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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乡里乡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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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早早就醒了的祁寒,坐在炕上靠着墙壁,静静地看着还在酣睡的夏思生。
抬手扶额,昨天一晚上都在做梦,梦见了一直雪白的小兔子,两只耳朵长长的垂下来。
不停地重复小兔子放屁,变着花样儿放。
小兔子一会儿趴着放,一会儿站着放,一会儿盖着被子放,最后直接跳上了祁寒的脑袋。
坐在祁寒的脸上狠狠地放了一个,更可气的是在梦里祁寒还觉得那香香的。
是青草味儿的。
“真是……”
祁寒穿好衣服,起身做饭,路过夏思生身边时,想了片刻,伸手“狠狠”掐了一下还在睡觉的脸蛋。
睡梦中的夏思生砸吧了几下嘴,嘟囔了几句,翻个身,接着睡。
祁寒轻笑:“哼哼了些什么,一句也没听清。”
套上褂子,转身去给两人热早饭。
“嗯……睡得好饱……”
夏思生昨天睡得很香,伸了个懒腰,扭头一看,祁寒果然不在身边。
“哒.哒.”
头顶传来脚步声,一颗头突然出现在眼前。
“哇哦,又吓人。”
是祁寒撑在炕沿,低头瞧他:“睡得好饱,是不是应该起来吃的好饱了?”
“嗯,这就起。”
夏思生快速穿上衣服,套上裤子,又开始收拾炕。他把被褥叠好塞进炕上的橱子,做完这一套身体也热了不少。
“哈,哈,呼”
双手拢起,用嘴哈了几口热气,搓一搓,又搓搓脸再下炕。
祁寒挑眉:“挺熟练了。”
夏思生跳下炕,直起小腰板儿,骄傲的说:“那是。”
“行了,吃饭吧,吃完了我上城里,看看能不能多卖一些萝卜。否则咱家就要喝风了。”
两人坐下吃饭,依然是之前的位置,夏思生坐在木桩上,祁寒蹲着。
“今天我蹲着吧,你过来坐。”
夏思生将将起身,被祁寒呵住,“坐下。”
“可是……”
“让你坐着就坐着。”
“哦……”
既然如此,夏思生就恭敬不如从命的安稳坐着,果然祁寒刀子嘴豆腐心。
今天吃昨天晚上剩下的饼子,夏思生碗里有半个饼子,还有一个鸡蛋,祁寒碗里只有一个饼子。
之前早上还有两个饼子,两个鸡蛋的。
夏思生担心:“祁寒,你能吃饱吗?”
“你把我这个鸡蛋吃了吧,我在家不动弹的,不会消耗卡路里。”
卡路里?
祁寒歪头,那是什么?
自从夏思生来到家里,祁寒总是听到许多从前没有听过的词语,不过虽然不懂,他大抵也能猜出来,无非就是说自己不干活儿吃得少。
啃了一口饼子就着凉水咽了,心里有些不舒服。
没有等来祁寒的回答,夏思生知趣的不再说话,默默地低头吃饭,可是事实上夏思生早饭也吃不了这么多。
小心翼翼的开口:“我真的吃不下。”
碗里还剩下半块饼子和一个蛋黄,祁寒皱眉,又是只吃这么一点点,难怪长这么瘦。
啧了一声拿过碗里的蛋黄,开口叮嘱:“以后鸡蛋吃不上就把蛋黄吃了,蛋黄有营养。”
祁寒吃完了蛋黄,抬头却看见夫郎一脸拒绝。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不是”,夏思生摇头“只是,我从小就不喜欢吃蛋黄,喜欢吃蛋清。”
没想到夏思生居然是这样的回答,祁寒一愣。
“哦。”
祁寒低下头回了声没说什么。他心里知道就算是家里养着鸡的人家,鸡蛋也不是家里谁都能吃得,能吃蛋黄的都是家里的男人,剩下的蛋清才会给其他人吃。
除非是富人家的,不在乎几个鸡蛋。
淡淡的回答之后,让夏思生心中忐忑,眼前这个男人温柔,但有时候情绪不太稳定。
祁寒突然发问:“你以前喜欢吃什么菜?”
