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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想见见你 陆思衡约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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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自顾自地往前走,一晃眼又是大半个月,每个人都忙碌着,推着生活向前,或是被生活推着向前。
林宇哲开完在线会议,看着时隔3个小时还没有被回复的微信,失落不安的情绪又涌上心头,他走到衣帽间换了运动服,决定下楼跑几圈清醒清醒。
小区里的绿植今天刚被修剪,空气里依然携带着青草香。
林宇哲迈开大步越跑越快,直至身体越来越轻,完全不属于自己,似乎这世界上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和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回响。
他慢慢停下来,双手扶住颤抖的膝盖,大颗的汗水不停地滑落,喉咙干涸如针扎。
这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林安安的疏离,微信时常隔好几个小时才回复,语音和视频就没再接过。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理不清混乱的思绪,拿不出合理的解决方案。
许久,他缓缓起身,找了一处长椅坐下,听着自己凌乱的心跳,握着手机,望着远处发呆。
“干嘛呢?”
一个人重重地在他身边坐下,拍了下他的肩膀,翘起二郎腿。
“你怎么来了?”林宇哲看清他的脸,握拳捶了下他的手臂,“你这一身酒味,小心回去给你扫地出门。”
“那有什么办法,这大客户你不陪他喝两杯,就得喝西北风。”陈博无奈地耸耸肩,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林宇哲,“正好来你这散散酒气。”
“你这是来散酒气还是来再喝一顿?”林宇哲拿出袋子里的酒,看着靠在长椅上仰着头的陈博问,“去家里坐会儿吗?”
“不了,这挺好。我刚从你家下来,你邻居说看见你这小子在楼下玩了命疯跑。”陈博把双手抵在脖子后边,悠悠地问道,“怎么了?大半夜强身健体,小姑娘搞不定?”
林宇哲苦笑一声,打开一瓶酒喝起来。
“你这都快半年了吧?不行就算了,小姑娘多得是。”陈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回头想办法给你介绍几个,做人啊,贵在敢于放弃。”
“谢了啊,不用。”林宇哲扯下他的手,也跟着靠在椅背上,望着漆黑的天空说,“不是我走不进她的心里,是她不放任何人走进去。”
轻轻的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流露着无奈和心疼。
陈博转头看着往嘴里灌酒的林宇哲,从袋子里掏出一瓶酒,和他碰了碰瓶,“这姑娘有故事?”
林宇哲喝了几口,讲述起咖啡馆发生的事情。
“我现在是真后悔,当时就应该再给他两拳。”林宇哲说完,想了想冷笑着说,“可我担心她会怪我,我真是够搞笑的。”
“这么傲气的小姑娘,是被伤得不轻。”陈博叹息道,“确实不好弄。”
他又开了两瓶酒,递给林宇哲一瓶,两人干了大半。
另一边的小区里,林安安在花园里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小亭子。
她走进小亭子坐下来,左手托着脑袋看着手机屏幕,右手滑动着聊天记录。
忽然有电话打来,是一个陌生的异地号码。
她迟疑了下还是接通了电话,端正了坐姿,礼貌地说:“喂。”
十几秒后,她疑惑地从耳边拿下手机,看见屏幕显示正在通话,又把手机放到耳边,但手机里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她挂断了电话,想回拨过去,心头一紧,停住了手。
“五一不出去了,接了几个活。”她回复了林宇哲的微信,看见对方正在输入,又发了一句,“早点休息,晚安”。
屏幕里的对话框仍显示正在输入,随后停止,林宇哲回复了两个字“晚安”。
林安安看着屏幕叹了口气,拿起手机走回家去。
她感觉自己这几个月叹的气比过去近三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不过虽然工作依旧没找到,所幸兼职逐渐稳定,尽管收入和之前比大幅减少,可总算是有了点收入。
账号因为上次的流量小风暴,每天也持续有点赞收藏和关注,新发的内容偶尔一两篇数据还不错,开始有推广找上门,但她都拒绝了。
按她和陈暮说的原话:“现在接广子恰饭,火候远远不够”。
回到家,她洗漱完就上床酝酿睡意,今天的她需要好好补个觉,以最好的状态去完成手上的3个活。
“嗯,好的,您说。”
林安安在本子上快速记下甲方的修改意见,然后提了些自己的想法。
“一会挂了电话,我把沟通结果汇总发给您,您最终确认下哈,没问题的话,我就按说的调整好,今晚应该可以发给您。”
“哎呀,谢总真是没介绍错人,太靠谱了。”手机里传来一阵赞许声,“那我就等你发我啦。”
“你们也是神仙甲方啊,辛苦啦,放假还在和我对接。”林安安笑着说道,“您先忙,拜拜。”
