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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黑眼圈 我只是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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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雾软最近在有意无意的拉开自己和饲养员之间的距离。
最开始是下班不等阮迩一起回家独自坐公交车走,渐渐发展到早上悄悄从饲养员怀里爬起来提前去挤早高峰,再后来就是连饲养员亲手制作的爱心便当都不带了,每天和同事一起拼早餐。
因为这件事,还有不少关系比较亲近的同事私下离询问自己最近是不是在和女朋友冷战,连爱心便当都不带了。
从雾软来公司的第一天起,就有不少人盯着这个老实的beat。
雾软的五官没有很出色的地方,但合在一起就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温柔可爱,越看越有韵味。再加上他为人处事要自己的一套准则,人也好说话渐渐就有一些人动了小心思。
于是有人大胆出击,借着雾软新人刚来不熟悉公司邀请他一起吃饭,哪知他默默从包里面掏出了饭盒,一打开盖子可口的香味就涌进鼻腔。
一开始还有人以为是雾软自己做的,但在闲聊中雾软告知是室友做的。
鬼的室友哦,有哪个室友会三百六十五天不拉的准备精致便当,用脑子一思考就晓得人家是有主的。
阮迩对于雾软最近的行为还笑眯眯的观察,想看看自家水獭先生在玩什么小情趣。
可这镇定没有维持多久,昨晚他回家发现雾软悄咪咪抱着被子去他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阮迩拎着公文包站在雾软的房间门口——这房间两人自同居以来水獭先生只在最开始住过一个月。
阮迩心中警铃大作,同床共枕近六年的老婆突然闹独立,他扔下公文包一步步走到床边,在睡得傻乎乎的水獭身旁坐下,一边轻轻揉捏他的耳朵一边思考青年突然反常起来的原因。
不会是被外面哪个小狐狸精缠上了吧?!
他思考的入迷,手下揉弄的力道就重了一点。雾软呗捏得哼哼唧唧的,嘴里面不自觉地嘟喃着阮迩的名字,然后就把他的手扒拉过来抱着又睡着了。
阮迩无声的叹了口气,刚升起来的怒气被人一个无意识的动作打散得彻底。
他逗猫一样摸了摸雾软的下颌,把手轻轻抽出来,默默去隔间的浴室洗漱更衣,然后钻进闹独立老婆暖洋洋的被窝里。
“你为什么还不告诉你老婆啊?”林思隔空吸完了今日份都水獭,终于搭理了一下面色不渝的好友。
阮迩用手摆弄着咖啡杯,把盖子揭开来。
其实,这些年他有无数次机会告诉雾软自己的真心,克却没有一次真正做得到的。
为什么呢?因为害怕。
听起来挺匪夷所思的,可阮迩确确实实是在害怕。
他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在这段关系里面,欺骗了雾软那个老实人多少,即使有爱的借口,可不得不说这是不道德的。
这些年阮迩欺骗了雾软很多,大大小小的谎言一个接着一个,他已经不敢想象当这些谎言像泡沫一样被戳破的那个瞬间。
到那时候,老实的水獭先生只要说一个“不要”,他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再把他绑在身边了。
阮迩到家的时候,雾软正围着围裙在做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听见他开门的声音歪着头笑眯眯的对他说:“快来洗手,马上就吃饭了。今天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哦~”
夏日的傍晚阳光将室内晕染成了一副淡黄的画,噼里啪啦的油滋声,糖醋排骨的味道扑鼻而来,再加上心爱的老实水獭在灶台前忙碌。
这样一幕就好像夜半时分的美梦,阮迩当然知道欺骗不好,可又沉溺于这样幻境一般的现实当中。
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敢亲手打破这样短暂的美梦。
阮迩不能也无法接受结局不是自己想要的,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美梦最后会支离破碎。
那就再等等,再让他倚靠我一点,照顾他,爱惜他,用爱一点点蚕食他。——直到他再也不能离开我,就像植物不能离开土,雾软不能离开阮迩。
于是成熟老练的猎手不动声色的织起甜蜜的大网,用爱为诱饵,保证能把这只老实的水獭永远罩在网里。
*
两人坐在饭桌上安安静静的吃饭,饭后阮迩自觉去洗碗。
余光注视着雾软慢慢悠悠的往楼上走,他的水獭吃饱以后就会犯困,这会儿就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狗。
轻薄的卫衣映衬着他的腰线,再往下就是常年不见阳光的两只白皙脚丫。
阮迩一边洗碗,一边回想着上一次捏着那双白皙脚腕时候所看到的美景。又回想到雾软抱着被子跑到其他房间睡的傻样,只觉得事情已经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这样不行,自己得想个办法。阮迩想。
到了晚上,雾软果然如他预想的又抱起了被子,去了隔壁睡觉。