夏思生乖巧坐直,认真回答:“…土豆排骨、白菜鸡蛋、打卤面什么的。”
内心暗暗补充,其实还有外卖,中医院方圆5里的外卖他都点过,他只会做这几道菜,虽然他是个大夫,可是他不是个想活的长的大夫。
“怎么了?”
祁寒摸鼻子:“还挺好养活,我本来以为……”
夏思生歪头,以为?
“算了没什么,下次再有鸡蛋,把蛋清留给你。”
本来以为夏思生会喜欢吃什么名贵的菜,但是除了那个排骨有些贵,别的都是平常不过的,自己努力努力说不定能让他吃上。
祁寒暗暗定下了目标,今天一定要多卖点萝卜,多走些巷子,避着点官府,总能多挣些钱。
夏思生等着祁寒吃完饭就主动收拾碗筷,举动虽然不太熟练,但却很自然的拿走祁寒眼前的东西,祁寒敞着空空如也的双手,面无表情的脸上逐渐有些发热。
啧,真不习惯。
夏思生迈着小步子在两间屋子里忙活着转悠,让祁寒想起了梦里的短腿兔子,不自然的别过头就要出门。
一旁的夏思生见状连忙把家里那定带着窟窿眼儿的帽子戴在他头上:“以后出门带帽子,头为诸阳之总,路上要戴帽子。”
“可是我觉得热,家里冷,你戴着。”
夏思生摇头,祁寒是家里干活儿的男人,这房子虽然小,但却比看起来结实,除了一堆没有修补的窟窿还是挺抗风的。
整理板正之后,夏思生又叮嘱道:“也不是一直戴着,到了地方不赶车了酒摘下来,冬宜冻脑,少冷可以促进血液循环,阴阳平衡最好。”
听了这话,祁寒眼中神色不明,似乎想问什么,但被照顾的感觉太过陌生,让他不禁沉溺。
突然,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声音:
“哟!小两口儿新婚腻歪喏!”
夏思生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原来是华婶儿,祁寒自然的跟对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感觉身后一股劲儿,是夏思生,他被调笑的半躲到了祁寒身后,露出半张脸笑着回应华婶儿。
“怎么了?”
祁寒不明白为什么要躲,不过奇怪的是看到对方这个样子,心里有一股奇异的满足感,痒痒的。
“祁寒哥哥笨笨,嫂嫂害羞啦!”
“小蝴蝶,怎么又不穿鞋跑出来,姑娘家家的,你哥小时候都没有这么皮。”
跑出来说话的是华婶儿的小闺女,穿着个蓝底黄花的碎花袄子,虽然能看出来不新了,袖子磨得锃亮,但是却没有什么补丁。
“第一次见吧,好好问好。”
小姑娘迈着小短腿一溜烟儿跑到了夏思生面前,好奇的打量,夏思生莞尔,蹲下身子也看着她。
“嫂嫂好,我叫小蝴蝶,今年七岁了。”
可爱的紧,说到七还特意拉长音,倒是一点儿都不怕人,夏思生也正经回应。
“小蝴蝶你好,我叫夏思生,今年二十三…呃,十九岁了。”
小蝴蝶两只胖乎乎的手一托腮:“哇,那你比祁寒哥哥小六岁呐!”
原来祁寒今年二十五岁了,在古代这个年纪的农民不结婚也是挺少见了。
夏思生夸小蝴蝶算数算得好,逗得她笑个不停,祁寒低头看着两个头顶的旋旋,无奈摇头:
“跟个六岁的孩子说这么多,平常怎么不说话?”
天爷可鉴,他说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夏思生果然单纯得很,而且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了他的年龄,十九岁……
感觉自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拐了这只兔子……
“小蝴蝶快回来吧,你和新嫂嫂说话,你祁寒哥哥变成醋坛子喽。”
小蝴蝶学她娘,咯咯笑着重复道:“醋坛子!”
晨光渐现,此时凌冽的风吹来却不觉得冷,小蝴蝶单纯的笑脸让夏思生回忆起了曾经来看病的小孩子们,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傻样。”
夏思生舔着笑脸看向祁寒,眼睛弯弯,表示怎么了。
祁寒狠狠挖了夏思生一眼,不再理他们,沉默着麻利上车赶着牛跑了。
“今天怎么了赶车赶这么快……”
摇了摇头,看着远去的背影,夏思生准备回去了,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道:“婶婶。”
“听说你还有个儿子?怎么没见着?”
