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变成了胆小鬼》人间十一

29、你还爱他吗 你喜欢我吗

　　楼梯间里回荡着沉重的喘息声，林宇哲拎着两大袋早餐终于爬到11楼。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粒米未进的他，早已经散尽了力气，却不巧又碰上电梯在维修。
　　“安安，吃早饭了。”他轻轻敲门，打开一条缝隙，“你怎么起来了？”
　　正翻找资料的林安安摘下耳机，转过头看着他，一丝心安泛上心头。
　　“你回家换衣服了？”
　　“嗯，回去洗漱了下。”林宇哲笑着对她说，“我买了早餐，来吃吧。”
　　林安安这才想起自己从昨天到现在只喝了几口水。
　　“你想吃哪个？”
　　一样样早餐被摆放到她面前。
　　“要不小馄饨？热的，也好消化。”
　　“好。”
　　林安安接过小馄饨慢慢吃着。
　　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她犹豫了会，轻声问道：“你想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林宇哲看着她，满眼都是心疼，“你想说吗？”
　　林安安沉默了会，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开口问他，但她看见他再次出现在房间门口的时候，很想很想和他说，她想让他知道。
　　“大二上学期刚开学，我在便利店遇见他，他那时候穿了一身黑白色的篮球服，抱着好几瓶水，排在我前面等着结账，但要付钱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带，钱包也没带。”
　　林安安忍不住笑起来。
　　“我想几瓶水也不至于骗人吧，就帮他付了，让他回去后转给我。然后他确实给我转了钱，还给我打了电话，我才知道他是隔壁那所大学毕业的学长，一来二去，我们应该是算在一起了，虽然他也没正式和我说过‘我们在一起吧’。”
　　林安安抬头看着林宇哲，思绪却飘到了远方。
　　“再后来，大三上学期的一天他就消失了，什么都没说就凭空消失了。上次在咖啡馆是消失后我第一次见他，昨天是第二次。”
　　她展开双手笑着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了口气。
　　“昨天他和我说了对不起，他说我大二暑假他回家那次，认识了一个女孩，后来那个女孩怀孕了，他们准备结婚，他不知道怎么和我说，然后就消失了。”
　　林宇哲看着眼前含着泪笑着的女孩，想起昨天关上车门转身时看见的那个身影，轻声问她：“你还爱他吗？”
　　林安安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抬头看着林宇哲，像是说给林宇哲听，又像是在告诉自己，“我好像变成了胆小鬼。”
　　林宇哲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牵过她冰凉的手放在掌心。
　　他抬头温柔地看着她，“没关系，已经过去了。”
　　林安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想起昨晚陆思衡的短信，侧过头去，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抽出一只手擦掉眼泪，转过头看着林宇哲，眼泪又不自觉地滑落，“一会我想出去办张手机卡。”
　　“好，我带你去。”
　　林宇哲放开手，望着她回房的背影，倚靠在餐桌边，浑身无力。

　　办完卡回家的路上，车厢里低气压依旧。
　　林宇哲转头看了看正发愁的林安安，“想好怎么和你爸妈说了吗？”
　　“就说过几天来杭州出差顺便换了号码吧。”林安安叹了口气。
　　“也好。你想看电影吗？”
　　“什么电影？”林安安转过头问他，“去哪看？”
　　“我家。”林宇哲朝她歪头一笑，在路口调转了方向，“今天就给自己放个假吧。”
　　林安安想了想，觉得也好，换换脑子，也许对现在的自己是最好的。

