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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Kapitel37 ...

  •   沈方见扶着路边的墙,不知道该去哪里。
      公司?
      沈雁回肯定在哪里。
      他不想见沈雁回。
      至少现在不想。
      家里?
      过不了多久林成书就会过去。
      他也不想见林成书。
      再也不想。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在宁海待了近六年,从未感觉如此孤独无助过。
      沈方见靠着墙壁,浑身上下都被雨淋了个透彻。
      薄薄的衣物紧紧的贴在自己身上,就像是一层黏腻的,恶心的膜。
      林成书放弃了他。
      他不敢相信。
      沈雁回为了继续吸引林成书投资,既然干出了这样的事情。
      不过为了他自己,沈雁回也没什么干不出来的。
      他跟在沈雁回身边这么多年,早就清楚沈雁回的的为人。
      不过他没想到,沈雁回是真的不把他当做儿子。
      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
      怎么能?
      这么能?!
      他身上流的是他的血!
      他可是一直跟在他身边,一直!
      沈方见恍惚间觉得自己头上的雨小了一些,头顶的路灯也被一个高大的人影遮住。
      “你没事吧?”
      “先生?先生?你还好吧?”
      沈方见迷离间只能看见一点黑色的伞沿,和一双可怜巴巴的的眼睛。
      “先生?!先生?!”

      沈晏把谢玉成带来的东西丢到锅里热了热,又熬了一些热牛奶。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
      虽说没有昨晚那样大,可对于宁海来说还是不小。
      张峪从浴室里走出来,一手擦着自己还有些潮湿的头发。
      “你在看什么?”
      沈晏回过神,轻笑了一下:
      “我在想,西南是不是经常下这样的雨。”
      张峪走到餐桌旁坐下,用手捂着散发着热气的牛奶,不甚在意的说:
      “西南雨季基本都是这样的雨。一下就是大半个月,几乎见不到什么晴。”
      沈晏把谢玉成带来的粥倒出来,递了一碗给张峪:
      “冷?我把空调温度再升高一点。”
      张峪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摇了摇头:
      “不用,已经很暖和了。”
      “西南的天气和宁海很不一样,宁海热就是热,冷就是冷。”
      “西南要比宁海复杂得多,又湿又冷,很难得才会有一点太阳。”
      张峪喝了一口粥:
      “别被那些旅行社的漂亮话吸了脑。你在市中心看到的西南,和真真正正的西南是完全不一样的。”
      沈晏挑眉:
      “怎么说?”
      张峪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沈晏:
      “你知道皇后区和华尔街的区别吗?那大概就是了。”
      “除了不违法乱纪,其他东西没有任何区别。”
      一样的贫穷,一样的落后。
      都说人离开故乡,不管是什么都应该对故乡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思念。
      可是张峪仿佛把这种思念一起遗忘在了西南。
      他从未对沈晏提过西南。
      沈晏喝完碗里的粥:
      “你不想回西南看看吗?”
      张峪没有说话。
      沈晏也没有继续的意思。
      张峪喝完碗里的粥道:
      “沈雁回是西南人?”
      沈晏嗯了一声。
      西南,若不是必须,张峪是肯定不会去的。
      沈晏不会突然向张峪提起西南。
      昨天谢玉成来过。
      最近吴氏在郊外的那个项目由于资金的原因不得已停了。
      沈晏不知道抓到了沈雁回什么把柄。
      林成书不可能突然撤资。
      他才在国内成立公司,要是不立马站稳脚跟,那很快就会被其他公司联合挤压。
      前几晚沈晏睡得比平日晚一些,想来是沈晏威胁了林成书。
      让林成书不得不撤资。
      沈晏也不觉得意外,淡淡道:
      “过几天,我要去西南一趟。”
      张峪没有说话。
      沈晏小心的注意着张峪的脸色,试探的说: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看看?”

      沈方见再次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整洁干净的房间。
      床头放着一杯温水和一些感冒药。
      窗户是关着的,外面的雨声蔓延不到屋子里。
      空调恒温在一个很适宜的温度。
      沈方见有些恍惚。
      这不是他的房间,也不是酒店。
      那他现在在哪里?
      门被轻轻的推开一点,走进来一哥年轻高大的男人。
      男人端着一小碗白粥,有些差异的看着沈方见:
      “你醒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方见摇了摇头,拿过一边的温水喝了一口:
      “这是你房间?”
      男人点了点头,坐在床旁把粥放好。
      “你还好吧。昨晚你在路边晕倒了,你手机不知道在哪里撞坏了,开不了机。我就只好先把你带回来了。”
      沈方见垂着眼:
      “多谢。”
      男人伸出一只手想要去碰碰沈方见的额头:
      “你昨晚有些烧——”
      就在那只手靠近沈方见的时候,沈方见立马惊悚的向后退了好几步,一脸紧张的看着那只顿在空中的手。
      男人也不生气,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看到你这么精神就好。这里有一碗白粥,你趁热喝了吧。”
      沈方见嗯了一声,看着窗外的雨不说话。
      男人挠了挠自己后脑勺,也憋不出什么话,只好站起身: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
      “你叫什么名字?”
      “啊?哦,我叫宋世和,宋朝的宋,世界和平的世和。”
      宋世和——
      沈方见没有回头:
      “我知道了,谢谢你。”

