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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厢情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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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闻月确实是特地来见这位传闻中常与楼记结伴出游，昨日又被楼记带回了府的白大夫的。
右相府的千金，名动京城的才女，多少人望而兴叹的一生。
贵女穿着百蝶穿花的银丝百迭裙，杨柳细腰，莲步款款，头上一支木兰玉簪清新脱俗，肤白似雪，面若珠玉，恍若神仙妃子下凡而来。
白术见到，也不由愣神。
“见过小侯爷，闻月打扰了。”张闻月一边说，一边低头露出纤细的脖颈，一举一动仪态不凡。
楼记头疼的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他现在真的很想逃跑，不为别的，而是这位相府千金，实在是很奇妙的人。
这个奇妙，没有夸赞的意思。
果然，与楼记见了礼，张闻月就看向了白术，她温温柔柔的开口，眼如水杏，眼波袅袅道：“这位，就是白姑娘吗？”
白术新奇的听着这个称呼，多数人不是叫她小白，就是叫她白大夫，叫白姑娘的是在很少。
她站起来，挥挥手，虽然眼下青黑，但是还是灵动活泼的很，看起来是与张闻月完全不同的风采，白术道：“你好呀，这位好看的小姐。”
张闻月微微一笑：“我叫张闻月，父亲是右相张简出，白姑娘认识的那位张应承，是我的弟弟，舍弟顽劣，没有给姑娘添麻烦吧？”
白术恍然，是那天在酒楼里最小的那个少年。
“怎么会呢，弟弟很可爱。”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子都这么好看，弟弟长得好看，姐姐竟然长得比弟弟更好看。
张闻月想了一下自家弟弟白切黑，阴死人不偿命的性格，违心的接下这个夸奖：“其实闻月今日来，是特地前来见见白姑娘的。”
“见我？”
白术美目瞪圆，巴掌大的脸上都是惊讶，完全想不通自己会跟这样的美人牵扯上什么关系。
“白姑娘来汴京不久，想必没有听闻，外间的人都传遍闻月爱慕于小侯爷，所以，听闻小侯爷有了心上人，这才忍不住来一探究竟。”张闻月解释道。
这句话里的信息含量实在太多，白术一下子竟然反应不过来，她说了什么？
哦，张闻月喜欢楼记，嗯，这很正常。
还有呢？
楼记有心上人了，这也正常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还不允许人家谈个恋爱了？
等一下，她说楼记的心上人是谁？！
是她？！
楼记喜欢自己？
白术忍不住死鱼眼：我怎么不知道楼记喜欢我？
她到底哪里听得这些不实的谣言，等一下，张闻月这样的深闺小姐都知道了，不会全汴京都传遍了吧？
再见楼记，我们下辈子在做好朋友吧，这辈子你先以死为我的名声赎罪，放心吧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十八年后你还是一条好汉。
白术还没说话呢，楼记已经开始跳脚了。
“张闻月，你再乱说什么，小爷我从来没有回应过你吧？你别在小大夫面前污蔑我了！而且你看看自己，你像是喜欢我的样子吗！”
他气急败坏转向白术解释道：“小大夫你别听她瞎说，我从来就没有跟她有过什么，我连碰都没碰过她，我保证我真的是清白的！”
白术：你这么急真的很像是在心虚啊。
这一次，仍旧是她刚想说话，就又被打断了。
张闻月轻轻笑出声，连笑声都是带着克制的，她道：“我原以为是假的，没想到，小侯爷真的有了心上人啊。”
白术觉得自己完全是一个画外人，她好像完全跟他们不在一个频道，她举手提问：“等一下，你刚刚还说喜欢他吧，怎么他有心上人你还这么高兴。”
张闻月的心情很好的解释道：“因为我并没有真的喜欢小侯爷。”
楼记立马抓到证据：“小大夫你看，这是她自己说的啊，她没有……等一下，张闻月！你不喜欢小爷还给小爷送荷包，当街拦着小爷的马，京城那些洋洋洒洒的谣言，不是你默许的吗！”他顿时更加生气。
张闻月这次是真的笑出声了，没有再同方才那样恪守着笑不露齿的规矩：“哈哈，那是因为，那些谣言就是我放出去的啊。”
原来，张闻月自小受教于她的父亲，可谓是学富五车饱读诗书，能够比过她的男儿少之又少，可偏偏她只是个女子，甚至自小身体不好，连经常出去行走的权利都没有，父亲虽然宠溺，却为百官之首需要知法守礼，也以此严格要求于她。
