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的花》云葭

13、腐草为萤 07 除非她的死

　　今天是周末，不忙的日子里，付熔岩周末一般都会回父母家吃饭。沈依一家三口也在，她说想吃姨父做的排骨了，特地来蹭饭。说是蹭饭，但他们买了不少肉和海鲜过来，做两顿饭都绰绰有余了。
　　付崇光心情好，在厨房热火朝天忙碌着，花三个小时整出了一大桌菜。沈依大快朵颐，边吃边夸姨父手艺又进步了，比餐厅的大厨还好。这话对付崇光非常受用，平时都是妻子下厨，他难得发挥一次。两家人其乐融融享受着午餐，气氛非常好。
　　沈依问付熔岩：“哥，我闪送给你的甜点你吃了吗？味道怎么样？教我烘焙的老师一直夸我有天赋呢。”
　　“你的手艺一向很好，能不好吃吗。”付熔岩敷衍过去。他不爱吃这些，但他也不能实话实说，不然沈依又该不依不饶了。
　　恰在这时，他收到了童鸢发来的消息：甜点很好吃，谢谢。
　　沈依笑逐颜开，能让付熔岩说好吃那可太难得了，她说：“我下周学做甜甜圈和手撕千层吐司，做完我给你送点过去。”
　　“那我是不是得请你吃饭以示感谢？”
　　“你要乐意那再好不过，我下周跟闺蜜聚餐，你请我们？”沈依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顺便认识认识我闺蜜？长得可漂亮了。”
　　这话题一开始，顿时就收不住了。四位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催着付熔岩赶紧找对象。
　　作为亲妈，吴丽珊是最焦虑的，她语重心长对付熔岩说：“你都30多了，人家像你这个年纪都当爸了。什么时候能带女朋友回来给我看看？”
　　“上次你们让我见爷爷战友的孙女，我见了，可是人家没看上我。”付熔岩拿虞雪当挡箭牌，趁热打铁：“再见几个，再被人拒绝几次？”
　　“那是意外！我们事先也不知道人家虞雪有男朋友了。”
　　正说到虞雪，虞雪的邮件就来了。付熔岩低头一看，附件挺大的，应该有不少内容，他回去有的看了。
　　“哥，你怎么老看手机！该不会是已经有对象了吧？”沈依噙笑，眼神中透着八卦。
　　“没有。”
　　“没有你刚才看手机怎么还笑？”
　　“我有吗？”
　　“有啊！就你上一次看手机的时候，我都看见了。”
　　付熔岩瞥她一眼：“这么好吃的排骨都堵不住你的嘴？话题是你挑起的！”
　　沈依乖乖闭嘴。
　　付崇光找了个机会开口：“熔岩你记得奚伯伯吧？他是我的多年的老朋友。我听说他的小女儿从国外读研回来了，你要是不反对，我安排你们见见。”
　　“是青州大学那位奚教授吗？”接茬的是沈依的妈妈吴丽仪。
　　“对，老奚是大学教授，他太太是一位非常成功的企业家。”
　　“他的小女儿不就是奚卿嘛，我见过的，知书达理的女孩，长得也好看。”
　　“嗯，奚卿，是叫这个名字。”
　　付熔岩一猜就知道，他们早就商量好了，故意一唱一和在这儿等着他呢。相亲这档子事他之前拒绝过很多次，父母看着都挺难受的，但难受过后还是会继续替他张罗。所以他这次没挣扎，一口答应：“行，你们安排时间吧。”
　　“这么痛快？”沈依吃惊，“这不像你啊！”
　　“我要是不答应，明天会有张伯伯的女儿，后天会有李伯伯的女儿。”
　　这下一桌人都沉默了。吴丽珊自知理亏，急忙找补：“我跟你爸都退休了，你爸还能被单位返聘回去做点研究工作，我在家怪无聊的，每次出门看见人家老太太带着孙子孙女出去遛弯，羡慕得很！而且你自己说过你不排斥结婚的，反正迟早要结。”
　　“是，不排斥。人家要是看得上我，我也不讨厌人家，我会考虑接触一下的。”
　　得了付熔岩这句话，四位长辈都很满意，看来今天这顿饭没白吃，提前商量话术果然有用。

　　付熔岩回到锦上翠园已经是下午四点。近来天气多变，他停好车从地库出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空中飘起了小雨，温度也降了下来。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查阅虞雪发来的邮件。今天中午这顿饭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早就惦记着邮件内容了。
　　压缩过的附件很大，他花了半个多小时才下载完，一解压缩发现，文件夹里几乎全是录音，还有一个文档和一张照片。听录音是个很消耗时间和精力的工作，他耐着性子把音频一个个听完。正如虞雪所说，他也觉得这里面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李淑美是在马泉村小学上的学，她模样好成绩好，老师同学对她印象都很深。她的小学老师现在就住在村里，提到李淑美那叫一个赞不绝口，夸完还不忘加一句：“我听村里有人说淑美去外面打工，生病死了，我是不相信的。淑美是我们班上身体底子最好的女学生，学校运动会经常拿第一。她从小帮她爷爷奶奶干农活，可利索了！我觉得她那么聪明的人，就算没上大学也不会过得太差，她怎么可能草草死在外面！”
　　李淑美高中时期的闺蜜也是马泉村人，她听说时雨对李淑美家的老房子感兴趣，房子如果符合古建筑保护的需求还能给户主申请补助，一下子来了劲，介绍起来滔滔不绝。她说的那番话中，有一句令付熔岩印象深刻：“我跟淑美以前可要好了，放学了经常一起上山摘野果，下水游泳，形影不离的。”
　　李淑美身体很好，很聪明，说明她适应能力强；李淑美经常下水游泳，说明她水性好。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去野湖游泳，还意外溺亡？除非她的死不是意外，是人为。
　　有了这个初步推断，付熔岩又点开了附件中的照片，那是高中时期的李淑美。
　　李淑美那位昔日的闺蜜很热情，聊完天又特地拿出旧相册翻给时雨她们看，里面有他们高中的集体照。虞雪趁机拿手机拍了一张，放大截取了李淑美的部分。那也是她们目前能从正常途径获取到的，唯一一张李淑美的照片。
　　由于年代久远，照片比较模糊，依稀能看出她跟林淑瑶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不愧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但唏嘘的是，她的死极有可能跟她的妹妹脱不了干系。
　　付熔岩想把他的猜测告诉虞雪，巧的是虞雪的电话恰在这时候打了过来。她开门见山：“那些录音你都听完了吧？”
　　“刚结束，你的电话来得挺准时。”
　　“我们明天就离开了，能打听的基本就是这些。不过还有个问题，我思前想后觉得不太对劲。昨天我们见到了周小时的养母，就是周庆的表姐王兰英。王兰英的意思是，周小时三年前出走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他们也没联系。但我总觉得她跟村外的什么人有联系，可能是周小时，也有可能是林淑瑶。”
　　“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到她家桌上有护手霜，面霜，脚霜。”
　　付熔岩一脸问号：“那不是很正常吗？她是个女人。”
　　“你太不了解女人了。”虞雪调侃他，“也对，你单身嘛。”
　　付熔岩：“……”
　　“王兰英的生活从来都跟富余无关。不是富裕，是富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