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叁 “娘娘，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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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小桂子求见您。”红袖微微鞠身，不敢抬眼看女人。
地上一片狼藉，昂贵的花瓶碎成沙似的，各类书籍撕得粉碎，缀入其中。女人穿着一袭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外罩一件纱制浅赤色长衫，裙身上纹着大片的牡丹，花的纹样不大，却繁多，连着青黑的枝桠。一头秀发攒成惊鹄鬓，白皙的眉心纹着一枚金钿，一双凤眼明眸善睐，唇上染了檀色的口脂，身形欣长。她的对面站着一位娇小少女，盘了丱发，未施粉黛，身着银白色金纹的对襟襦裙，一双杏儿眼眸清似水，一双秀眉此刻却皱成一团。
半晌，女人开口：“召他进来。”
少女不满地喊道：“姑姐！你可听清我适才说甚？”
女人抬眼，“岑香湘，你如何同本宫说话。”语气里没有疑问，自称却用了本宫，岑香湘顿时一惊。她在府中闹惯了，又封了郡主进宫便更肆无忌惮，自认为姑姐也会同父母那样替她担着，却不想岑月琴压根不曾想用正眼瞧她，视她作嚣张跋扈不学无术的娇小姐。方才自己一气急却说错了话，也不知这位姑姐要如何惩她，岑香湘冷汗涔涔。
岑月琴，这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垂帘听政的皇后转身看向玉碎，玉碎会意地上前一步，行了一礼，缓声说：“长乐郡主方来不久也许不知，娘娘宽厚仁德，从前那些顶撞娘娘的人愧疚不已，回府后就自刎了。郡主大人能在此处立这样久，已是郡主的福分。”
岑香湘一咬唇，鞠身一礼，“娘娘仁德，还请宽恕长乐方才失礼，长乐知错，任凭娘娘责罚。”
岑月琴深深看了她一眼，上了贵妃椅坐着，说道，“都是一家人，不必说责罚，”她又拿眼去看红袖，“小桂子在何处？”
红袖战战兢兢答道，“回娘娘的话，奴婢适才已传小桂子进来，怕是有何要事走了罢？”
这时上了红漆的木门开了，小桂子慌忙进来，险些一脚踏进碎渣里，待他稳了身形才慌张认错，“奴才殿前失仪，奴才罪该万死！”
岑月琴阖了眼，“不罚，何事如此慌张。”
小桂子这才说，“回娘娘的话，奴才方才本要进来给娘娘说选官宴，看见永安宫的婢女说着点闲话，奴才想着听听，却听然妃娘娘怀了龙嗣！选官宴上皇上似乎看上了漠湾温家的小公子，想来是要慢慢收作娈|童的。”
不多时，岑月琴冷笑一声，“娈|童？皇上不早就对启阳将军有意思，到如今不也没收成，倒是养了一堆平民好吃好喝不做事亏空国库。他想玩便让他玩，不必插手，克扣那群人的月俸。至于永安宫那位妹妹，没有怀上。”
玉碎自然懂她意思，应声道，“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还有别的么？”岑月琴问道。
小桂子忙说，“有的、有的。皇上在选官宴上封了个蕙贵妃，赏了百两黄金，那位贵妃娘娘叫什么、秦霜魅！”
岑月琴猛地睁开眼，“你方才说什么？百两黄金？”她察觉自己语气冲了些，吸了几口气缓和了些，讽刺地笑道，“好哇…陈建元…你当真是天底下最昏庸的昏君！数百万百姓吃不饱饭、衣不蔽体、卖儿卖女只为求一碗热饭一所草房，你倒问【1】何不食肉糜！”
她忽的想到些什么，又道，“秦霜魅…罢了。红袖，你去同户部那边说，不必再拨给皇上一枚铜钱，任他说什么也不给，听见没有？交给尚书本宫前日拟的赈灾书，让他多拨些钱去青州。把后宫那群人遣散，不要让他们带走任何财物，穿回从前的衣衫，明日，不，申时就出宫！”
“是。全听娘娘的。”
翌日上朝，皇帝的颊侧便多了一条血痕。群臣自然不会问，因为只有珠帘后的皇后才会做这种事。正想着，清冷的女声便从珠帘后传出，“诸位，青州一带水灾泛滥，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本宫已向户部申了一批银子，赈灾书本宫也已拟好，现正是要诸位勇出头，替皇上，替我大夏赈灾！诸位可有人选？”
话音刚落，温润的嗓音便传遍了朝堂，“臣愿斗胆一试。”
岑月琴抬眸，是温知忆。
温知忆作了一辑，未起身，继续说，“臣入仕途，未经科举，自然有人质疑臣有无资格做这个太傅。二则，臣故乡正是青州，臣闻故乡水灾，救乡情切，还望皇上应允！”
许雁行忽然也鞠身作辑，“臣愿协太傅赴青州，为民除害，为国分忧。”
皇上也只能说道，“皇后作何想法？”
岑月琴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连声应下了。
下了朝，许雁行拦住了温知忆。“将军所为何事？”温知忆浅笑。
靠，你他|妈的别笑啊。许雁行心里已翻成惊涛骇浪，心脏跳的比去年秋猎时奔跑的鹿还要快。许雁行稳住声音，“温大人正一品太傅，如何想着亲自赈灾？”
温知忆依旧温温和和地看着他，“许大人呢，许大人又为何亲自赈灾？”
许雁行笑道，“我若说是为国分忧，温大人可信？”
温知忆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许雁行嬉笑神色不变，“好吧，那就是为了温大人。”
大概是因为许雁行笑的样子很帅，又大概是因为【2】日光赤色照未好，温知忆的心竟有些慌乱了。
“许大人说笑了，温某和许大人有什么交情值得许大人记挂，告辞。”温知忆故作镇定上了马车，仓皇而逃。
许雁行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开个玩笑，还是真动了感情了。
注解：【1】何不食肉糜出自《晋书·惠帝纪》。原文：帝尝在华林园，闻虾蟆声，谓左右曰：“此鸣者为官乎，私乎？”或对曰：“在官地为官，在私地为私。”及天下荒乱，百姓饿死，帝曰：“何不食肉糜？”其蒙蔽皆此类也。
【2】出自唐代诗人韩愈的古诗《李花·当春天地争奢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