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韩烨之殇(二) 关于人渣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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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警察将韩俊押送进警局后,待在医院的方苏抱着小韩安,挤在医院手术室门口，抱着韩安的手不自觉的一再缩紧。感受到来自妈妈的不安，本就懂事的他没有哭闹，他现在还是有些呆呆的，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爸爸向哥哥扔烟缸的场景，哥哥得有多痛呀！
突然，他在妈妈怀里睁大了眼睛，看向手术室门口。只见七岁男孩一身是血，却一脸懵懂的站在那里，抬起头正巧对上了韩安的眼。骤然间，脸上的茫然懵懂被一层难过不舍取代。
“妈妈...弟弟...我，我是死掉了才会出现在这里吗？”说着豆大的泪珠争先的从眼里涌出，“我死掉了，呜呜呜，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呜呜呜，我舍不得妈妈，舍不得弟弟。”男孩哭的无声，可却更加的惹人怜，“我讨厌现在的爸爸！希望妈妈和弟弟以后能不被爸爸打了，呜呜呜。”
韩安看着看着，虽然听不太清楚“哥哥”在说什么，但是最后的那句“希望妈妈弟弟以后能不被爸爸打”他却听的分明！突然他发觉脸颊上有什么滑落，他呆呆的拿手摸了摸眼眶，入手确实一片温热。
原来他也在不知不觉里哭成了这样，他还记得，今天他被吓醒时都是哭出声了的，而现在却连哭都不敢出声，可能是因为那时候有哥哥在吧！
呜呜呜......
当医生遗憾的宣布小韩烨经抢救无效死亡时，绷了一路的方苏终于还是绷不住了，眼皮子一翻，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切发展，既在情理之中，也在有些人的情愿之外。
从法院出来后，方苏一脸坚毅的抱着韩安躲避着来自韩家两夫妻的纠缠抓挠。
“方苏你个臭婆娘！我儿子不就是下岗了没工作，在家喝点酒！你居然敢报警抓我儿子！臭婆娘要不要脸！不就是喝酒打女人嘛，谁家不是了？就你娇气受不得？你都嫁给我韩家了，生是我韩家人，死是我韩家鬼！现在我儿子犯事了你就想带着我韩家的种离开！你做梦！”韩俊母亲边说边拿手边够得着的东西一股脑的向方苏母子砸去。眼里的怨毒愤怒搀着恐惧，像是择人欲食的毒蛇，一直盯着你瞧，企图趁你不备，咬上一口。
法院周围来往的行人都被韩母这段撒泼引得不由驻足，逐渐向他们围拢过来，企图听到更多。
方苏抬眼扫向四周逐渐聚拢的人群，冷冷一笑：“你儿子打我时，我还是能还手的，但你儿子打死他亲儿子的时候，可没有一点手软！”说着唇边的笑意更加冰冷讥嘲，“我的小烨今年才7岁！担心他个千刀杀的喝酒喝出事去关心他！结果呢？他怎么做？拿着酒瓶上去就是打！7岁的孩子被他用脚踢得腹腔大出血！最后还只能忍着疼，躲在沙发旁蜷缩成一团，拿着伤痕累累的双手护着自己脑袋！”
韩母见方苏毫不避讳的当着大庭广众之下讲着这些，脸色不由得更加难看。
“老子打小子天经地义！谁知道你儿子是关心我儿子还是在咒我儿子！”说罢她怨毒的盯着方苏母子，“你们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语罢恶狠狠的剜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四周的路人们听见这些匪夷所思的对话，在想起那位妇人离去时的眼神，不由得都打了个寒战，有些怜悯的看向方苏母子，心里不由得叹着造孽。
“小妹！小妹！”一旁的一位大妈神秘兮兮拉住了方苏的袖子，方苏还没从刚才激烈的情绪中完全醒转过来，有些冰冷的看着这位拉住她的大姐，只听这位大姐说道：“我听着你们这两家都闹成这样了，看样子那个大姨是不打算放过你们娘俩儿了！你们可得小心！之前的家最好能不会去就不回去！免得那大姨脑子一热作些不可挽回的事情出来！”
听着大姐这样讲，方苏心里有些感动，自打发生了这些以后，她前往娘家求助，娘家人知晓后却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有覆水重收的道理，叫她自己想办法。她心碎欲裂，心里也下定决心，既然爸妈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只要她还活着，她一定要带着孩子活得好好的！
之后没多久她们就搬离了禹城，期间换了很多次房子，韩安也换了很多所学校，关于哥哥的事，成了他们母子心里最深的秘。他妈妈这些年中，偶尔也会在睡梦里念叨着说为什么不来看妈妈，不给妈妈托个梦，妈妈好想小烨。
......
