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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苏晋春的怒火 苏公子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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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公府。
陆启明坐在密室的书案前,听六月的回报。得知苏晋春被自己送出去的章子被砸了一脑袋包。
捂着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哈哈……”
“这季小姐,还真是个妙人。”
“哈哈……”
“这性子……啧啧啧……”
“还真是与你相配……”
六月强行忍着笑意,去扶笑的东倒西歪笔都拿不住的陆启明。
“公子你当心些……噗……哈哈哈……”
“笑够了没有。”
苏晋春气还没消。
脑袋上被砸出一个包,肿还没有消。
语气却听不出是怒是喜。
冷眼扫过对面,笑的不能自己的主仆二人,冷如飞刀袭来。
六月捂住了嘴,陆启明却不管这些。
“阿衍,多有趣的姑娘,你若娶了她,以后肯定过的的有意思极了。”
“我瞧着人家姑娘对你还是有意的。”
“这话怎么说的,打是亲骂是爱嘛。”
“闭嘴。”
苏晋春被笑的也有冒出三分火气,这姑娘好歹自己跑去救她一趟,她不领他的情就罢了,下手还这样没清没重的。
“真是倔……。”
苏晋春扶着额头,季梨俏也生了气,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去哄,但是光想想就觉得头更痛了。
七月手里拿着两个煮鸡蛋,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公子我看还是敷一下吧……。”
才止住笑的陆启明和六月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你怎么也是天枢营顶尖的绝境高手,想不到还有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暗算的时候……”
“哎……给我瞧瞧,章子碎了没有……”
“滚蛋……。”
七月见这场面,紧咬着下唇,忍着笑,使了使眼色,暗示六月一齐出去。
“公子,蛋我先给你放这……”
苏晋春抬手将一本竹简扔了过去,七月边跑边回头,一把将竹简抓住,跑了出去。
“公子,您有事喊我,我先出去看会书。”
陆启明着看着恼怒的苏晋春,收敛的笑意。
“你是恼她不收你的章子,还是恼她用章子扔你。”
“这有什么区别。”
“这当然是有区别。”
“……”
“我恼我自己。”
苏晋春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
陆启明一时也沉默了。
“若是我们连活着的人都护不住,还有什么脸去见死去的人。”
从那日,他们激烈的吵过一次之后,他重新想了许多东西。他想了想他的父母,镇国公陆承恩,母亲白舒妤,他的兄长陆启盛,还有苏晋春的长姐,苏韵秋。
如果没有那场变故,苏韵秋会嫁给他的长兄陆启盛,成为他的嫂子。
每一个人都会有一个不同的,美满的结局。他努力去争一个结果,到底是为了复仇,还是希望能得一个至少让他安心的结果。一个不被辜负的结局,一个让死去人安魂的真相。
“你且放心去做,其他的事交给我。”
苏晋春看着陆启明,苍白的脸色。这些年,天枢营建立在金陵城和四处的密报所,皆是由他一人经营,呕心沥血,千般算计,万般筹谋。
“阿衍,韵秋姐不会愿意你这样,我哥也不会答应的。”
苏晋春的内心,猛然震动。
苏韵秋,他的阿姐,如果她在的话,一定会很喜欢季梨俏,这样有趣的姑娘。若是她在,一定会骂他懦弱,连个女子都护不住的吧。
“好。”
苏晋春淡淡回答了一个字。眉头紧蹙,眼神立刻转而阴鸷。
陆启明看着苏晋春的表情,暗叹自己刚才好像说了废话一样。他苏晋春什么样他太清楚了,怕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做,还用他来操心。
但他还是要多说一句。
“别弄死了,太麻烦。”
“好。”
“若实在想弄死,也行……”
“嗯。”
季府。
隔天晨起,季梨俏便听到了,太子殿下元景祈在昨日的茶宴上,醉酒调戏了季家二小姐的事情。
