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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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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郊外的好处就是,早上的时候不需要闹钟就能被屋子外的鸟叫声叫起来,不是吵闹的叽喳声,这个林子里不知道住了群什么品种的小家伙,叫起来如玉碎般清冽,很是动听。
白术睁开眼睛,眼中的迷茫尚未散去,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梦中。
梦到了那天灯会,少年清朗隽永,身姿姣姣,似那晚的月亮,他提足身法轻盈,在几根竹竿搭建起来的简陋架子上飞快向上,最终拔的头彩。
然后将那一盏灯王,送给了她。
白术偏过头,看见挂在床不远处的花灯,十六面的走马灯,每一面上都是整块的檀木雕出来的不同画卷,宣纸上的彩绘当灯被点燃时就会映衬出鲜艳的色彩,有风的晚上,会轻轻的自己转动。
少年意气奋发,在她兴奋又疑惑的神采里,将灯盏递给她,那一瞬间万千灯火竟只做陪衬,闹市人群恍惚远去,只剩他们二人。
这一幕,成为她记忆中难以抹去的色彩。
“唉。”白术又叹气,这几天她已经叹了很多次了,一想到那一晚就想叹气,再加上这段时间,只要是她去城中坐诊也好,卖药也好,楼记都必定在城门口等着她。
她坐诊,他就乖乖坐在医馆中,不打扰她,等她半日坐诊结束,就兴冲冲带着她去汴京各个地方吃东西,待天色将晚,就让仆涯送她回来。
卖药就更不得了了,卖了药之后,整日他都带着她在汴京疯玩。
少年心思热烈,喜欢一个人就想把自己的所有捧上,掏了心的对她好,这谁能无动于衷?
谁能不动心?
白术不能,世人皆无法拒绝这样的美好,可是她又无法放任自己喜欢上楼记。
楼记是勇肃侯府的小侯爷,封建思想真的害死人,她俩要是在一起肯定是困难重重,更何况楼记在她面前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因为救命之恩喜欢她,带着她各处领略汴京风光。
可是这种喜爱,在白术看与喜欢一只猫,一朵花,没有什么区别。
他只是因为没有遇到过她这样的人,这样的性格,所以才会对她好奇,有兴趣,而不自知的撩拨,他也许知道这对一个姑娘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也许不知道。
但是这种喜欢,是不会长久的,当他厌倦了,或者说习惯了她的性格,便不会再有现在这样浓厚的兴趣。
白术知道这一点,所以把自己的感情停留在好感的地步。
反正只要哥哥长得好,多几个好感她也可以的嘛,不要这么局限,现代的墙头多得是,可是也不妨碍她找新的墙头吧。
男人千千万,新的最好看!
今天也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意念,嘻嘻,就把楼记当墙头看吧,这么一想顿时觉得好多了。
白术活力满满的起床,自己的日子还是要自己过啊,总不能为了“爱情”连日子都不过了吧?她现在可还很穷呢!
走出门,院子里的菜已经长出来了,只是还不大没到吃的时候,大约再过一个月就能成熟,这一片绿油油的看得人真是心里满足。
白术诡异的挖掘出种花家刻在骨子里的属性之后,真是疯狂爱上种菜这件事,除了翻地的时候累一点,平常浇浇水完全就是一种享受啊,每次看见土地被浸湿,而自己的菜快快长大的样子,她都说不出开心。
白术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再翻一块地,这一块地完全不够她发挥的,她完全可以种的更好!
以后连菜都不用买,天天吃自己种的!
这么一想动力就出来了,说干就干,立马就拿了锄头要去翻地。
勇肃侯府
楼记坐在书房里处理这几天的公务,都是侯府下属的铺子庄子递上来的收益,还有暗处的消息和关外的一些消息。
他早早就开始接手这些,勇肃侯府只有两个主人,一个是他爹,一个就是他,他楼家不仅有世袭的王爷头衔,他的父王更是未满三十就凭借军功勒马封候,只是勇肃侯爷年纪也渐渐大了,战场不比朝堂,四十多岁的人了到底很多地方比不上年轻的兵将,虽然依然勇猛,但是十几年间肯定是要退下来的。
那么到时也只有他能够扛起这些东西,侯府,荣耀,门楣,都是。
楼记仔细看过手中刚到的飞鸽传书,冷笑一声道:“林家还真是狗急跳墙,父王还有十日就能回京,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待林家自己步入火坑了。”
想起那次刺杀与身边死去的人,仍然让他怒火中烧。
仆青在他身边道:“小侯爷,侯爷此次回来,恐怕就要带您去战场了。”
楼记神情淡淡:“父王也该休息休息了,待我熟悉几年,他便可回京城养老了,老头子近些年旧伤复发的厉害,哪里比得上当年。”
“等父王此次回来,就会上奏请旨将世袭的头衔给我,等到时候他就不是藩王,去战场也不过是带我熟悉军中事物,安安分分在汴京做个闲散侯爷养养病有什么不好?”