她看不上那些自诩不凡的男子，却不得不应付那些蜂拥而来的追求者，为了给自己一个清净，她看上了楼记。
当然不是那种意思的看上，而是楼记，是一个阻挡狂蜂浪蝶的很好人选，楼记家室不凡，即便在这汴京城敢与他对上的人也少之又少，再加上他骄傲恣意，从不将他人的想法放于心上，对于女子更是尚未开窍也瞧不上眼。
在张闻月在楼记面前晃了好几天他除了越来越不耐烦而没有任何动心迹象之后，成为了张闻月选定的挡箭牌。
她没什么好愧疚的，楼小侯爷的爱慕者本就数不胜数，她加入其中，旁人也只会以为相府千金亦不能免俗，而那些送给楼记的荷包，手绢更是不用多想，因为楼记不仅不会收，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本来这种关系，在楼记偶尔稍稍有些烦恼但是张闻月却很开心的情况下过了好几年，可没想到，这个月突然传出楼记有了心仪之人的消息。
起先张闻月不以为然，然而当自家小弟也肯定了这个消息之后，她就不能不当一回事了。
在楼记的那一帮爱慕者中，她是家世最好，最出名的一个，可以说有段时间人人都以为她会真的成功嫁给楼记，当然，这也只是他人以为，她与楼记都清楚，两人的交集其实算不上很多。
然而三人成虎，若是人家心上人听见这些消息，想必不会好受。
张闻月昨日听闻白术被楼记抱着怀里策马回了侯府，今日就匆匆赶来。
是想看一看这位小侯爷到底是不是喜欢这个白大夫，若是不喜欢，那么她就只当是礼貌的上门拜访，以后还可以接着把楼记当做挡箭牌。
可若是喜欢，那就要好好解释一番了，同为女子，她不能让另一个女孩子因为这种事情就与心上人生了嫌隙，那么自然是早说清早好。
张闻月舒了一口气道：“事情就是这样，希望白姑娘不要误会，小侯爷确实从前不通情爱之事，不仅是我，其他家的贵女也不曾让他多看一眼。”
“还有小侯爷，这件事是闻月借了小侯爷的势，抱歉。”
楼记在整个故事的讲述中脸色变来变去的，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开心，张闻月又真心诚意与他道歉了，他也不好意思与一个女子计较，闷闷的坐着自己生闷气。
白术听完了，觉得自己吃了好大一个瓜，这真的是自己可以吃的吗？
不过……
白术迟疑又迷茫的抬起头道：“谢谢张小姐与我解释这么多，不过你真的误会了，我与楼记，就是好朋友啊，我……我不喜欢他啊？”他们到底哪里看出来的，怎么都一副她跟楼记情比金坚立马就要成亲生子的样子，还有楼记，怎么也不反驳一下！
白术确定，自己就算对楼记有些好感，那也是因为脸和救命之恩的双倍加成，完全没有他们想的这么深厚啊，而且自己也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啊，大家怎么都一副默认了的样子。
哈罗哈罗，你们这边谈恋爱都是谈方面确定了就好了吗？
张闻月呆住，张闻月吃惊，张闻月一个向日葵猛回头看向楼记，果然，他也呆住了。
楼记颤抖着唇，迷茫又不可置信的说：“小大夫，你说什么？”
白术搞不明白他怎么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样子：“我说，我们是好朋友啊。”
楼记瞳孔剧烈的震动了一下，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狠狠摘出扔进油锅，滚烫的烹炸让人窒息的快要说不出话来：“你……你不喜欢我？”他好像还存了一丝希望，这样问。
白术有点被他吓到，不知道他怎么了，试探着小声说：“我……该喜欢你吗？”
楼记心想：完了。
那颗心终于被狠狠捣碎，少年的眼眶顿时红起来，眼泪迅速在眼中凝结，他恍惚不觉，他颤抖着看着白术，眼中的光碎了一地。
楼记质问：“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同我过龙舟节，为什么对我笑，为什么担心我，为什么我抱着你你从不反抗，为什么要摸我的头？”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我，喜欢你？”
他终于明白，原来不是小大夫喜欢他，而是他早就喜欢上了小大夫，喜欢小大夫对他笑，喜欢小大夫对他好，想要一直牵着小大夫，想要陪她走过汴京城每一个角落，原来是他，原来一直只有他这么想。
原来小大夫不喜欢他。
原来一直都是他一个人一厢情愿。
楼记轻轻做出回答：“龙舟节是我找了你许久硬拉着你过的；你也不只对我一个人笑；你说我们是朋友，所以才这样担心我；我抱着你，你也挣扎了；摸我的头，你也道歉了。”
“所以……本来就是我一厢情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