季梨俏想了许久,隐约觉得似乎与她有点关系。这事能堂而皇之的传到她的耳朵里,必然已经在外面传的风言风语。
若是没有佘惠兰的授意,季府上下现在应该守口如瓶才是。如今能传成这样,必然是佘惠兰刻意为之了。
但真相如何,她不得而知,反正现在好歹也跟她没有了关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自然懒得去管。
季姝瑶却在家里闹起了绝食。
季俢竹一大早便被傅丞相请了去,美其名曰喝茶,却是软硬兼施的狠狠被敲打了一翻,要季府上下一干人都闭紧了嘴。他内心惶恐,只觉得自己一张老脸,都被丢尽了。
回府便狠狠责骂了季姝瑶,还打了几戒尺,罚跪在祠堂里,不得外出。
这事情在金陵城传的沸沸扬扬,什么乱七八糟的版本都有,但多半都是些指责太子的话。
不到下午,皇后赐婚的旨意便颁了下来,太子元景祁的名声才算是被挽回了一些。
季家一众人,跪拜接了懿旨,送走了奉旨内官。佘惠兰在厅里忙着劝解生闷气的季俢竹。又将消息急忙传给了佘继昌。
佘继昌收到消息一高兴便在,酒楼里点了几个小菜喝了起来。一边想着自己终于办成了这件事,一边阵阵独自发笑。笑的邻桌的人,以为他是中了什么邪,酒菜还没上全,人便被吓感觉跑了。
季姝瑶成为太子侧妃这件事,已经大局已定,虽然只是个侧妃,名声现在也是不太好听。但只要太子将来顺利即位,至少也在四妃之列,若是再生个小皇子,他飞黄腾达就指日可待了。
皇妃的舅父,那可是正经的皇亲国戚。
佘继昌酒足饭饱哼着小曲,心情格外的好,上了马车,一路向永昌伯府回去。
高兴至极,足足喝了三壶酒,面色通红,醉意阑珊,马车一晃,更又醉又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眼。
突然间马车猛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佘继昌半眯着眼,漫不精心的问了句。
“咚!”
只听见,马车外的车夫一声闷哼,栽倒下去。
佘继昌才发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但醉的浑身摊软,一时爬不起来。
车帘忽然被人掀起,四五个五大三粗,满脸凶狠的壮汉围着马车站了一圈。
“什么人”
佘继昌被惊醒,神色惊慌的向马车里缩。
“我可是东昌伯府的,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不要命了吗?”
“哼。”
站在马车最前面的壮汉,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佘继昌。一身粗布麻衣的,破烂不堪,满脸的络腮胡子,杂乱无章像是被无序的打理过,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看不出本来面容。
轻哼一声,不紧不慢的,掳起袖子。
这动作娴熟,却好像是杀猪的屠夫,举刀活动筋骨的准备动作。
“……各位好汉,你们要什么东西,钱还是物……我都有……我都有……。”
“各位好汉,饶我一命,我自当当牛做马以报各位好汉的不杀之恩……。”
“……救命……救我……。”
佘继昌几乎被吓破胆,快要趴在马车壁上,双手紧抓着车窗。
壮汉没做声,挑眉一笑。俯身钻进马车,拖着一只腿将佘继昌提了出来。
佘继昌吓的快要晕死过去,张嘴便喊。
壮汉身边一个身材略矮小些的年轻男子,直接脱下脚上的草鞋,捏住佘继昌的下巴,将鞋塞了进去。
“……啊……呜呜呜……”
一股直冲脑门的脚臭味,熏的佘继昌忍不住干呕起来。却被抓住了双臂,呕不住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臭的窒息而死。想到这天下死法千千万万,而他要就这样被臭死,毫无尊严,不禁悲从中来。
紧接着,年轻男子动作麻利,蒙上麻袋,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佘继昌头晕脑胀蒙声被打了一顿,全身骨头像断了一样,一动不动瘫倒在地上。
“大哥,不会是被死了吧?”
“不会,我手下留着分寸呢?”
“那怎么不动了?”
“咦?是不动了。”
“不动了,索性就打死得了。”
佘继昌在麻袋里,本来就被打的只剩半条命了一听这话,赶紧铆足劲又扭动了两下,来证明自己还没死。
“看,还没死呢。”
“那他没死去报官怎么办?”
“那不如直接打死吧,省得麻烦!”
