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烂人吉川小姐》贤者金鱼

34、第 34 章（修） 除灵大师

　　等换了衣服，用遮瑕遮盖了眼底的一点黑青，我就去赴约了，让我有点意外，七海难得迟到了。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来了。

　　七海额前的金发已经变得有微湿，蓝绿色的衬衫微湿，身体微微上下起伏，他看起来有些热，衣领微微敞开，两边的袖子向上捋了不少，他喘息着呼出热气，然后向我道歉。

　　是遇到什么事所以迟到了吗？

　　七海看向我，表情一开始有些犹豫，随后主动向我解释，是路上遇见了意外所以耽误了。

　　“所以就是遇到了被咒灵缠身的路人，是七海君不管也不会有什么事的咒灵类型，一开始打算无视过去，但走出去一半又折回去，犹豫再三，还是出手了这样吗？”

　　我凑过去抓住他热乎乎的手，浅吃一下男朋友的豆腐，手指卡进他修长手的缝隙之中，皮肤摩挲得头皮发麻，七海君笑了笑，反过来将我的手握紧了。

　　至少此刻，我非常幸福。

　　他发现我说的居然和他今天的遭遇相差无几，他盯着我看：“吉川小姐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说：“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良久，彼此陷入沉默。

　　“七海君年纪毕竟比我小嘛，偶尔会觉得你很好懂，一目了然。”
　　“我自认为不是那么外露的类型，被这样说，实在是有点不甘心。”

　　“没办法，虽然七海君无论是长相还是处事都比同龄人成熟不少，但确实很好懂。”

　　如果说七海能够彻底硬下心肠对周遭的一切视而不见，就不会拼命着想要逃离咒术界。

　　我说：“那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个时候，其实你下定决心要离开咒术界了吧，远离相关的所有人，最后为什么在鬼屋的时候，会牵我的手呢？”

　　明明痛苦到拼命想要拼命逃离所有咒术界相关的人事了。

　　七海回答我：

　　“约吉川小姐去游乐园以前，其实有破罐破摔地想过还是别约了，反正毕业以后和咒术界的一切都不会再联系了。”
　　“刚放下手机，看到了书架上和吉川小姐去书店时吉川小姐送给我的甜甜圈书签。”
　　“就忽然觉得……还是想再见吉川小姐一面。”
　　“结果，去了鬼屋，就被吓得吱哇乱叫的吉川小姐袭击了。”

　　袭、袭击？！

　　这个词好像说得一点也没错，我确实有从他身后哭着抱住他的腰再一路延伸到埋他胸来着，虽然我馋人家身体我下贱，但是也有那时身后长头发满脸血的女鬼的功劳吧！谁看见都会吓得魂魄飞出去只晓得抱着别人哭的！

　　但是……唉，果然还是我先对七海动的手。

　　“对、对不起。”

　　七海微微侧过脸，他好像在笑。

　　七海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份和金融相关的工作，他正在慢慢脱离咒术师身份过渡到成年社畜职员，这次约会之后，他开始经常加班，我也是。

　　忙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就没功夫想其他的了，但闲下来的时候，又好想好想七海啊。

　　我大部分的精力都在辅助监督的工作，除了海量繁琐的表格要填以外，还要同一些政府人员打交道，我大概很长时间都要在五条手底下做这种工作。

　　因为咒术界实在是太缺人手了，作为辅助监督，我还会辅助除了五条以外的一些咒术师完成他们的工作。

　　辅助监督做的事情比「窗」重多了，我的社会化程度明显变高，但因为工作内耗的时间也变多了，要和人说话，要见那么多长得丑的咒灵，还要遇到危险的时候疯狂逃命。

　　与疯狂内耗的我相比，惠在咒术界反而如鱼得水，白天遇到恶心的咒灵和难堪的血肉，情绪却相当稳定，他个子小小的，胆子却大大的，晚上还能心情不错地提着菜回家，偶尔去看望孤寡的小姨。

　　等到下次和七海约会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他看起来很疲惫，眼下的黑青很严重，跟他电话时也总感觉他心情不佳。

　　我问他：“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他顿了顿，回答道：“只是帮一些客户解决问题的时候花费了些时间。”

　　我把双手试图盖在他的眼睛上，触碰到他柔软的金发：“感觉你现在更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

　　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伸出双手又盖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大，也很暖和，他沉默地闭了一会儿眼，我能瞧见他呼吸时身体的起伏，还有擦过我手指的温热气流。

