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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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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一到，桥上的大鼓三声做令，那河中的三队队伍立马吆喝起来，随着鼓声，咚咚咚一下一下快速前进。
“楼记，开始了开始了。”白术指着河中。
白术从前没有看过龙舟赛，她从没有想过竟然会有人能把船划得这么快，又这么稳，那些船手的桨像是一字排开的大雁，整齐划一的一下一下在河水中划动，连带着船简直像是在水面上飞过。
最快的是打头穿着蓝衣服鼓手的船。
白术看得着急，道：“你不是说长恩公子的弟弟是这几人中最好的吗？这怎么还落到后面去了？”
楼记自小在这些东西中长大，汴京城他再了解不过，吃喝玩乐他是样样精通，一眼就看出蓝衣的弊端：“前期发力必然后继无力，后面鼓声若是被他人比下去，这一队必然拿不了魁首。”
果然，他说的一点没错。
赛程刚刚过半，那蓝衣鼓手就已经开始力竭，鼓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黄衣鼓手，也就是李长恩的弟弟，立刻抓紧机会趁机而上，一举越过他们的舟队成了第一，两岸边立时欢呼震天。
“楼记，你真厉害！”看到黄队拿了魁首，白术转过头看着楼记夸了一句，她是真的佩服这种看得出好坏的人来，像她这样的外行人，明显只能看个热闹。
她难得夸楼记一句，楼记当然很是受用，他的目光在少女的脸上绕了一圈，满意的看到她确实是一脸的“崇拜”。
“那当然，你一会儿还有什么事？等龙舟赛结束了，集市才真正开场，现在快到午时了，待会儿汴京城里最好吃的小吃店铺们都要摆出来，再晚一些我还在品楼定了一桌子菜，都是招牌，吃了晚饭，夜市就开了，到时候还有灯会，可以解灯谜，点灯塔，折灯花。”
“你……如果愿意，我也不是不可以陪你到处逛逛。”
楼记先描述了一遍龙舟节的各类活动，又一脸期待的看着白术，白术哪里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光是听听他的描述她就觉得好玩，她自己又从没有过参加这样的节日活动，自己也只能瞎逛，当时有些意动。
只是……
“我还约好了要去卖药材。”她认真的说：“我跟药铺老板说好了的，进城就去给他，已经耽误了。”
楼记一滞，以为她是拒绝，大狗狗立刻低下了他的头，垂头丧气的样子。
“所以，我要先去药铺卖了这些再来找你，你可以等等我吗？”白术接着笑眯眯说。
嗯嗯，逗狗狗真好玩。
果然，狗狗一听主人可以陪伴，立马抬起头亮起大大的狗狗眼惊喜的看着少女。
“这有什么难，我陪你去就好了！”他立马应声说。
白术惊讶了一下，也一下子高兴起来：“好呀！那我们现在就去。”她还以为他会直接使唤人帮她卖了这些药材，那她肯定是会拒绝的，毕竟是自己约好了的，没想到这个小侯爷竟然还挺对自己胃口的。
白术乖乖对屋子里其他几人道了别，领着楼记出了门。
几乎是这两人一下楼，屋子里剩下的几人就一道大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其年你看见了没有，楼记那个样子，人家姑娘一说有事情，哈哈哈哈，他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怎么欺负了！”
“哈哈哈，是极是极，楼记这一回可是栽了！”
“楼哥也太没出息了哈哈，小白姐姐一吓，他反驳一下都不敢！”
“看来我们，很快就要多个楼小夫人了！”
众人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出来，惹得楼下都有人频频抬头看。
话说两边，这一头，白术从仆青那里取过了自己的背篓背在身上，楼记本想搭手，白术却摆摆手：“不用不用，你这锦衣华服的背着这个，像什么样子。”
楼记才听话的收回手。
白术领着他往药铺走，一边听楼记说今晚会有烟火看。
“汴京不是禁烟火吗？”
“平日里都是不允许放的，但是一般这种大节时，皇帝陛下会下旨特赦，一些商家就会组在一块起一个小点的烟火会，但是今日不同。”
“不同？”
楼记露出神秘的表情：“今日是我表叔，也就是宁王，起头的烟火会，他前几日就来找我商量，要我牵头去霹雳堂打条子申请，是我表婶怀了身子不能上街看灯，我表叔哄她用的。”
“那你应了？”白术问，她知道，江南霹雳堂是官府的火药堂，这是官制，市面上所有的大头烟花商想要拿货都要与霹雳堂打交道，可是不管怎么说直接走霹雳堂的路子当然更为便捷。
“嗯，这有什么可牵头的，我一个人就将这件事干成了。”楼记说。
其实若是按照他平日里的性格，宁王想要哄王妃，那自然是要他自己出力出钱，他才懒得帮这个忙，但是一想到小大夫可能也会来这个灯会看烟火，他就一下子想要这件事情快快做成，别出什么差错。