　　两人刚到家，外卖就陆续送到，零食、果茶、水果、甜品，还有一袋药。
　　“你感冒了？”林安安拿着药走到客厅。
　　她看着桌子上满是烟头的的烟灰缸，皱起眉头，“你是烟囱吗？”
　　林宇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慌忙收拾着烟灰缸和空酒瓶。
　　“一点小感冒，吃点药就好了。”
　　“昨天晚上冻到了吧？”林安安把手心里的药片递给他，“要不要去医院？”
　　林宇哲摇摇头，接过药，“你快坐，电影要开始了。”
　　熟悉的电影片头响起，诺大的客厅宛若一个影院。
　　林安安坐到沙发上，抱着抱枕，看了眼身旁的林宇哲，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他总是那么进退有度，让她在最舒适的空间里得以最大的自由。
　　电影过半，屋子里终于响起林安安的笑声。林宇哲暗暗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笑是最好假装，也是最难假装的表情，尤其是在爱你的人面前。
　　也许因为连续几晚都没有睡好，也许是吃了感冒药的缘故，他感觉自己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不停地开开合合，最终抵挡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安安！”
　　一声惊叫打破屋内的寂静，一片漆黑中林宇哲猛地坐起身，扶着额头，眉头紧锁，他觉得自己的心揪得疼，喘不上气。
　　“怎么了？”
　　随着一阵急迫的脚步声，灯光亮起，林安安从书房走出来，蹲在沙发边，看着惊魂未定的林宇哲。
　　瞬间，林宇哲紧紧地抱住她，不同于昨晚的轻柔，此时的他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她。
　　林安安感受着他凌乱的心跳和呼吸，轻轻拍着他的背，越发轻柔地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林宇哲像个受到惊吓的孩子般，用力地在她耳边点了点头。
　　“没事了，只是梦，梦和现实都是反的。”林安安回想起曾经自己无数次在梦中惊醒，又一个人流着眼泪睡去，她继续柔声安慰道，“没事的，不要怕。”
　　慢慢地，林宇哲逐渐清醒过来，他松开手，生怕自己刚才的用力伤到了怀里的女孩，“我以为你走了。”
　　“我在书房写稿子。”林安安拉起半落在地上的毛毯，起身坐到他身边。
　　“对不起，我刚才太用力了。”林宇哲抱歉地说，“吓到你了吗？”
　　“没有。”林安安转过头看着他。
　　她迟疑了几秒，轻声问道：“你喜欢我吗？”
　　突然的问题让林宇哲呆楞在那，刚刚平稳下来的心跳又凌乱起来，他转过身看着林安安，眼里溢满了爱和疼惜。
　　“不仅仅是喜欢。”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感情，坚定地说，“安安，我爱你。”
　　“为什么？”林安安茫然地看着他。
　　“我也说不清。”他苦笑着，“对不起，我连这个问题都没法回答。”
　　林安安看着憔悴又虚弱的他，一时觉得自己的问题实在好笑，她回想起书房里的三个小宇航员，转过头望着桌上的药。
　　“那我们试一试吧。”
　　她花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句话，但说出口时声音又是那么轻，放佛在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
　　林宇哲慌张又惊喜，他不断回想，确认着那句稍不留神就会错过的话语，脸颊和耳朵都染上了一片红。
　　“安安，等会。”
　　还没等林安安开口，他站起身敲敲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这样。”他认真而又严肃地说，“你等我，我会正式和你表白，正式请求你做我的女朋友。”
　　“那之后我可能不会答应了。”林安安站起身，抑制住满身心的感动，“需要这么有仪式感吗？”
　　“要。”林宇哲摸摸她的头，宠溺地说道，“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全力给你最好的。”
　　林安安低头含着泪笑了，她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后悔此刻，但是她现在只想再勇敢一点。

　　晚上回到家，林安安拨通了陈暮的语音。
　　“喂，暮暮。”她趴在桌上，望着窗外的明月，“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怎么了？”手机里传来陈暮的担忧，“什么事？”
　　“我今天和林宇哲说‘我们在一起试试’。”林安安的心止不住地忐忑，“我不是一时冲动，就是关于我和他之间那种感觉，我想了好久，也一直反复在确认。”
　　“安安。”陈暮开口问道，“你喜欢他吗？”
　　“嗯，喜欢。”林安安坐起身，看着桌角的巧克力盒，“我也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之前我总觉得是习惯和依赖他在身边，直到这几天，我发现自己会为他心痛，会害怕他离开，就是我也说不上来，但我想，我喜欢他。”
　　“不是因为……”陈暮还是没有问出口。
　　手机里她叹了口气，林安安怎么会因为感动和一个人在一起呢？恐怕没有人比她对感情更小心翼翼的了。
　　“这是好事啊。”陈暮语重心长地说，“安安，承承真的很喜欢你，他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就是你们两个人对感情都太小心谨慎了，但也好，至少你们都知道感情也是份责任。”
　　“祸福相依，恭喜我们安安又勇敢了一天！”她一转语气，在手机里欢呼起来，“承承总算是熬出头了！”
　　“对了。”林安安忍不住笑了，“他没答应。”
　　“啊？”陈暮震惊地问道，“他还能不答应？”
　　“他说要等他表白。”
　　“笑死了，他不怕你后悔啊，真不知道要夸他还是骂他……”
　　这一晚，两个人聊了许久，房间里都是欢声笑语。
　　另一个小区的书房里，林宇哲却愁上心头，咳嗽声不断响起，表白方案写了一版又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