麻袋里的佘继昌,痛苦的挣扎了一下,心情如在云端坠落地狱来回拉扯,跌宕起伏。这也太痛苦了,犹如凌迟一样,一时要打死,一时又不打了。
还不如打死他算了……
“他要是敢报官,下次抓到他吊起来打上七天七夜,再剁成一块一块的喂狗。”
“不行,打的肉都稀烂了,狗也不爱吃这种的。”
“那怎么办,吊起来,每天削一块喂?”
佘继昌在麻袋里腿抖如筛糠,终于忍不住尿了一裤子。
这些天杀的都是什么人,杀人不过头点地,强盗悍匪也没有这么凶残的折磨人的杀人手法。他实在想不到,自己是得罪了那尊活阎罗。
“狗东西,你若要是去报官,哼……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络腮胡刀疤脸的壮汉又踢了一脚麻袋里的佘继昌,啐了一口吐沫,才带着众人离去。
佘继昌恍恍惚惚的从麻袋里爬了出来,鼻青脸肿,一道鼻血从鼻孔流出来,蹭了一脸的猩红。
将半只破草鞋从嘴里拿出来。
双眼呆滞的望着远处,巷子里并无一人。
片刻,眼神从绝望逐渐变的恨恨。
“我要杀了你们!”
佘继昌望着远处巷子的尽头,浑身颤栗,暴怒的大吼。
季府。
季府上下忙碌着给季姝瑶备筹备出阁的事情。
虽说是假入太子府的侧妃,但也算是天家纳妾,该有一应礼仪制度一概是不能少的。
佘惠兰选了一个吉利的日子去玉泉寺,添些香油,给季姝瑶求灵符什么的。
一路马车摇晃,天气逾热。佘惠兰摇着一柄,浅桃色秀了鲜桃蝙蝠福寿绵长的团扇,脸上笑意难掩。
“人这命还真是难说的很……”
“早先以为季梨俏那小贱人,许给了安国公府,这母子两攀上了那么大一棵高枝,我还羡慕的要死,却不想安国公府竟一夜就垮了。”
“如今我瑶儿,就要嫁入太子府,真是感觉像做梦一样。”
“是呢,夫人,还是我们小姐有福气呢。不像那对贱人母女,都是短命的相。”
佘惠兰旁边的胖嬷嬷徐氏,一脸谄媚的笑意,连连称赞。
马车行到玉泉山下。
佘惠兰为表诚心,决定从山下一路步行上去。
不知为何今日玉泉寺的人格外的多,才下了马车,人群便密密麻麻的挤了过来,一路挤着佘惠兰和侍女徐嬷嬷,不多时便分散开来。
佘惠兰在人群里,一会被挤到头,一会被踩到脚,气的一边推人一边大喊。
“别挤我,滚远点你们这些贱民。”
“滚开……”
人群里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声:“捡钱了……谁掉钱了……。”
一些零散的铜钱和碎银子撒落在佘惠兰的脚边。
原本拥挤人群,看见落在地上的钱,疯了一样挤了过来,佘惠兰被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拽在地上。
一堆人挤挤嚷嚷,七脚八脚的就踩了过来,佘惠兰只能抱着脸,尖声大叫。混乱中不知是谁提了一桶发馊的泔水,泼在了到在地上的佘惠兰的身上。
“滚开!你们这些贱民……”
“救命啊……救我……徐嬷嬷!”
徐嬷嬷在人群里拼命的挤着,听见佘惠兰的喊声,吓的面色发白,浑身颤抖。今日这事闹的,若是夫人出了什么事,自己八成也活不了。拼命的扒开人群,将人扯了出来。
佘惠兰一身脏污,胡乱的摸了几下脸,全身瘫软,任由徐嬷嬷和护卫们半搀扶半拖着拖回了马车上。
不远处,小午窃笑着,用抹布胡乱的擦着手,瞥了一眼一团乱的人群。心道这毒妇,这样也算是便宜她了。以他的想法,就该一刀结果了才好,偏偏公子说不行,在金陵城不能那样行事,非要折腾这些花样。
但现在看着佘惠兰这副惨样,突然觉得活着或许要比死了更难受。日子还长,且行且珍惜。
嫌弃的闻了闻自己手,邹着眉头,将抹布随手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