“拜拜。”
工作中的林安安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晚上如约发送了稿子和方案。
她打开轻音乐,戴上发热眼罩,靠在椅子上休息,恰好的温热驱散了眼部的疲劳,薰衣草的幽香和舒缓的音符让她紧绷的情绪逐渐放松下来。
等到眼罩的热度缓缓褪去,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看见屏幕里的“OK,确认”,欢快地敲下几个字发送出去:“好滴,谢谢~”。
随后,她起身走到阳台看着万家灯火,想着另一家的稿子估计也能提前交付,快乐地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眼睛里都闪烁着星星。
于大千世界而言,你我不过是平凡小卒,但也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小卒,纵使一夜之间遭受支离破碎,依旧有重建的勇气,渺小却从不弱小。
眼前的灯一盏盏熄灭,小区寂静得让手机的震动声都显得有几分突兀。
林安安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号码,心一沉,任凭手机震动着,不接也不挂。
她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她冷眼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所有的欢乐荡然无存。
“喂。”
她接通电话,语气冷若冰霜。
“安安,是我。”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准得可怕。
手机里传来低沉的声音,熟悉的轻柔刹那间击碎了林安安所有的屏障。
这个曾经日夜在耳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给她的却是心被生生撕裂的痛,她死死地攥紧拳头,平复着快要失控的情绪。
“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见见你,有话和你说。”
她缓缓开口,用尽全力让每一个字都不带一丝情绪,“说什么?”
“安安,我……”陆思衡沉默了几秒,“你有空吗?”
林安安听着他似醉非醉的声音,看着自己手心深深的指甲印,“有。”
“明晚6点,在我们第一次吃饭的餐厅。”陆思衡像是松了口气,却又小心翼翼起来,“你还记得在哪吗?”
“你把地址发我短信吧。”林安安冷冷答道,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屏幕里的短信,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实的。她拿过镜子,看着毫无生气的自己,不由地冷笑。
“真没用。”
她摸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夕阳染红天边的云朵连接着深蓝色的夜空,一片粉白的樱花海洋里,散落着朵朵樱花精灵。
陈暮却无心欣赏这片令人沉醉的浪漫景色,她坐在长椅上焦躁地用手指敲打着手机,一刻不停。
许久,她拿起手机拨打了语音通话,却又迅速挂断,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再次拨打了语音。
“喂,承承。”还没等对方开口,她不安地说道,“我想和你说件事。”
“嗯,你说吧。”手机里传来林宇哲无力的声音。
“你怎么了?”陈暮担心地问,“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刚才去跑了几圈。”林宇哲重重地喘了口气,似乎在为陈暮接下来的话做足心理准备,“你说吧,什么事?”
“陆思衡打电话给安安,约她明晚6点见面。”陈暮叹了口气,“安安特意交代我,让我不要和你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没告诉我吗?”
手机里突然没了声响,陈暮感受得到林宇哲的沉默,她刚想开口再问问他,手机里传来无奈的声音。
“没有,他们明天约在哪?”
“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
“你早点休息,以后不要大半夜运动了。”
“嗯,拜拜。”
“拜拜。”
陈暮看着飘落在帆布鞋上的樱花,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剧烈的运动加浓烈的酒精让林宇哲的头炸裂般疼痛,陈暮的几句话,更是让他的疼痛加重了千万倍。
他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把桌上的三个小宇航员摆放到书架上,拿着手机回卧室。
这一夜,他辗转难眠,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他开始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早些来到她身边?哪怕只是比那个男人早一天也好,哪怕只是早半天。
如果那样,是不是她就不至于遭遇那一场?是不是自己走近她也不至于这样难?
可这世间哪里又有什么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