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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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在送楼记出门之后，就一直觉得心中有些慌，可是明明府里张灯结彩一切安好，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何心慌。
府中的丫头侍下都不敢叫她搭手做事，她只好去了楼记书房，想找本闲书回院子里看看。
杀手就是在那个时候来的。
府里平日里都是会有按班按点的巡逻侍卫的，然而今日老侯爷回京，手下的人便难得放了个假，接了老侯爷后可回家休息，只留下些基本的人手。
府里面主要的战力值便只剩下了仆涯仆青之类的，自小被侯府收养养大的下属。
这本也没什么，偌大的侯府一年到头总有放假的时候，况且这段日子为了防止林家再耍什么阴招，他们都是铆足了精神站岗。
今日老侯爷回京便要面呈陛下，林家今日是必定没有空闲再来侯府找什么麻烦了。
然而他们千算万算，却没想到那位林侍郎当时是真的存了心思要报复楼记。
杀不了你，我还杀不了一个小大夫？
存着这样的心思，买通的杀手组织也是花了大价钱。
这个杀手组织的规矩就是，一个任务可以出手三次，若是三次仍不成功，便永远不再接这人的单子。
在第一次刺杀楼记未果之后，林侍郎就将目标转向了白术，可惜白术也被楼记所救，他便熄了这个心思，可没想到这边没下命令，那边的杀手组织就已经按照往常的规矩开始准备第三次。
可偏偏这一日，楼记不在府中，且府里防卫松懈。
白术真是服了自己这个运气，她都搬来侯府了，这群人怎么还是这么执着的想要杀她啊？
搞搞清楚，她不是正主啊，楼记才是啊，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而已。
可是这群杀手怎么就像是苍蝇叮蛋一样对她这么锲而不舍。
白术躲过刀光，就往外跑，一边骂自己，刚才直接在书房看书不就好了，非要拿回来做什么。
楼记的书房是侯府里防守最严密的地方，时时都有人看守。
可是偏偏这两个院子隔得这么近，却又这么远。
白术拼命朝门口跑，正与察觉到不对的仆涯撞上。
白术连脚步都不敢停一边跑一边说：“有刺客！”
仆涯立刻警戒拔剑，果然后面追出来七八人，仆涯当时暗道不好，这些杀手都是些功夫不俗之辈，两三个也许他还能拼一拼，可是七八个，很难讨到什么好。
“白大夫快走去找人，这里我来。”
白术知道自己帮不到什么忙，应了一声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叫：“有刺客！有刺客！”
府里这样大的动静很快被人听见，整个侯府立刻警备起来。
然而那些刺客却是被专门调教出来不要命的，眼看着任务又要失败，几人牵制住仆涯，两个迅速逼近白术。
白术根本无法躲避，等到仆青带人赶来，就看到与去郊外木屋救白术时同样的场景，然而那时有楼记一箭力挽狂澜，今日却等待不急。
那一刀刺穿了白术的胸口。
亲眼见到白术的背后透出那把刀尖，仆青就知道完了，小侯爷要发疯了。
众人一赶到，那些刺客就显得不足为惧，很快就被留下活口制服。
这一次只有仆涯和白术受伤，仆涯早就被楼记派来听从白术调派，看到那些人要去杀白术就拼了自己重伤也要赶过去相救，可惜终究没能达成自己也被弄成重伤。
仆青立刻叫了人与他一同进宫，一去请了御医，而有军职可以请求面圣的仆青则是来了勤政殿通知楼记。
他知道这次不是开玩笑的了，即便这么做有可能会被天子发罪，他也必来不可，他甚至想象不到小侯爷听到这个消息是怎么样的。
果然，仆青将这个消息一说。
楼记将拳头捏的咔咔作响，阴狠的眼神看向林侍郎，“若是叫我查出这件事与你有关，我必亲手杀尽你们林家。”
天子见他紧张如此，问：“这白姑娘是何人？”
可是楼记已经无心回答，只是焦急：“陛下请允许臣将太医带回府。”
天子看他这样紧张，立马允许，楼记一刻也不能多呆，得了同意就往外走。
只剩下楼明诃担忧的看着他的背影。
楼明诃眼见着楼记走了，才冷笑一声对着林侍郎说：“林侍郎真是好大的本事，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侯府，只盼您能一直这么大本事，能叫自己从我儿子的刀下活下来。”
楼明诃再次呈上搜集的林家刺杀楼记的证据，只是当时他们以为是林家自己养的死侍，没想到他还去请了杀手组织。
果然，天子一看，勃然大怒，本来想要宽恕一二的想法荡然无存，立刻就下令缉拿林府上下一干人等，听后审问。
等到林侍郎心如死灰的被御林军拖下去，天子才饶有兴趣的询问：“明诃，这个白姑娘是谁啊？”
楼明诃见到大局已定，脸上就忍不住露出忧愁，解释道：“是阿记的心上人。”
“哦？”天子惊讶，“阿记也有心上人了？从前不是一直喊着怎么也不肯成亲吗？”
楼明诃叹口气，“是啊，是这小子自己找来的，一个大夫，本来是叫臣此间事了就请旨为他二人赐婚的，可是偏偏……”
