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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季府 季府的恩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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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俢竹正坐在厅里的,抬手喝着一盅热茶。一旁打扮奢华的妇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时不时用手里的帕子掩一下眼角,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揉红的眼框却分明并没有一滴眼泪。
季俢竹皱了皱眉,茶杯重重落在桌子上。
“好了,先去将大小姐请来。”
妇人身后的,胖嬷嬷眼中一亮,随即道声“是”便吩咐门外的丫鬟“去请大小姐。”
季俢竹正是季梨俏的父亲。身边锦衣华服的妇人,便是季俢竹在季梨俏的母亲程英之后取的平妻佘惠兰。季俢竹除了季梨俏这个长女,有一女,一子,季姝瑶,季书勤。
季姝瑶只比季梨俏小一岁。
季书勤还不足七岁。
现下两人皆不在府中,季姝瑶去了陵州外祖东昌伯府。季书勤则去了书院,每五日才能回来一次。
季书勤是季俢竹唯一的嫡子。被寄予厚望,才七岁的孩子,课业却十分繁重。
佘惠兰这才面露喜色,吩咐下人摆出几盘精致的点心,嘱咐季俢竹尝尝。
“老爷,这是月明楼最近正时兴的点心,最近朝堂事物繁多,午膳瞅着你也没有多用几口,就特意吩咐下人去买的,还温着呢。”
“夫人有心了。”
季俢竹随手捏了一块点心,不紧不慢的吃了一口。
其实对这些后宅里的鸡毛蒜皮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奈何佘惠兰总是这样不厌其烦的折腾。只是碍于佘氏的面子,他只能时不时的陪着她演上一演,毕竟只是些训诫,罚跪之类的小事,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他十分的清楚,佘惠兰如鲠在喉的根结在那里。季梨俏占着正室原配嫡长女的名头,季姝瑶无论何时,有任何好处,总是在她的后面。
一些无足挂齿的小事,他变一惯当做没看见罢了。
佘惠兰多年来,也早已经习惯这种三五日,不停地磋磨。
从前陈英在的时候,她以为是季俢竹的心思在陈英的身上,日日巴不得她去死。
后来陈英真的死了,才才明白过来,这个男人,并没有那么爱陈英,不过伪装成情深的样子,把所有的骂名都盖在了她的头上。
季俢竹也并不爱她,他爱的只是宣武将军的名头和东昌伯府的权势,他爱的从来只是他自己。
她佘惠兰顶着自甘下贱勾引有妇之夫的恶名嫁进季家。顶着逼死季俢竹原配的恶名,欺负宣武将军遗女的恶名,受人指点。
原以为是为所爱孤注一掷,却没想成了满金陵女眷的笑柄。
佘惠兰有时会午夜梦回,梦到程英,她只是默不作声的笑。
那笑的表情,就是她死去时的样子。那是她在多年的磋磨里才明白的东西,不屑一顾。
她如何能不恨,可她又能恨谁。
来来回回。季梨俏就成了这场悲剧的牺牲品。
落云苑。
“大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小丫鬟见了礼开口道。
“呦,这速度真是够快的。”
季梨俏自嘲道“我这才刚进了院子,一壶热茶都没有放凉,母亲大人就已经同父亲告过状了。”
“小姐……”
铃儿的芋薯还没烤熟,黑着两只手一路又跑了回来。
“怕什么,又不是没有被罚过。”
“走吧。”
季梨俏放下手中的茶杯,顺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季俢竹最是看重自己的面子,对子女的教导上,仪态和风度甚是看重。
季梨俏所住的落云苑在季府的最南边的角落里,隔着花园楼台和一片莲池。
季府的布置风水端正,楼台景致层层错落,竹林环绕最是雅致。这季府的西南院落,原本是宣武将军程远山疼惜女儿远嫁,置重金所购,是季梨俏的母亲程英的嫁妆。
后来季俢竹又娶了东昌伯府的嫡长女佘惠兰做了平妻。佘惠兰觉得季府太小气,季俢竹又不肯再搬新的府邸,只好又购置了东面的一方院落合并进了季府,才有了如今季府的宽阔。
季俢竹娶了佘惠兰以后,程英和佘惠兰便分别居于东西两院,鲜少见过面,自程英病重之后,更是闭门不出。
片刻,季梨俏便走到了正厅。
“父亲,母亲。”
季梨俏低眉顺眼的轻声见了礼,仪态端庄,挑不出一点错处。
季俢竹抬眼望去,这个低眉顺眼,仪态端庄的女儿自幼便是容貌出众,若不是定了安国公府的亲事,必然是前途无量的。
“离儿,你今日赴宴,怎么的中途就不见了踪影,害你母亲担心了一日。”
“回父亲,我在半途中,跌脏了衣裙。”
“跌脏了衣裙?”
“是,父亲。”
季梨俏说着抬起了衣袖,漏出手背一片淤青的痕迹。
“本是备了换的,只是女儿心疼跌脏了的衣服,便又折了回来。”
“一件衣服而已,扔了重做便是,难不成季府还缺一件衣服不成。”
季梨俏微红着眼眶,没有回应。
季俢竹默默看着女儿,目光落在衣领上的云纹刺绣。这云纹的图案并不精美,确是程英最喜欢的图案。
季梨俏沉默着,季俢竹大约也猜出了这其中的原由,再追问下去,倒显得他薄情寡义。
“罢了,今日便去祠堂跪上两个时辰。”
“以后做事还得要谨慎。”
季俢竹叮嘱了一句,便借口有事起身离去。季俢竹素来知道佘惠兰的脾气,再留下来,不免又要多费口舌,倒不如早些离开。
佘惠兰看着一脸平静的季梨俏,神色并没有半点异常。季修竹的表情,季梨俏的小伎俩,她也能猜个大概,说出来左不过又是思念亡母那些话。只偏偏,季修竹听不得这些话。程英虽然早就死了,但宣武将军在军中名望犹在。季梨俏若是搬出程英来,季修竹便会能躲便躲,不再追问。
佘惠兰低头喝了一口茶,捏着茶杯的兰花指轻翘。怎么也想不通程英这样烈性女子竟能生出季梨俏这样的女儿,一副捏不圆,搓不扁的性子,无论她如何对付,都是这般的样子,油盐不进。
“母亲想来也是渴了,白废这么多口舌。”
“小贱人。”
“比母亲那是自愧不如。”
“你这贱人,我看你能猖狂到何时。”
佘惠兰压低喉咙,恨恨的说了说道。
“去祠堂跪着吧,今天的晚膳也省了”
“母亲说的是,吃太多人容易老。”
季梨俏轻飘飘的起来,去了祠堂。
佘惠兰看着淡然走出去的背景,这两年竟有五六份神似程英。
一时没忍住,怒气冲冲的砸了手中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