一个女人,和比我妈还要小上两岁。”
“沈方见脸上,有几分她的影子。”
谢玉成深吸一口气,骂道:
“混账!”
“他怎么做得出这样的事?!”
沈晏沉沉的看着平板旁的果盘。
洁白的瓷盘里沾了些鲜红的果肉和汁水,银色的叉子就躺在那些残缺的果肉旁边。
一旁的浴室门被推开,一阵蒸腾的热气被放了出来。
水蒸气窜进沈晏的鼻端,沈晏回过神。看着还擦着有些湿润头发的张峪,站起身:
“怎么不再多泡会儿?不是说脚酸吗?”
张峪眉目被水濡湿了,看起来比平日里更浓,眼尾那点红,更是给这双带点桃花味道的眼填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在里面。
沈晏原本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自古那些文绉绉的文人都喜欢描写一个人的眼睛是怎么样。
可是在看着张峪那双时不时蓄着点水,带着点情的眼睛。
他顿时和那些文人有了些共通之处。
脚上就跟灌满了铅一样。
张峪擦了一把自己后颈窝的水汽:
“够久了,水都有些凉了。”
沈晏伸过手拿过张峪手上那块半干的帕子,帮张峪擦起头来:
“凉了就再放一些热水。在意那些小钱。”
张峪失笑:
“是我泡够了不想泡了。”
说完还伸出一小节泡的有些起皱的手指:
“瞧,都起皱了。”
沈晏一点一点帮张峪把头发擦干,又用吹风机吹了一会儿:
“想早点出来见我就直说,何必这样扭扭捏捏的?”
“这么久还这么见外。”
张峪知道自己就算再长十张嘴也说不过沈晏,只好垂下眼修起闭口禅。
只当自己听不到。
沈晏摸了把张峪的头发:
“都干了,回房里再睡会儿吧。一会儿我叫你起来。”
张峪伸手摸了一把沈晏刚才摸的地方,有些烫。
“你也早点睡。”
沈晏看了眼还亮着的平板:
“这通电话打完就睡,很快的。”
说完还轻轻在张峪耳廓的那颗小痣上亲了一下,看着那一小片皮肤有些变红才罢休。
轻拍了一下张峪的肩:
“去睡吧。”
“一会儿还要早起。”
张峪早就摸清了沈晏这种时不时炫耀一下的小性子。
左右也无伤大雅,也就任由着他去了。
嘱咐完人早点睡后就径直回了房间,轻轻的关上门休息去了。
听见那道轻轻的关门声,谢玉成狠狠的哼了一声。
沈晏大张着腿坐回沙发上,颇为张扬炫耀的看了一眼谢玉成:
“怎么?”
谢玉成酸唧唧的哼唧着:
“没什么,就是看见了头得了好久摇尾巴的狗。”
“你这家伙,怎么从小就不会说话。难怪挨那么多打,平日里饭白吃了。”
谢玉成颇为傲娇的仰起头,假装听不见平板对面沈晏的嘲讽和挖苦。
“那么到哪儿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回来了吧。”
沈晏把果盘里剩的那些樱桃草莓吃了,道:
“我要带张峪回一次家。”
谢玉成隐隐约约感到不对:
“家?哪个家?”
沈晏看傻子似的看着谢玉成:
“你觉得呢?”
“不是我说,张峪那情况你也清楚。你是忘了他犯病的样子了吗?好不容易一点一点养成现在这样,你舍得?”
“舍不舍得也得舍得。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毕竟——”
沈晏沉吟了片刻:
“没见过他父母,总觉得对他不尊重。”
沈晏平时看着生人勿进,一副不好惹的大少爷样。
其实内里早就因为和谢玉成一起厮混十几年混成了个傻不愣登的二愣子。
就算不会轻易对人表露善意和自己本意,却也不会主动动手伤害别人。
偶尔也会真心实意的赞美别人。
即使在维也纳待了几年,可是骨子里还是带着书香世家那种传统的保守。
见不见张峪的父母对张峪来说无所谓,可是对沈晏来说却是心里的一个坎。
他不只是单纯的想见一见张峪的父母,更是想要去接近张峪的生活。
用他自己的眼和手。
而不是通过张峪。
他爱他,那他就得了解他。
从他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开始。
谢玉成也没有再多言,只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随你吧,反正人你都骗到手了。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明早我还约了李晓安去吃早茶。”
沈晏伸手摁断了电话:
“那你睡吧。”
谢玉成还打着哈欠的脸在平板上抽搐了一会儿,页面就又调回了聊天框。
对面显示了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下面就又跳出了几个对话框。
“沈晏!有你这样的吗?”
“一句早睡都没有!”
“我警告你不要太敷衍!”
沈晏把手机关了静音,就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落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
看着远处已经有些泛红的山头。
这就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吗?
沈晏想。
果然是好多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