天子听他这么说，便知道这女子楼记定然是放在了心尖上，顿时有一种儿子好不容易铁树开花可是现在这姻缘都要断了，他也忍不住忧愁起来。
“阿记是自小长在朕眼下的，这好不容易有了心仪之人，可不能就这么断了缘分，明诃啊，朕先给你写赐婚圣旨，再叫内侍去私库找些疗伤圣药，你快带回去，也用得到。”
说罢，一边叫人去私库找药一边提笔写下赐婚的旨意。
这不写还好，越写越愁，好好一件喜事，这搞不好都要变成丧事，要是那个姑娘真的没挺过来，那他就是再写一百张圣旨，这婚也结不成了啊。
楼明诃也着急，他估摸着自己儿子估计快把整个太医院搬去侯府了，他现在回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只好耐心的等着天子写圣旨，若是一切真的化险为夷，那这也算是给那两个孩子危难之后的一份礼物。
他现在就是担心白术熬不过来，看仆青那个样子，说什么命悬一线，肯定是真的受伤极重。
可是他的儿子他看得分明，楼记已经对那小姑娘死心塌地，一颗真心就放在那姑娘手上，就如他当年对待妻子一样，若是白术就此去了，想必楼记不是疯就是死。
如楼明诃所想，楼记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全部叫去了侯府。
一群从年轻到胡子花白的太医都围在白术的床前想办法。
那把刀一直插在白术胸口，没有人敢拔，白术硬是挺着等到楼记，楼记一见到她，就两眼猩红，那把刀在他眼中刺眼的要命。
他扑上去，想要抱她，却不敢动，只能颤抖着：“小大夫别怕，小大夫……会没事的，会没事的……”整个人看上去比白术这个当事人更加疯魔。
白术意识已经快要模糊，对着那些医术精湛的太医，虚弱的说：“楼记，拔刀……用……消毒的羊肠线，缝……缝……”
说着说着，便陷入昏迷。
太医们听说了这个姑娘也是个大夫，当即知道必然是功力不俗的大夫，太医院首便上前对楼记拱手：“此事需要小侯爷帮忙，我等要将姑娘的刀拔出，然后缝合伤口，这拔刀之人，手一定要稳，绝不可有丝毫晃动再次加重伤口，接着便要大量止血，若是一切配合得当，这位姑娘，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
楼记捧着白术的手，嗓音已经沙哑，“好。”
所有太医都准备完全，麻沸散已经给白术灌了两碗下去，又切了楼明诃从宫中带出来的千年人参放在白术舌下吊命。
楼记后来回想，只觉得当时的自己，跟疯了是没什么区别的，他似是疯到了极点的冷静，手稳得不行，将那把刀猛然拔出的时候，血立刻喷出有几尺高，瞬间染红床幔与白术的衣裳。
楼记从来没有觉得血是这么刺眼的东西，然而他也永远都记得这个教训，以至于后面很多年，他日日都离不得白术，一日见不到她就心慌的厉害。
差点永失珍宝的代价太为惨烈，叫他永不想再尝。
太医们一拥而上将楼记挤到后面，止血散像是不要命的洒，用了特制的羊肠线和消了毒的针一层一层缝合白术身上的伤口。
一盆盆沸水端进来，又变成血水被一盆盆端出去。
楼记突然控制不住的手开始痉挛，那本是拿刀的手，从来都能稳稳取人性命，此时却因为拔了一把刀，感觉到抽搐。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大夫低呼一声：“止住了！”
另外有人喊：“快，快，补血的药到了没，快再灌一碗下去！”
身边的人来去匆匆，可是床上的姑娘却仿若死去一般悄无声息。
楼记什么都想不到了，他也什么都不想要了，只要小大夫能够活过来，只要她能够活过来，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如果靠近自己只能给小大夫带去无穷无尽的危险，是不是自己离开小大夫会比较好一点？
楼记脑子里乱成一团，有人在喊：你就是罪魁祸首，你就是害死她的灾星。
还有人说：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不会再有事了，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了！
太医们几乎是用尽了毕生所学在救治这位同行，每次有一些新的进展都忍不住欢呼，要知道，他们还没有真的救下过哪位这么重的伤，几乎是擦着心脏的边过去的，稍有不慎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终于，太医院首擦擦额头的汗，走到楼记身前，对着这位坐在地上发丝散乱的小侯爷说：“小侯爷，这位姑娘伤已经处理好了，还是要看这几日的情况，醒来后若是没有一直高烧不退，才算是保住一命。”
他说的很恳切，楼记也看到他们的尽力，只是张了张嘴，竟然发不出什么声音，过了片刻，才嘶哑着说：“多谢您了，这些日子，还要麻烦你们看护。”
太医院首颔首：“好说，同为医者，必尽全力，若是失去这位大夫，也是吾道之悲。”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重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