小大夫多可怜啊，十七八岁了，这身子还瘦的跟小猫儿一样，衣服还穿个破的，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郊外，平常又连口肉都吃不到，日子过得这么苦，想必也没怎么过过龙舟节，有没有看过灯会都不好说，他一想都快心疼死了。
当然，当然，楼记小侯爷理所当然的说，这只是为了报恩，是因为白术救了他，他才会这样怜惜她。
不过还好，谁让小大夫运气好呢，随便捡人都能把他捡回家，现在好啦，遇到他了，他肯定不让她再过那样的苦日子。
楼记一边美滋滋的想，一边又不知道怎么觉得有点奇怪，到底哪里奇怪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想的药铺老板看着他这样一个一看就是贵人的人陪着白术去卖药材奇怪的盯了半天，出了药材铺还没想出来。
算了算了，没什么好想的。
白术的药篓子空了，背起来一点都不累了，这整个坊市都喜气洋洋的，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引得人心情都好，如楼记所说，龙舟赛一结束，街两边的小摊子也越来越多，几乎是一家挨着一家，连小桌子板凳都没地方放，百姓们也都乘着这个机会带着孩子们买些小零嘴。
“糖葫芦！”白术眼睛一亮，立刻跑上前。
楼记看着她跟个小孩儿一样，也大步跟上去，含着笑意问：“小大夫，你看看这一圈只有你一个大姐姐吃糖葫芦。”那卖糖葫芦的小贩周边确实围了一圈孩子。
白术笑瞪了他一眼，眉目如水般盈盈动人，一瞬间楼记才发觉，小大夫确实是生的好看的，而且这些日子脸也渐渐长开了，越发像一朵欲放未放的花。
“嘶……好酸！”白术捂着腮帮子，这古时的山楂怎么会这么酸？
楼记拉着她往边上靠靠免得被人撞到一边点点她的脑袋：“人家用的是野山楂，当然酸了，这都是哄孩子的东西，也就是你才想尝尝。”
白术扁扁嘴，有些纠结的又咬了一颗，果然立马被酸的跳脚，可这能怎么办呢，自己花钱买的糖葫芦，总不好直接丢掉吧，那多浪费啊。
她纠结的看着手中的糖葫芦，还剩下三颗，她给自己加油鼓劲，没事的，再被酸三下就好了。
楼记看她那不想吃又舍不得的样子想笑，盯着她有些宠溺的抢过来咬下两颗糖葫芦来，一口咬下去，也立马被酸的脸都皱起来。
他含含糊糊的说：“小爷我只帮你分担这两个啊，够意思了。”他一边说一边咽口水，酸的人不断迎头看天。
白术噗嗤一下被他逗笑，她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吃掉，扔了小棍子，拽着楼记的袖子就往前冲。
“快走快走，我看到卖绿豆糕的了，我想吃那个！”
楼记也由着她，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拽着自己的手，这一瞬间街上的所有人好像都消失，春夏的风吹过她的发梢，少女的声音甜而不腻唤着他的名字，让他心甘情愿被牵引。
她身上好像有花在绽放。
甚至隐隐约约有他最爱的曲子响起。
楼记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这一生的二十年中，也从没有这样的感受。
可是现在，至少这一刻，他知道他是愿意的，愿意被眼前这个姑娘牵引向前，任由她想要去哪里，他都愿意陪她。
“楼记，你在想什么呀！你吃不吃这个？”
楼记回过神，面前的少女举着一块绿豆糕笑盈盈看着他。
想要白术在他身边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况且，他本就要报答小大夫啊，对啊，他要报恩的！
“小大夫，你以后就在汴京别走了吧？”楼记脱口而出。
白术疑惑地皱起眉头，想不通一块绿豆糕和她住在汴京有什么关系：“可是我本来就在汴京啊？”只是汴京郊外而已。
“我是说，你住到侯府来，你救了我的命，我们侯府一定不会亏待你的，你可以做我的府医，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楼记认真的解释。
白术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想报恩啊！但是……
“不用啊，我们是朋友嘛，这只是帮忙而已，况且，我现在生活的也还不错，没有到活不下去的地步，有活做，也有家。这已经很够了。”
少女认真而知足的模样告诉楼记，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要他什么东西，也是真的没有想过要他报恩。
楼记慌乱的发现，他好像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了。
他没有想过，如果小大夫很知足，也不想留在他身边，那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