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婆家来人 “嫂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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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来切盘土豆丝吧。”
因为之前便说过会有考核，所以一行人并没有意见，相反还特别的激动。
顾雪有些紧张，却也勇敢的站了起来走到了院中被摆放出来的案板处，深呼一口气才拿起菜刀动作干脆利落的将土豆削皮切片后切丝。
“噔噔噔”的切菜声此起彼伏，虽然有些不算太连贯，但是却比起大多数普通人要来的流利很多，看的出来是有一点功底在的。
但即便如此距离杨小芸的要求，也还相差甚远。
妇女满心满眼的心疼的不赞同，中年男人则一直不停的鼓掌给与肯定。
“好好好，我闺女真棒！真棒！真棒！”
“杨同志，您看我闺女这手艺？”
杨小芸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过去同样拿起了一枚土豆、同样的那把刀，动作缓慢却平稳的削着土豆皮，一处未断的土豆皮和对方七零八落的土豆皮对比相当惨烈。
杨小芸再次拿起一个土豆，这次动作飞快几乎五秒钟便削好了一个土豆，她将同样完整的土豆皮和她削好的第一个放在一起，问：“有何区别？”
顾雪轻轻咬了一下唇，道：“皮更薄了。”
杨小芸缓缓点头，“不错，快速又轻薄是一个厨师削土豆皮的基本要求，你并不算厨师所以我给你的标准是第一个，当我的徒弟必须起始便是第二个。”
妇女急了，想说什么却被大叔给落下一下，只听顾雪小心翼翼道：“那、杨姐姐，如、如果是您呢？”
杨小芸笑看了对方一眼，缓缓拿起土豆片、依旧是那把刀，手起刀落一片残影后，她将土豆囫囵放置在案板上，手指轻轻一抿，瞬间薄如蝉翼的土豆片便整整齐齐的码在案板上，仔细看上面藕断丝连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皮。
妇女没忍住惊呼出声，“我的天哪！”
大郎也没忍住炫耀自己的见识：“我娘削的土豆皮你放进清水中飘起来是根本不断的！”
顾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心满眼都是浓浓的崇拜依旧分辨不清的宛若希望的光辉，她一改往日的羞涩急呼道：“杨姐姐，如果有一个人、她也可以将土豆皮削的和你一样，那这份工作可不可以——”
顾雪还没说完就被一直笑眯眯的大叔打断：“雪雪，说什么傻话呢？这世间削皮能削成杨总厨这般的哪不是浸淫几十年的厨界大佬？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这在每一个技艺届都是更年不变的真理啊。”
顾雪狠狠咬了咬唇，使劲儿搅动了好一会儿手指，才状若下定决心般倔强的看着杨小芸道：“杨姐姐，我知道我是不符合你心中的那些要求的，但、但我有个妹妹，她从小就跟着养母学厨，她削的土豆皮完全可以做到第二种甚至虽没有您快速也可以削出第三种，您、您——”
杨小芸蹙眉，显然并不理解她的意思。
顾雪也明白自己太过唐突，却怎么也不肯放过这一次她自认为的机会，不过顾父顾母的暗示继续道：“杨姐姐，我二妹儿手艺很好的，真的很好，她可以用萝卜雕出赤壁图的，她真的很厉害！”
杨小芸挑眉反问道：“所以，你并不愿意来做这份工作，而是想推荐你所谓的二妹过来？”
又轻缓的扫了一眼旁边蹙眉的两人，笑意不达眼底的开口道：“原来顾家表妹原来来我这儿屈就的真实原因是这样啊。”
妇女和中年大叔两人也同样蹙眉又恍然，却也没说什么算作默认了。
无论是妇女还是大叔都开始努力扯起嘴角微笑，和杨小芸打着哈哈说着软话。
杨小芸只是不喜欢这种转弯抹角的算计，淡淡对着几人道：“既然不想要这份工作那便回去吧，我的要求一直贴在门外红纸招聘告示上不会改变。”
言下之意便是，是骡子是马得拉过来她看过才可以。
顾氏夫妻自然也是听懂了这意思，只好笑着边道歉边告辞，顾雪不想走但被两人拉着也怎么都生不出太多的反抗之心，仿佛刚才就已经是她所有的勇气。
“杨姐姐，如果我可以让我二妹过来这里，她也肯定会得到一个平等的机会的，是不是？”
杨小芸看着那个死死扒着面框，宛如一朵风中小白花的女孩儿，缓缓在其视线中点了点头：“如果红色告示还在。”
顾雪十分开心的笑了：“好，谢谢您，非常非常谢谢您，我一定会报答您的，一定！”
..........