看来,昨天没有明明白白告诉傻乎乎的水獭,他还真以为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情事是因为午饭的问题。阮迩站在雾软的房门前无可奈何的想到。
阮迩敲门进去的时候,雾软的手机里面正播放着《SKAM》。
他抬起头以为阮迩是有什么事情,只见到同居室友手里面正抬着一杯纯牛奶。
他可能是刚洗完澡,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浑身带着一股温热潮湿的水汽。
雾软后知后觉的发现是因为自己今天没有给他擦头发——阮迩嫌擦头发麻烦,一直以来都是雾软给他擦的。
雾软看着阮迩一步步向着自己靠近,不知为什么心里面暗暗涌起了一股紧张感。
可阮迩只是把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面,然后用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说了一句“晚安”就出去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雾软紧绷着的那根弦才放松下来。他回想着刚刚阮迩湿着头发关门离开的样子,心里莫名生出了点罪恶感,又夹杂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
雾软在清晨的鸟叫声中醒来,这间好久没住的房间外面有一个高大葱郁的树,很合鸟儿们的心意。
老鸟在树上编织了他们的小窝,这会正忙着哺育刚刚诞生的幼雏。
雾软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时间离上班还早得很,克窗外的鸟儿们一直在叽叽喳喳的争抢着。
他躺了一会儿以后,发现在这吵闹的声音里面实在是睡不了回笼觉,终于还是爬了起来。
雾软一边洗漱,一边盘算着今天和同事们吃什么。
下楼以后,雾软发现厨房里面早早的站了人。
阮迩正在炒滑蛋,刚烤出来的面包已经在餐桌上摆放整齐,只等人来品尝。
他侧过身子示意雾软先吃,水獭先生敏锐地察觉同居室友添了对淡淡的黑眼圈,平时被打理得柔顺光滑的卷毛也变得七楞八翘,可他好像是没在意,还转过身来为自己的餐盘里添上刚出锅的鸡蛋。
阮迩还细心的在滑蛋里面加上了他最喜欢喝的蒙牛的奶液,金黄的鸡蛋奶香浓郁鲜嫩可口,只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最喜欢蒙牛的水獭今天竟一口都吃不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雾软的日子都过得相当平静,阮迩似乎很尊重自己的想法,恪守同居室友的界限,除了临睡前的一杯牛奶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不,不能说是毫无举动。根据水獭先生的观察,他的同居室友显然起得比之前更早了。
雾软看着厨房里忙上忙下人的背影,心里面就好像被石头堵着一样梗得难受。
这是周六上午7点,实在不像阮迩平日的作息。要知道饲养员先生其实很爱赖床,休息日里他更愿意哼哼唧唧搂着雾软直到被人叫醒。
桌上已经摆着一盘小咸菜,阮迩正在把皮蛋瘦肉粥从砂锅里盛出来,也不知道他煲了多久,浓郁的咸香从碗里散发出来。
雾软拿着勺子搅了搅面前的粥,心情更加复杂了。他很想问阮迩,你什么时候起床的?你这几天为什么起这么早?——你是不是...睡得很不好?
他隔着袅袅的烟气,发现阮迩的黑眼圈从淡淡一圈变得越来越深,话已经在嘴边,可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也许是疑问太多,这几天好不容易适应一个人睡觉的水獭先生,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罕见的失眠了。
掏出手机一看凌晨两点,雾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室友那对黑眼圈明晃晃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把头埋在被子里面努力挣扎着,最终还是顺从自己的内心悄悄去看一眼室友。
没想到刚开门就被门口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吓了一跳,借助月光仔细分辨才发现是自己的室友。
靠近门边的地板上蜷着个影子,平日直挺的背脊缩成一团,头发也越发横七竖八的乱翘。
雾软蹲下来伸手推了他两下,却被迷迷糊糊的室友一把抓进怀里紧紧抱住。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夏衣传递到自己身上,把老实的水獭烫得耳朵都红了。
雾软在他怀里扑蹬了两下,小声喊着室友的名字,这时阮迩好像才有点清醒的意思,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看见怀里红着耳朵的水獭好像还愣了两秒。
他松开手,歉意的看着雾软:“不好意思,我应该是睡迷糊了。”
雾软半蹲着发现阮迩的黑眼圈好像更严重了,抬起手想抚摸一下他的眼眶。
阮迩低着头:“我……我只是还不习惯一个人睡,你赶紧回去睡吧。”说完用手撑着地板站起来像逃一样摇摇晃晃的走向房间。
雾软看着他的身影,一时间只觉得罪恶感爆棚。回到房间抱着被子呆呆坐了一整晚,于是第二天,水獭先生也拥有了同款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