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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Kapitel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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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停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对坐在后头的沈方见道:
“沈秘书,到了。”
夜晚很静。
不是平常别墅区里宜人的宁静。
而是在红灯区那种混乱之后的死静。
沈方见透过后视镜看着一脸憨厚的司机,道:
“到了?”
司机淡定的回视沈方见:
“到了。”
沈方见换了一个姿势,冷冷的看着司机的后背:
“我在林成书身边待了那么多年,没见过你啊。”
司机坦然笑着:
“林总最近事业刚走上上升路,哪里都缺人。我们这些在后头工作的就暂时被提上来了,马上等到招聘发出去,就又会有很多新人了。到时候沈秘书怕是都认不过来呢!”
沈方见警惕的看了眼四周:
“那你之前是在哪里工作的?”
司机笑呵呵的说:
“我是前几个月和国外的一些老手一起调过来的,我以前是分行的经理。等到这边落实下来了,我就又回去做经理了。到时候沈秘书就看不到我了。”
沈方见淡淡道:
“是吗,不妨事,到时候我多去银行看看就是了。”
司机很高兴的笑着:
“那真是。沈秘书太抬举我了,我哪里值得沈秘书专程来看望?”
司机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手表,很诧异的说:
“沈秘书还不进去吗?不要让林总等急了啊。”
沈方见毫不在意的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漫不经心的说:
“他以前为了见我可以在我学校里坐一天。这点时间算什么?”
司机哑然一笑:
“这事儿,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以后你会听见更多的。”
说完,沈方见就下了车。往酒店里走去。
司机看着沈方见走进去,终于舒出一口气,连忙用一旁的纸巾擦了擦纸巾脑门上的汗。
又坐了一会儿,方才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对面传出一道沉稳的男声:
“喂。”
司机看着酒店门口昏黄的夜灯,急促的说:
“沈总,他已经进去了。”
沈雁回嗯了一声:
“既然他进去了,里面人就不会轻易让他出来。你可以回来了。”
司机听完沈雁回的话,没有说话。
沈雁回道: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里面的人知道该怎么处理。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优柔寡断。”
沈雁回仿佛早就没了耐心,说完直接就挂了。
司机手里捏着手机,坐了一支烟的功夫。就掉头离开了。
沈雁回挂掉电话,就把手机丢在一边。
桌上放满了文件。
林成书撤资后项目就出现了很多资金漏洞,不得不叫停。
林成书顾忌的事沈雁回清楚。
既然林成书犹犹豫豫不肯动手解决,那么只能他自己亲自来了。
不过就是多了些人而已。
沈雁回看着文件轻笑:
“我相信你可以的。”
“毕竟你那么爱林成书,怎么会不愿意替他解决这燃眉之急?”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
宁海很少有这样的天气。
至少在自己来宁海的时候没见过。
张峪披着一件薄薄的衣服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户外的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又聚成
一股又一股的水流,从窗户上滑过。
床褥在床脚扭成一团看不出来是什么的布,实木地板上还有不少淡淡的水渍。
张峪嘴边和大腿上都还黏黏的。
屋子里开着空调,比外面温度要高一些,窗户上都结了不少雾气。因为温暖的原因,早就该稀释掉的味道被空气无限放大,张峪甚至觉得自己嘴里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麝香味。
他明明才刷过牙。
张峪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本来是想开开窗户通通风,不过现在看来没有那个必要了。
就连嘴上叼着的烟,也被张峪拿在手里。
身后传来门页轻合的声音。
张峪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雨。
沈晏轻笑:
“仗着家里空调开得暖,就穿这么少。”
说完,张峪肩上就被披上了一件外套。
沈晏低头看了眼张峪雪白修长的双腿,深感意外的挑着眉:
“怎么不穿条裤子?”
张峪又把烟掉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不知道丢到哪里了。”
此话一出,沈晏仿佛如梦初醒一般。
“啊,我看我们衣服都脏的差不多了,就都丢在洗衣机里洗去了。”
沈晏看着张峪低垂的睫毛,心底不由一热。低下头亲昵的在他脸旁蹭了蹭:
“亲一个。”
张峪嘴里还泛着一股若有如无的苦味,简单粗暴的推开沈晏逼近自己的俊脸。
“你还没刷牙。”
“啥事都干过了还嫌弃没刷牙,我的你都不嫌弃怎么还嫌弃起自己的了?亲一个,亲一个。”
张峪不顾沈晏那“失宠娇妻”的哀怨眼神,径直把人推到了浴室里。
沈晏哼着小曲,在自己牙刷上挤好牙膏,瞥见一旁沾了水的牙刷一脸痛心。
怎么连诓一诓自己的闲心都没有呢?