回到顾家临时宅院后，顾母也就是那位时髦贵妇人才气急败坏道：“雪雪！你这是想干什么？”
顾父也是惊的不轻，缓缓开口道：“雪雪，有心事为什么不先和爸爸妈妈说呢，爸爸妈妈是可以帮助你的。”
对着两人的质疑，顾雪只是沉默的低着头、不安的搅动着手指。
贵妇人最是见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是这般的模样，十分失态的“啊”了一声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雪雪，你是妈妈的亲生女儿亲生女儿啊，妈妈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啊？妈妈承认当初弄丢你是妈妈的错、千错万错都是妈妈的错，可妈妈已经在补偿你了、已经在很努力的补偿你了，你就感受不到妈妈一丝一毫的母爱吗？你为什么不能学学你姐姐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和你姐姐一样不让妈妈那么操心？！”
面对贵妇人突如其来的如此失态，顾父直接高喊了一声：“月梅，月梅，带你母亲离开这里。”
很快，一身红色旗袍的美艳女孩儿便从一旁走了出来，笑着喊了一声“父亲”打过招呼便哄着失态的顾母离开了这里。
客厅中只有顾雪和顾父的时候，顾父才又再次缓缓开口道：“雪雪，可以和父亲交流一下吗？”
顾雪抬头，没有回答而是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位熟悉却陌生的所谓亲生父亲，红着眼睛道：“您真是只是因为我是您的亲生女儿才如此这般迁就我吗？”
顾父显然没料到对方这般言语，蹙着眉头严肃道：“雪雪，你太伤爸爸的心了。”
顾雪冷笑一声，虽依旧不停搅动着手指浑身忍不住的颤抖，但是却依旧咬着嘴唇道：“爸爸...您知道我养父的真实身份对吧，您其实一直知道的对吧。”
*
杨小芸不放心的看着自己实际不过才九岁的大儿子，“在家要锁好门，前面不远处就是公安局，如果发现不对劲一定要大声呼喊，知道吗？”
大郎睡眼蒙星的听着自己老母亲的不停叮嘱，从一开始拍着胸膛打包票到现在时不时“嗯”一声，显示出了对方的态度。
杨小芸又好气又无奈，只好继续说：“待会儿天亮了你们小王叔叔就会过来陪你们，中午饭娘有做好，记得让小王叔叔帮你们一起热一下。”
周大郎有气无力点头：“放心吧娘，我是谁啊，我可是小红军耶。”
杨小芸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说了不准将这三个字一直挂在嘴边，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虽然时局的动荡还没有波及到这边，但是还是一切谨慎为佳。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知道啦，娘，快去吧快去吧，再晚就赶不上轮船接不上我奶和我姑了。”
“那娘就真的走了？”
“走吧走吧。”
“不是你们小王叔叔一定不要开门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杨小芸无奈极了，孩子们还太小但是这边可靠的人也的确不多，她只能让陈主任帮忙看顾一二，于是才有了小王同志来帮忙给孩子们做个伴儿的事情。
她今天一大早就得转好几趟小船大船去海峡对岸接人以及还要去找一趟大壮询问一下能否给她稳定供鸡鸭鹅的事情。
孩子她奶和她姑姑来了以后，她就能腾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专心打好开业的第一站。
至于为何要跨越海峡寻找肉食供应那就说来话长了，岛上形势复杂，虽然人口和土地都算不得一句少，然而原住民和根据地之间的关系哪怕过去了十几年也并没有很好的缓和下来，只是比起十几年前剑拨弩张的形式变得逐渐开始融合、抗拒的不那么激烈、双方也开始逐渐试探性的相交起来。
但是，原住民依旧很少去所有国营供应社，他们习惯于部落或村寨之间自给自足，上面虽然有对应政策但是一切也以怀柔为主并不会特别强硬实施，也就是说岛上的原住民之间其实是大多自给自足的。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岛上并不太容易找到稳定供应集体合作社或工厂/养殖场。