　　后来我真拉着他回他家让他去睡觉了。

　　陷入爱河时，就算是盯着对方睡觉也觉得好幸福啊，开心到我现在能够原谅全世界。

　　晚上回到家，一想到七海，我就变得雀跃无比，心脏怦怦跳，就像是要飞出窗外的鸟，自顾自地叽叽喳喳、不眠不休个不停，对于这些，一开始我还是有些担心莲的反应，莲就像个给朋友出谋划策不嫌事大的乐子人，与其说她在意，不如说她根本不在乎，就好像曾经那个因为七海而躲在衣柜哭得稀里哗啦的家伙不是她一样。

　　对此，莲都快被我烦死了，她不耐烦地说：“真的真的！我人都死了，还在乎这些小事做什么啊，对我来说，怎么把那个该死的老太婆大卸八块才是正事。”

　　莲平静下来，冷淡的神色里带着厌倦：“再说，诅咒师和咒术师做不了朋友，就算我没死掉，凭他那该死的过剩的善良，我迟早会想杀了他。”

　　莲说的老太婆，应该是当初绑架我的那个尾神婆。

　　我向莲靠近，脑袋倚靠在莲的肩膀上，她的身体依然冰冷，我的双手搓了搓手臂，好冷啊，我问莲：“你恨尾神婆吗？”

　　莲这个时候却几乎是要大笑的表情，她说：“恨？我希望她去死！她把我的人生害成这样，还想着换一具身体重生得到善终？做梦！老不死的家伙注定要跟我一起下地狱啊！我们都该下到地狱里去啊！啊哈哈——”

　　让莲落到这种境地的是她，莲的恨理所当然，我也恨尾神婆，她和她的同伴给我的人生带来了无法愈合的伤口，我依然靠着身体冰冷的莲。

　　“我也恨她。”平静地说。

　　我这才从约会的飘飘然中清醒过来，就算是和七海君在一起很幸福，这个世界上的危险仍然很多。

　　五条悟说过自从尾神婆的同伴死去后她一直在藏匿，尾神婆很擅长藏匿。我也时常在咒术师和诅咒师的论坛里探听他的消息，只是要是真见到她了以后，我该怎么复仇呢？我有能力复仇吗？

　　就在这时，莲忽然顿了顿，将话题又转回来了，她突兀地摸了摸我的脸，又蹭到我的眼角，冰冷的手指激起一阵颤栗。

　　“至于七海君，”莲看着我说：“你希望我在乎吗？”
　　“……”

　　“是啊，是嘛，是这样啊，好像这样的结局也不错啊！”她自言自语起来。

　　她琥珀色的眼睛很漂亮，眯眼看人的时候有种尖锐的美丽，她慵懒地说道：

　　“如果我在乎的话，搞不好你们两个都得凄惨地死掉啊。”
　　“死、死掉？”我哆嗦起来，声音也变得尖细。

　　她开始摸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就大概是——把你们都抓到一处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先验证一下你们是不是真的情比金坚，告诉你们只有一个人才能活下去，诱导你们自相残杀这种漫画里会出现的俗套剧情吧？当然最后你们一个都不会活着离开那里。”

　　说完她还低低地笑起来：“要先考虑抓人的问题，七海君的话有点难搞定，你这个笨蛋还不好捉吗，就这样先拿你当诱饵——他要是不来就先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我默默地将自己的身体移远，面无表情地捂住了耳朵。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呜呜咽咽的声音，好像是风声，又好像是莲在哭。

　　这之后的几个月，即使我和七海都很忙，但各种事务都相安无事地过渡着。

　　七海的确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但我喜欢回避很多问题，我尤其害怕跟他探讨人生规划资金管理之类的话题，每每听到收入、支出、债务、风险这种话题我就想要逃跑，他顿了顿，就没有继续这类话题。

　　还有，我实在是不记得，过去在我喝酒那回，他对我说了“等吉川小姐酒醒之后，要不要认真地考虑一下我呢”那句话以前，我们到底具体聊了什么？

　　等我在下次见面约会的时候，鼓足勇气问他了。

　　“吉川小姐一点都不记得了么？”
　　“我只记得在这之前我们可能说了一些爱好兴趣规划之类的。”我有些心虚。

　　他似乎长吁了一口气。

　　“这个嘛，的确就是这样，至于具体说了什么还是不记得比较好。”
　　“诶？！为什么啊？！我要知道！我想知道。”
　　“抱歉，我不能说。我当时话题找得很糟糕，说的很多话发挥得也不够好。”

　　我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他身体颤抖着侧过脸不看完，好像是在笑。

　　“到底有多糟糕啊？”
　　“很糟糕，非常糟糕，糟糕到我非常有挫败感。”
　　“不会是我说了很糟糕的话吧？”

　　“不，是我的错，”他顿了顿，说：“至于吉川小姐说的那些醉话还挺可爱的，虽然没有什么逻辑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