      张峪看了眼沈晏,没有说话。
      沈晏叹了口气:
      “你——也很多年没有回去了吧。”
      昨晚张峪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的雨。
      张峪认为他不知道,可是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张峪想回西南去。
      却不是回家。
      西南有他的家,可是却没有他回去的理由。
      张峪站起身把碗收了,走到洗碗池前洗碗。
      沈晏站起身:
      “张峪。”
      张峪挤了些洗洁精在自己手里:
      “沈晏,你不会想要见到我父母的。”
      沈晏没有说话。
      “他们一辈子都生活在那个小城市里,早就有了一套他们固有的生活模式和思维习惯。很多新的东西,是不会被他们接纳的。”
      张峪顿了顿,又坚决的道:
      “很多东西。”
      沈晏一时也说不出话,低着头看着桌上的半杯牛奶。
      “沈晏,或许我这次回去,就回不来了。”
      “。。。。。。”
      “我这个年龄,要是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早就该结婚了。”
      “。。。。。。”
      “沈晏,你有把握在西南带我离开吗?”
      就像当时在琼州,带我离开一样。
      你能够坐到吗?
      沈晏从后背揽着张峪,双手附在他洗碗的手上。
      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连的肌肉和骨骼传递到同样火热的心里。
      “我能。”
      我能把你带回来。
      不管是哪里。

      沈方见在房间里坐了一个小时,才端起那碗早就凉透的白粥喝起来。
      他应该离开了。
      可是他又应该去哪里呢?
      宋世和敲了敲房门,推开一点门缝:
      “我煮了一些东西,你要来吃一点吗?”
      房子不是很大,不过该有的都有。
      装修比起刚才的那个房间,要更加沉稳一点。
      不像是这个有些冒失的年轻人的喜好。
      沈方见坐在椅子上,不经意的问:
      “你和别人合租?”
      宋世和把东西一一在餐桌上摆好:
      “不,我不常在宁海,这套房子是我哥哥的他不住在这里。我就来借住一段时间,等到我假期结束就离开。”
      沈方见用调羹搅了搅碗里的汤:
      “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宋世和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条,含糊的说:
      “窝似——铁炉——高材生。”
      沈方见不由笑了笑。
      铁路工程师啊。
      “真是个很好的职业。你不生活在宁海,那在哪里工作?”
      宋世和喝了一口汤:
      “在西南,我在西南长大。也在西南工作。”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宋世和问:
      “那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沈方见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搅动着碗里的汤:
      “我是——董事长的秘书。”
      “那也是很好的工作。”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方见没有说话。
      “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沈方见。三点水的沈,‘我有方外客,颜如琼之英。’的方,‘何当重相见,樽酒慰离颜。’的见。”
      宋世和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我有个认识的人也姓沈。”
      沈方见笑了笑:
      “是吗,那还真是有缘。”

      宋世和把人送到街上,道:
      “如果没有地方去的话,你可以来这里找我。我在今年结束前,应该都会在宁海。你只要来敲门就是了。”
      沈方见看着宋世和:
      “你经常收留外人在家?”
      “不,只是——”
      宋世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长得怪亲切的。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你。”
      沈方见不禁笑了笑:
      “我到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沈方见推开房门就看见一个人正对着房门坐着。
      “你去哪里了?我等了你一个晚上。”
      沈房间两脚踢掉鞋子,淡淡的说:
      “我去哪里了,林总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还亲眼见到了吗?”
      “沈方见,我——”
      “林总也不必多言。我都清楚,本公司留下的烂账也跟着那些股份一起流到了子公司。这种事以后林总大可和我明说,只要投资到位,我都会去的。”
      “沈方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方见冷冷的看着林成书:
      “我比林总想的要清楚的多。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林成书深吸一口气,揉了一把自己的脸:
      “你这不是,在剜我的心吗?”
      沈方见收拾着自己有些狼狈的行头:
      “既然林总没有别的要说的,那就赶快离开吧。我马上就要去公司工作了,招待不周还请林总见谅。”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门从外面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离。
      沈方见深吸一口气,就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
      狼狈的倒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一旁墙上不断流走的时钟。
      林成书。
      你对我还不如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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