至于打这边由根据地开垦出来的农场们的主意？杨小芸根本没那打算，因为如果这事儿但凡有一丝的可行，那么海隼国营饭店早在她过来前就建造完成了。
所以，她只能打岛外的主意。
或许会问，为什么海口大队愿意供应？首先，供应的是海物，说句不客气的话，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海物，某些海域某些种类甚至能称得上一句泛滥成灾；二来，海口大队因为港口的原因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属于原住民社群。
哪怕是巨大的气轮船，在横渡海峡的时候依旧随着海浪的起伏而漂浮不止，这也是杨小芸哪怕狠心留下孩子们也不带着一起的根本原因。
下了船，杨小芸看看怀表时间还早就直接乘坐着去往附近的公交车跌跌撞撞的去了大壮的村子。
村子依旧是和之前来时一般的静寂无声，不过这次再来杨小芸的心中增加了一分了然后便没有那般忐忑了。
先去大壮家里，发现大门紧锁后便凭借着自己姣好的记忆力径直绕去了腹地养殖处。
“哎，同志，打哪来的？”刚踏进腹地就被老远的一婶子喊住了。
“婶子，我找你们大队长。”杨小芸停下道。
那婶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杨小芸便道：“那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大队长。”
她跟着那婶子走向了熟悉的茅草屋，看见了正在带着仅有的青壮清养殖舍粪便的大壮。
那婶子道：“同志，你在这稍等一会儿吧，那里味道重、寻常人闻着熏眼睛的。”
“好，谢谢婶子了，我姓杨、如果婶子不嫌弃可以喊我一声小杨，我丈夫和大壮兄弟是曾经的战友，我此次顺路过来拜访一下。”
那婶子瞬间喜笑颜开，拉着杨小芸的手就不放了：“哎呦喂，小杨侄女你早说你是军嫂啊，俺以前也是军嫂，你来我们村子走动那真是遇见人了，小杨侄女你也别在这等了，待会儿太阳出来热死个人你跟我来俺干活的屋舍，走。”
没等多久干完活的大壮便带着浑身的水汽来找了她，“嫂子，找俺啥事儿？刚干完活这一身的味儿多担待多担待啊。”
杨小芸没和他整虚的，简单寒暄了两句就直接道：“大壮兄弟，我来找你有件大事儿，你看你要不要接。”
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和报酬，杨小芸便道：“我的意思是愿意将运输成本给分摊到每一只鸡鸭鹅中的，但实际运输可能需要你们自己解决，你看行不行。”
大壮根本不用细想就高兴道：“行啊怎么不行？我们村里自己有船，运输好解决的很。”
一旁跟着听了一嘴的婶子也急忙道：“小杨妹子，你这简直就是硬生生照顾我们啊，怎么不行？大队长要是说不行我头一个说不依的！”
又道：“大队长，以后的运输也不用全你们大老爷们，我们这群有出海经验的妇女们同样干的来的！”
这可不像是出海打渔，对于力气有特别强的要求。
运输好说好说啊。
“小杨妹子，这是真的吗？我们真的能和你、你们那国营饭店签协议？我们以后就给你们供鸡鸭鹅蛋和鸡鸭鹅肉？每天都要吗？”
杨小芸摇头：“不止蛋肉，如果有青菜和粮食也是要的。”
前期的量可能并不会太多，所以对方肯定是要辛苦些的，等到后期量上来了每天花费的运输成本就会相对少一点。
“肉蛋不比其他，我必须要求每天新鲜，所以前期运输成本可能会高点我也愿意多分担一份到肉蛋中，所以会每种都会给你们定价比供销社售价还高一成，等到中后期量上来，价格就会落回售价甚至比照收购价，所以你们可以再思考一下回复我。”
又补充道：“我说的这些都是要写进协议里的。”
大壮也明白意思，所以慎重点头道：“那嫂子你稍等一会儿，我们快速的召开一下村民大会。”
婶子在旁边急死了，这么好的事儿还开什么大会啊！
但是她也知道只自己着急没用，也不多说只急急忙忙跑了出去：“我去通知大家开会！”
她得趁着大家不了解的时候多和大家传授传授道理，不然他们村子啥时候才能修上新房顶、过上吃饱饭的好日子啊？
这就是机会啊！
主动送上门的机会！
.......