张峪靠在门框上看着镜子里沈晏那张餍足的脸。
沈晏看着张峪微微露出的锁骨和堪堪遮住臀部的衣摆,后知后觉的说:
“你这件衬衫——”
好像是我的?
张峪不答,垂着眼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沈晏,下雨了。”
沈晏一口吐掉嘴里的漱口水:
“怎么了?”
张峪柔柔的抱住自己,眼睛里汪着一滩三月的水,楚楚可怜的说:
“我回不去了。”
沈晏没忍住,一口把自己嘴里的带着泡沫的水吞了下去。
沈晏沉默的看着张峪,眼神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和若隐若现的大腿上打转。
不管是那泛着红印和牙印的锁骨还是还在微微打颤的大腿,都在沈晏那细弱的神经上挑战着沈晏的底线。
沈晏捧了捧冷水冲在自己脸上,试图给蠢蠢欲动的同胞兄弟一点时间清醒,又拿过一旁的毛巾细细擦脸。
“回不去,就回不去了。我还会少你一口吃的?”
沈晏走过来拦腰把张峪抱起。
张峪撑着沈晏的肩坐在他的臂弯里。
不得不说,沈晏的身材很结实。六块腹肌和富有张力的背阔肌牵动着他侧腰上的人鱼线,张峪觉得,不是自己在勾引他。
是沈晏在勾引自己。
沈晏把人放在床上,张峪却不依不饶的揽着人的脖颈:
“谢玉成呢?”
“回去了。”
“我饿了。”
沈晏轻笑,轻柔的把人的手放回去:
“谢玉成送了点东西来,我给你端来。”
张峪却不依不饶的抓着沈晏的小指:
“林成书撤资了。”
沈晏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今天的新闻。”
沈晏坐在床上把人揽在怀里,语调里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我查到了点沈雁回以前的事。”
张峪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沈晏怀里就不想动。
两个人意外的享受这样难得的时光。
张峪垂着眼:
“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不过那些都和你没关系。”
的确和自己没关系。
潘多拉的盒子不应该打开。
沈晏的手一点一点的在张峪充满牙印和青紫的背上滑动:
“但他毕竟是我父亲。”
一个——那么伟岸的身份。
却做出了这样的事。
虽说沈雁回后来做的不少事都让人不能原谅,可是在沈晏年少时,沈雁回的确是个够格的父亲。
儿时沈雁回一直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和吴岚的严厉相得益彰。
他们一家子还是过过一段快活日子。
张峪靠在沈晏怀里,什么也没有说。
他清楚沈晏想说什么。
他也知道沈晏想要什么。
安慰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纸空文,不如其他的事来的实在。
沈晏低下头看着张峪。
张峪的睫毛在自己胸前一扇一扇的,有点痒。
沈晏吸了一口气,准备起身:
“你不是说你饿了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张峪赖在人身上不起来,闷闷的说:
“不饿了,有其他东西。”
沈晏听完张峪说的话,一把把人推到在床上,箍着张峪的手腕,像亲昵的大型猫科动物,
在张峪脖子上轻嗅。
“这可是你自找的。”
张峪捧起沈晏在自己脖颈上流连的脸,眼里也藏着几份火热,喃喃的说:
“沈晏,下雨了。”
沈晏猛地亲上去。
窗外突然闪起了一道刺眼的闪电,把混乱的卧室和两个癫狂的人照得亮如白昼。
“嗯,下雨了。”
沈方见拽着自己胸口的衣领,步履蹒跚的走出房间。
房间的门还开着,从门口可以看见里面坐着的四个形貌不一的男人。
他们全都赤裸着上身,围着一条短短的浴巾。
“要不要我们送送你?”
“没想到林成书还挺上道。”
“不亏是宁海有名的交际花。”
“嘿,那么看他那样子,都快要走不动路了!”
“是不是我们几个比你见过的男的都强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沈方见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就这么一步步的扶着墙离开了酒店。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看见沈方见后亮了亮车灯。
里面是林成书的人。
老管家撑着伞走到沈方见面前,一脸凝重的鞠躬。
沈方见没有说话。
径直走向车里那个隐约的人影。
林成书推开车门站出来,看着一身都被淋湿的沈方见,没有说话。
沈方见双眼血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你怎么可以这样?”
林成书低着头,缓缓道:
“你上的,不是我的车。”
沈方见深吸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林成书没有说话。
沈方见一巴掌打在林成书脸上。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管家走到林成书旁边,替林成书打着伞:
“少爷,回去吧。”
林成书闭着眼,喉头不断的翻滚。双手死死握紧,甚至有些血丝渗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他永远失去了当年那个揽着他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