楼记道:“近几日我与小大夫行迹不曾掩饰,恐怕林家临死出什么昏招,让仆涯带头派一队人去保护她。”
他一提起白术,脸色便不像方才那样难看,而是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这段日子他掐准了时间次次去城门口堵小大夫,每次看她偷偷摸摸张望,看见他就一脸无语又无奈的表情就想笑。
她把他带到医馆,在医馆大堂边上放个椅子,塞给他一点零嘴让他乖乖坐着的样子也可爱的不像话,他总是奇怪,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古灵精怪的女孩子,大胆又有趣,每天都有猜不透的奇思妙语。
也不怕他,总是把他气的跳脚又很快哄好。
“小大夫下一次是后天进城吧?”楼记确定的问,其实根本不用问,他心里算的很清楚,只是总觉得日子太长,要说出来才能让时间过得快一些。
仆青道:“是。”
楼记本来想让人日日去接白术来,白术既然不愿意住到侯府来,那他完全可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可惜被白术严肃拒绝。
白术说:“天天玩那我的菜怎么办?我的药怎么办?日子还过不过啦,你别得寸进尺啊,我这隔几天就要陪你玩,已经是很看重你了。”
楼记当然想说,没关系啊,那些菜啊药啊又不值钱,她到底知不知道他多有钱。
可是楼记也清楚,那是因为白术很清醒,她分的很清楚,楼记的是楼记的,白术的是白术的,她不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也没期望过他们这段友谊会保持一辈子不变,她知道自己只有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最重要。
说到底,就是不会依赖他,因为还不够信任。
想着想着,楼记又开始生气了,那个女人,他有多真诚难道她看不出来吗?他在她面前可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她随便哄两句他就高兴地不得了了,缺钱就哄哄他啊,勇肃侯府有的是钱。
可恶,白术。
这个女人没有心!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仆涯大呼小叫的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小侯爷,林家派人去刺杀白大夫了!”
楼记砰地一声站起来,拳头紧紧握紧,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眼神幽晦的深不见底,他是生气极了的样子,咬牙切齿的话像是从嘴里挤出来的:“走,去城外!林家!很好!”
仆涯从没有见过他如此生气的样子,急匆匆的跟在他身后往外走,侯府的侍卫在两位首领的招手下纷纷跟上。
汴京城出现了许久没有见过的场面,侯府的众人骑着马从闹市飞奔而过,在过城门的时候有兵卒想要阻拦,被长官连忙拦下呵斥:“你不要命了,那位爷的马也敢拦。”
楼记几乎是策马飞驰,他早就将那条通往白术家的路回想了千百遍,此刻不需要多想就急速向那而去,快一点,再快一点,小大夫,你一定要撑住啊。
另一边,白术危险的躲过进来搜查的人,她在溪边打水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马蹄声在这样的郊外林深处可不多见,她连水都顾不得打就偷偷回返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骑着马,一队黑衣人,腰间都别着刀。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肯定是要来要她命的了。
他们在她家不远处下马,看来是打算给她来一个措手不及,说实话,她就是一个没有功夫的弱女子,有必要五六个人就为了来杀她还要来个措手不及吗?
好在这群人并不熟悉白术家里的布局,而白术家门口总是撒着一些防范的药粉,是用来防范一些野兽蛇虫的,对人也有效,当初楼记就是被这些药粉迷晕的。
白术自己身上一直带着药囊,所以药粉影响不了她什么。
看到这些,白术第一反应就是将自己的鞋子绑紧了点,等会儿可就要开始逃命了,可不能出现电视剧里那种跑着跑着还摔一跤的事情,那真是白送了。
她打算先瞧瞧往溪边绕一绕,他们肯定还要在房子里搜索一会儿,但是这也要小心,现在的距离虽然不算很近,但是也不远,树林里不开阔,可站着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看见的。
好在白术还有地理优势她很熟悉这边的环境,这就是她活命的机会。
白术小心翼翼的看他们在她家门口中招,可惜这群人戴着面罩,药粉本来也药性不强,没有多大的效果,只是会让人有些晕眩,很快就能缓过来,像楼记那样直接晕过去完全就是因为有伤在身。
白术趁着他们晕了一会儿的机会,转身就往溪边跑,连头都不回,顺着溪水向前再转弯,就是进城的路,只要上了官道,遇到人,她就能活。
然而这群刺客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发现她已经不在屋内,也找到了她的踪迹,她跑的毫不掩饰足迹,当然很容易被专业的发现。
白术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他们,现在就只能看天意了,她用力跑,一切都交给老天爷。
救命啊送她过来的到底是哪路神仙,不管是哪路神仙她现在忙也没有帮就要死了能不能管管她啊!
“有武功……真是开挂!”白术咬紧牙关,她这么努力的跑,人家轻功咻咻咻的就快追上来了,真是让人心里不平衡。
她身后追的最紧的黑衣人已经拔刀,雪亮的刀光映出少女恐惧又无奈的眼神。
他妈的,竟然真的会在关键时候摔倒,这个石头怎么以前不绊她?今天逃命了就跟她过不去了!
那一刻,便是屠刀悬颈,命悬一线。
咻——!
白术感觉到脸上一热,睁开眼,发现是血。
面前的黑衣刺客被一支箭射穿了喉咙,温热的血溅在直面他的她脸上。
白术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渐渐倒下。
身后隐隐有大喊声传来。
那人在喊
“小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