村民大会开的异常激烈，但却是大家点燃了心中熊熊希望的激烈。
有很多老弱妇孺们开心大笑，也有不敢相信到反复询问的，更多的却是涌到了仔苗处：“族叔族叔，多孵鸡仔啊一定记得多孵点鸡仔，人家小杨同志说了鸡肉和鸡蛋每次都来者不拒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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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妥当了这桩肉食供应的大事儿，杨小芸心中的大石头便落下了大半。
由着大壮带着两个青壮撑着船送到了最近距离公交最近的码头，就笑着上了前往火车站的公交车。
这里只有一个可以停靠的火车站，便是和上次杨小芸带着孩子们来的那一处。
等候了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绿皮火车才哐当哐当的冒着烟进了站。
火车站的人不多，但是杨小芸丝毫不敢大意，她今天特意带了她和周建国结婚时周建国硬给她买的那一方红纱巾，就是为了红的显目能让来人一眼就看得见她。
周晓梅今天也特意用红头绳扎了麻花辫，原本她还在脖子上挂着一个红围巾来着，但是一下火车就被这里炎热的空气给蒸的差点当场昏倒，只好将之拿了下来放到了自己的宝贝布包里，气喘吁吁的拖着大包小包还不忘记嗷嗷的对着自己的娘喊：“娘啊娘，跟紧我跟紧我，我们现在只能靠着我这红头绳让我嫂子找咱们了，咱娘俩可千万不能走丢了啊！”
信奉出门无多衣的周母差点也是被这三十八度的天给热的喘不上来气，“哎呦哎呦，慢点慢点，你这老闺女走慢点呦，是想热死你老娘啊！”
周晓梅回头翻了个大白眼：“娘，我嫂子不是在心里说了这里天热让你别穿这么多你非不听，说什么害怕突然刮大风动着，你瞅瞅这大太阳这热空气，再不找到嫂子让我嫂子帮忙分担点，咱娘俩要惹爬了！”
她也热啊！
她背上背的可是杨小婷非让她帮忙捎过来的棉花瓤子，热乎乎的，她才是真正要化了呢！
“啊娘娘娘，我看见我嫂子了我看见我嫂子了！”周晓梅一看见那个在人群中格外不同的身影就感觉像她嫂子，待看清其头上那块土潮土潮的红纱巾后就更是确定的不能再确定了。
她二哥当年为了买这块合他心意的红纱巾可是硬生生磨烂了一双千层底，惹的她娘气呼呼的满院子追，惹的她那个大嫂摔摔打打了一星期，也惹得她当年嫉妒又眼红。
但是，现在再看那块绣着一只羽羽如生神气大螃蟹的红纱巾，周晓梅乐弯了眼睛。
越长大越懂得了二嫂为什么很少带哈哈哈！
“嫂子！嫂子！我在这，我和娘在这！”周晓梅抽出自己的红围巾使劲儿挥舞着，杨小芸很快也看见了。
这处车站的人不多，但是停站下车的人却也不少。
外面甚至还有特意举着牌子接应下乡知青的公社。
“娘，晓梅，这边！”
三人接应上后，周晓梅便仿佛甩包袱一般将那足足六斤的棉花瓤子递给了杨小芸，“二嫂，快，我不行了。”
杨小芸接过后诧异极了，不由得小声问了句：“咱家里今年种棉花了？”
周母想接话，但是却被周晓梅一个白眼给噎住了：“就我大嫂那德行，怎么可能种的上棉花，这小婷姐给淘换的，非让我给你捎来，早知道这里这么热我哪乐意捎这个啊，就这天气合该捎一捆山主子来才行啊。”
边说边擦汗。
杨小芸闻言只觉得心中熨帖，道：“娘都来了，这瓤子抽个机会纺成细布也是好的。”
这会儿周母没让周晓梅说话就自己赶忙搭话道：“我捎了不少种子过来呢，赶明儿给你信上的后院里种上块棉花地、留着专门给你纺布，亲家给的这些还是得给大郎四个做个薄袄子冬天穿才行，这统共也没多少的，还得给你也留一身袄子出来呢。”
杨小芸无可无不可，帮忙分担着包裹出站，“咱们先去等公交车，岛上路远还需坐船，咱们得快些赶不然可能会错过回岛的船。”
周晓梅眼珠子一转，道：“嫂子，你之前说的是下了火车站后去宾度港口坐船回岛的对吧？”
“对。”
“哈哈那得嘞嫂子，我们去蹭车去。”
“嗯？”
周晓梅解释道：“我们来的这一趟火车正好和这一批知青下乡同行了，我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还算说得上来话的朋友，她和她未婚夫也要去琼岛橡林农村下乡呢。”
“所以？”杨小芸静静等着其开口。
“所以，咱去蹭车啊！下乡知青不都来车接吗？”周晓梅理直气壮道。
杨小芸：“........谁告诉你的。”
周晓梅嗤笑，“她那未婚夫吹牛的呗，不过我都套过话了，橡林农场好像条件还行，好似是真有车能蹭，咱去看看呗。”
说着说着又凑到杨小芸身边小声道：“嫂子，我觉得我那朋友的未婚夫不像是什么好人，其实我也是有一丢丢担心那傻姑娘被人骗狠了，当然，只有一丢丢哦。”
杨小芸噗嗤笑了一下，也随了她的意。
橡林农场算是半军团管理，确实可能会有车，也不用蹭那小姑娘的“面子”，她去打声招呼就行不算太难搞的事情，杨小芸也便愿意随她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婆家来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