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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春熙双艳 繁花似 ...

  •   清明过后,一连几日,天气仍未回暖。
      佘继昌躺在床榻上,微闭着眼,身后的线侍女拿着小锤在腰间轻锤。
      找从在巷里被打了以后,佘继昌回去足足养了半月伤势才算好转。
      这期间也花了不少银两去府衙打探,那一带的地痞流氓,有没有一个脸上带霸的壮汉。
      但多方查探,并无所获。
      甚至现场也并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佘继昌一度怀疑,雇人打了他的总不能是太子府的人。
      而在太子府,元景祈自清明那日被传的风言风语,被陛下训斥,已经被关在府里闭门思过了好几日,终于要被放了出去。
      这日佘继昌早早就打探好了消息,守在门外,还打点送了不少东西,又特意请了春熙楼的紫蕊姬和月无花 两人过来给元景祈唱曲解闷。
      现下只等元景祈召见。
      元景祈看了看内官呈上来的东西。
      前朝皇室的美人图。
      画中的女子,扶花而立,眉似远山黛,唇如点珠红,云鬓海棠,人比花娇。一旁金漆描字,云裳夫人。
      元景祈看的兴起,便宣召了佘继昌进来。
      这云裳夫人,正是前朝皇帝的贵妃,被称为当时的元齐第一美人。
      元景祈抚着画上的女子,啧啧啧称赞。
      这画纸很是奇特,摸上去,柔软的触感,竟像是美人的皮肤一样温润水滑。
      “这不会真的是人皮吧?”
      “殿下,这是前朝画匠的一种技艺,确实是画在美人皮上的。”
      “嗯?竟还有如此神奇东西?”
      元景祈摸着画纸,眯眼欣赏,一脸沉醉的表情。
      “这到底是怎么做的?”
      “民间传闻,前朝云裳夫人,天人之绝色,乃是千年不遇的美人皮,美人骨。但奈何随着云裳夫人年纪渐长,便觉得容貌衰老,不能长留。坊间有一画师,晋献了以美人皮为画纸的美人图给云裳夫人,此画一成即使经过千年也不会变化,但这制作起来却之分难得。百余美人,难成一副。这副云裳夫人簪花图,便是存于世的两张美人图之一。”
      “不错,辛苦佘卿了,这美人图深得孤心。”
      “殿下,此等宝贝普天之下除了您,别人谁能匹配呢。”
      “嗯,你挺倒是会说话……日后办事也要严谨些。”
      “是,都是小人的错。辜负了殿下的期望,以后一定改一定改……。”
      佘继昌为了讨得元景祈的欢心,着实是费了不少力。
      云裳夫人簪花图,原本是前朝皇宫里的东西。当初前朝城破时,云裳夫人便不见了踪影,随之不见的,还有这两副美人图。但蹊跷的事,不知道这画为何又出现在了北漓。
      永昌伯府的商队,恰巧看到这图,觉得新奇,便又买了回来,就这样阴差阳错,这画就到了佘继昌的手里。
      元景祈赏着画,心情大好。
      嘱咐佘继昌,务必要把另一张美人图也找到。
      花厅里弹着琵琶的紫蕊姬听到佘继昌说的话,吓的手一抖,琵琶弦应声而断。
      “怕什么,孤又不会剥你的皮作画。”
      紫蕊姬急忙匍匐跪地吓的连连发抖。月无花也停下舞步,赶忙跪了下来。
      “殿下,奴家不是故意的……殿下饶命。”
      “起来起来,……”
      元景祈一手扶起紫蕊姬一手扶起月无花,美人肤如凝脂,娇若无骨。紫蕊姬泪眼婆婆,一手搭在元景祈的掌心,指尖轻轻摩挲,一手捏着丝娟搭在眼下,泪珠擎在眼睑,委屈又柔弱的倒在元景祈的怀里。
      一阵女子香甜的脂粉气扑面而来。
      元景祈喉结上下滚动,被紫蕊姬挑动的浑身燥热。
      一把将人横抱起来,进了里间。
      佘继昌和月无花识趣的退了出去。
      内官将里间的纱帘放下,阵穿堂风吹起绛红的纱帘,一声女子娇声轻喘。
      出门的刹那间,月无花面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瞄了一眼挂在墙上的云裳夫人簪花图。
      那画上美人的面容,侧着看过去竟有两三分相似。
      水烟色薄纱勾勒着女子身前的曼妙,佘继昌一双眼睛都快黏在月无花的身上。
      “无花姑娘,你看这殿下一时半会是出不来的……,不然我们去喝上一杯?”