上次华婶儿来他家送鸡蛋的时候,祁寒说让带回去给成辰吃,想来那就是华婶儿的孩子,今天却没见着,夏思生也想打打招呼。
“对,还有个大儿子,叫成辰,说起来和你一般大呢,你们多耍耍。”
说话的功夫,小蝴蝶自告奋勇,“嘟嘟嘟”的跑进去,跑到炕上去,扒着炕沿儿跳:“哥哥,哥哥。”
炕上放了个矮桌,成辰正在桌子上吃饭,眼皮翻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娘让你出去和新嫂嫂问好。”
“新嫂嫂?谁?”
放下筷子,擦擦嘴就开始找炕下边的鞋,边找边问是哪个嫂嫂。
“就是祁寒哥哥的新媳妇呀!”
成辰的动作一顿,沉默下来,歪过头去,倔强的说:“我不去了,你说我昨天上坡累了,今天多睡会儿。”
说完就拿起筷子接着吃饭,只不过这次窝窝头咬得狠狠地,好像是谁的脑袋一样。
小蝴蝶出来的时候,夏思生已经和华婶儿聊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夏思生太幸运,这个华婶儿虽然是个古代农村妇女,但是脾气秉性都和现代女性没什么两样。
夏思生蹲在地上跟华婶儿一块儿洗碗,两人相谈甚欢。
“娘……”
“咋了,你哥呢?”
小蝴蝶两只小手绞着衣角,小声说:“哥哥上坡累了,还没起……”
华婶儿一下子就明白了,两眼一瞪就要发火,夏思生见状打圆场:
“快让成辰多睡会儿吧,十七八的孩子睡眠很重要,我这就走了。”
甩干手上的水,轻轻摸了下小蝴蝶的脸蛋儿,转身回了祁寒家里。
原地的华婶儿眨眨眼,转头问道:“小蝴蝶,刚才你嫂嫂和你说话的时候,他说自己多大?”
“娘笨笨,嫂嫂十九岁啦。”
十九啊,他家这个成辰也就十八,两人差了不到一年而已,怎么夏思生刚才说这话就这么老成。
“啧,想不明白,算了。”
转头想起自己家那个,气不打一处来,放下洗碗的丝瓜秧子快步进了屋。
炕上的人哪里在睡觉,早就穿戴好了,坐上边晃荡着腿,分明就是不愿意出去。
华婶儿一巴掌打上去:“臭小子,让你出去叫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安?”
“那也不是别人,是祁寒的夫郎,你不是从小跟了你祁寒大哥腚后边儿,怎么现在人家成亲了倒不好好叫人。你说你困觉,谁信啊。”
小蝴蝶插嘴:“新嫂嫂就信啦。”
脆生生的声音让华婶儿转移了注意力,摸摸小蝴蝶的头,又打了成辰一巴掌才算完。
“这个哥儿和善,不让我们下不来面子是了。到时候人家肯定还得上门,到时候出来好好叫人。”
看成辰还撅起嘴了,华婶儿提高音量:“听到没有?!”
成辰不得已懒洋洋回到:“听着了”,说罢上院子拿起锄头就出门去了。
其实华婶儿是想多了,就像小蝴蝶说的一样,夏思生确实相信了成辰在睡觉这个借口,毕竟在现代孩子不睡懒觉才不正常。
上坡的方向经过祁寒家,成辰看似不经意,实则眼睛都快拐到后脑勺了,于是在院子里的夏思生就看到一个奇怪的青年从他家门口经过。
局促了一瞬,随后扬起脸朝对方笑笑,自己现在组成了家庭,是祁寒的夫郎,得帮着祁寒把村里关系处好。
不过那成辰并没有领情,埋头走远了。
夏思生也不在意对方的冷落,毕竟自己是个外人,不认识也正常。
“不过……”,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直起身子,看向成辰的背影。
“这走的跟变异僵尸似的,是不是神经有点问题啊。”
仁者怀揣着医心,非常担心这位青年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