等韩烨再次拥有意识是在自己的头七之后，他不明白。
按道理说他该在头七时跟着来接引他的阴差来到地府的，可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天的手术室门口，他恍惚间好像对上了弟弟悲伤又惊讶的眼，然后忍不住哭了起来，之后就觉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离开了医院，而他也没有了意识。
他有些迷糊的看着四周，这是西门，他死的地方，也是他以前的家所在的地方。他向着家里飘去，只见以往的欢声笑语或是争吵打骂都化为一片黑洞洞的空无，这个家，已经彻底散了。散了也好，散了也好，这样妈妈就不会再被爸爸找茬打骂了，弟弟也不用用再担心爸爸口中时不时的念叨卖掉他了。想到这些，小韩烨心中愁绪去了大半，看样子妈妈和弟弟已经离开了，而他似乎能感应到自己的尸骨位置，找到他尸骨是不是也证明他能找到他的坟墓了？
他有些开心，这样算下来，他还是有家的，只是家里人就他一位了而已。
想着想着，心里难得的有些轻松，可是在他无法离开西门的时候，所有的轻松与庆幸全都化为乌有。
就在刚刚他好像明白了一个道理：他死在这个地方，是枉死，凶器是被警察收起来的烟缸，他能在医院看见妈妈和弟弟可能也只是他的回光返照，他成了一个可怜的地缚灵。
他成为地缚灵的这30年间，从最开始的谨小慎微，到后面跟着人们蹭课学习。他死的时候七岁了，再过不久就能开学上小一了，可爸爸的作为却让他停留在了这个年纪。所幸没过几年徐楠鸢出生了，他的出生让整个西门阴气大盛，让他也能不惧怕白日的阳光了，他也可以白天跑学校晚上跑夜校。
三十年下来，也可以说是个文化鬼了，哪怕他长得只有七岁。
说完这些，韩烨可怜巴巴的看着两人，“徐楠鸢你可能不知道，在你小时候我就经常偷偷看你，还跟着你上过幼儿园呢！那时候你比现在可爱多了，看见我还笑嘻嘻的拍手叫哥哥，不像现在看见了就无视，想引起你注意还被吓个魂飞魄散。”
“哥哥？”楼长月挑了挑眉，“楠鸢真好呀，还会叫别人哥哥，不像我，从来就只听见你叫我师傅。”说了委屈巴巴的看了眼徐楠鸢。
听着韩烨的这些遭遇，明明心里刚才还挺沉重的，结果被这一人一鬼打岔的，叹了口气，不理楼长月，对着韩烨说：“你是发现你弟弟身上有鬼气对吗？而且他印堂黑的快滴出墨了。”不是碰了不该碰的，就是被人害了，不知道这韩安是哪一种了。
“我弟弟从小特别乖，这些年我虽然无法去到自己坟地，但是他们逢年过节都会祭拜我，他这些年的事情我都是清楚的，他不会做坏事的！”韩烨斩钉截铁的说道，“徐楠鸢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是很厉害的天师了，但是我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好吗！我可以把自己契约给你做鬼使！我知道很多的！求求你了！”
徐楠鸢看着他恳切的哀求，终于还是心软了下，“让我考虑一下吧，毕竟我不是全职天师，我白天还需要教书育人。”说着他摸了摸韩烨的头发，毛茸茸的，像是幼猫脑袋一般的触感，“要是我确定帮你了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你弟弟受到伤害的。”
“谢谢楠鸢！你真好！”韩烨高兴的快要跳起来了。
“好了好了，既然楠鸢说他要考虑一下，你该干嘛干嘛去，难得跟着出一趟老西门，别做恶事就行，晚上记得过来，地缚灵不能离开束缚地太久的。”说完楼长月就把韩烨往自家屋外赶去。
心里没了大担子的韩烨愉快的朝着自己坟地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韩烨之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