      月无花察觉到佘继昌的眼神,一柄绣花团扇轻扇,挡在胸前。
      “佘大人,奴家不如紫蕊姐姐善饮酒,若殿下一时要传舞跳坏了可就不妥了。”
      “也是,那就改日再去春熙楼拜会姑娘……。”
      “佘大人好走……。”
      月无花行了礼,目送佘继昌离去。在内官的带领下,进了西边一处阁楼。
      斜倚在窗前,一手把玩着团扇。
      不多时天色沉沉便下起了雨。
      雨下了约一个时辰,还未停下。紫蕊姬一身疲惫,在内官的带领下走了进来。紫蕊姬此时已换了一身寻常侍女的衣服,脖颈上有着明显的青红色痕迹。
      “姐姐。”
      月无花赶忙拉住了紫蕊姬的手,扶她坐下。
      “我没事……。”
      紫蕊姬冲着月无花摇摇头,脸色妆容却明显是重新梳过的,一脸疲倦。
      月无花从头上摘了支珠钗,双手捧着送到内官面前。
      “这位大人,不知道殿下何时让我们回去。”
      内官收了珠钗,用手掂了掂,见是实打实的真金,才收进了袖中。
      “若是过一个时辰,殿下不传召你们,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谢过大人,奴家知道了。”
      月无花向内官行了礼,瞧见紫蕊姬嘴唇发白,正要倒一杯茶递给她。
      一个身穿绿色宫衣的女官走了进来,冷眼瞧了两人一眼。
      “太子妃殿下传你们过去。”
      紫蕊姬和月无花赶忙起身随着女官一路去了太子妃的正殿。
      紫蕊姬和月无花跪在屋檐下,连门槛也未许进,雨水顺着屋檐溅落在裙摆上,不多时两人连同鞋袜全都湿透了。
      太子妃蒋氏正用绢布擦拭着一把匕首,匕首短而精悍,银鞘镂花,十分质朴。
      蒋氏头戴一顶金色凤冠,金桂色的广袖窄长衫石榴裙端坐在正厅里,厅内点着暖香,蒋氏冷眼瞧了一眼跪着的两人,但并未叫人起来。
      “抬起头,让我瞧瞧。”
      蒋氏开口,语气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
      两人微微抬起头,对上蒋氏的眉眼,姿态端庄,一双杏目,眉间英气逼人。
      “果然是美艳绝伦。”
      蒋氏唇角微挑,目光带着鄙夷盼扫过两人。
      两人被吓的连忙又俯身跪地。
      “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奴家不知。”
      “你等原本卑贱,不堪侍奉,但既然殿下喜欢,我也不便说什么。但若是出了府门在外胡言乱语,便是自寻死路。”
      “奴家明白,奴家定然不敢乱说一个字。”
      “明白便好。”
      蒋氏又扫了一眼俯跪在地的紫蕊姬,侍女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竟也多了几分炸眼的妖娆。
      “将她的衣服脱了。”
      女官上前,三两下粗暴的将紫蕊姬身上的太子府侍女的衣服脱了下来。紫蕊姬抱着双臂,只剩一身素白的里衣,冷的瑟瑟发抖。
      “送她们回去!”
      两人又跪拜行了礼,才在女官引领下出了府门。

      春熙楼。
      小丫鬟碧莲,打好了热水,轻唤紫蕊姬和月无花前去沐浴。
      春熙楼作为金陵最大的青楼,装饰自然的奢华无比的。紫蕊姬和月无花分别住在阁楼的高处的左右两侧,紫蕊姬住在左侧阁楼,听风雨,月无花住在右侧,观云霓。中间的高楼,叫揽星河。
      金陵的文人骚客,常说道,紫蕊琵琶听风雨,无花舞月观云霓,春熙一夜揽星河,不做神仙醉风尘。
      可见春熙双艳之舞乐绝尘。
      春熙楼的姑娘分为两种,一种是像紫蕊姬一样的红官人,一种是像月无花一样的清官人。红官人侍奉酒宴,清官人侍奉舞乐。
      当然像紫蕊姬一样,色艺双绝的红官人,她的恩客自然也是出价极高,或是像元景祈这样身份显赫的人物。
      紫蕊姬和月无花沐浴的汤池在春熙楼的□□,那里是楼里姑娘们放松的地方,也偶尔一两次,会开放做汤泉宴。
      屏风树影,水雾缭绕。
      两人泡在热水里,倩影窈窕。
      紫蕊姬脱了里衣,雪白的背上,伤痕累累,大片的青紫色和渗血的红痕。紧咬着牙,将手帕沾湿轻轻的擦拭手臂上的月迹。
      月无花只穿着素白的胸衣,站在身后将紫蕊姬的发饰一一摘下,又将头发全部盘在头顶上。取了膏药,轻轻涂在紫蕊姬的背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疼吗?”
      “嗯。”
      “明日我跟方妈妈说,你休息就不上台了。”
      “好。”
      “姐,不然你赎身吧!我把攒的钱都给你。”
      “出去了,又能干嘛呢?”
      “那总比受折磨强吧!”
      “傻不傻,那有人活着不受折磨。”
      “那太子也受折磨吗?”
      “太子那样的也许会受的少一些。”
      “姐,男人都那样吗?”
      “也不是都那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戚公子就不一样,他就温柔很多。”
      “有多温柔?”
      “就是能让你酥酥软软的温柔。”
      紫蕊姬笑着伸手去挠月无花的痒。月无花边逃边反击,撩起水花四溅。
      她比月无花大一些,和月无花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自从被家人卖到春熙楼,她就和月无花在一起,学艺,挨打,受训,逃跑。她总像姐姐一样护着她,但她也明白,她终究也护不了她几日。
      来春熙楼的男人,除了那些听曲喝酒的。点了红官人留宿的,多多少少会碰到想元景祈这样,有些奇怪的癖好,或者是多少跟正常人不太一样的扭曲,暴戾。总之,就像发泄一些不得志的,憋屈的阴私。
      这样的药品从来都是常备的,不听话的,不守规矩的,惹了客人生气的,没让客人尽性的,总之时常都有遍体鳞伤的。
      她见的太多,也受了太多,再清楚不过,那些变着法子下作的折磨人的手段。
      繁花似锦,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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