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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话:黄雀在后吗? 一整天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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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时间,叶瑾都是在解剖室度过的,经过第二次详细的尸检和送去化验科后得到的各项化验结果,她已经可以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就是在八天前,死者体内器官没有毒素反应,致命伤就是其后脑位置的凹陷,看样子像是被钝器打击致死。
看着手中重新整理出的尸检报告,叶瑾没来由叹了口气,白子离马上察觉到了师父好像心情不是很好,便小心问道:“师父,你今天忙的午饭都没吃,要不一会儿下班我请你吃烤肉去?”
“不用了,你一会儿去把工具清理一遍。”
“好的师父。”
第二天一早,叶瑾接到了南风的电话,电话里南风没多说什么,只是叫叶瑾陪自己去新苑小区附近一趟,约定在小区正门见。反正她也准备再复查一遍现场,有南风在,自己也方便一些,便答应前往。
叶瑾骑车到新苑小区正门时,南风已经在那了,因为不是工作日,穿着也就随意了些,此时正坐在一辆Amani联名款的vespa上,看样子像是先到了很久的样子。
拍了拍他正坐着的摩托,南风炫耀道:“怎么样,我跟这辆vespa是不是很搭,咱两就做个夫妻摩托双侠。”
叶瑾看了看南风又看了看他屁股底下的车,有些无语:“你真不适合骑这种摩托。”
南风瞪着眼睛问:“为啥?”
叶瑾摘下头盔,一头如墨般的秀发肆意散在身后,路边上有几个人看到这幅画面直接呆愣在了原地。她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南风说道:“第一你体型太大,第二你没戴头盔。”
南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避重就轻道:“有头盔,这呢。”说着就下车翻开摩托车座的储物箱拿出了一个半遮面款式的头盔。
叶瑾哭笑不得看着他。
南风重新坐上车打着火,然后说道:“走吧,跟我去见见那个房产中介。”
两人骑着摩托来到了距离新苑小区不远处一家名叫新世纪房产公司的门口。虽然没多远的距离,但路人都时不时的看向她们二人,南风停下车时还听到旁边路过的两个男孩的对话。
“这小车可真丑。”
“不是车丑,是这位大叔骑着吧。。。那小姐姐骑的可是雅马哈R6,真够酷的。”
“可不,以前只在阿汤哥电影里看过,这亲眼见到还真不一样,太帅了,我以后要是找女朋友一定要找个爱骑摩托的,多飒。”
“切,别做梦了奥,去网吧通宵还得跟我借钱,你快长点心吧。”
“......”
南风看着走远的高中生男孩,笑着不语。
叶瑾与南风到新世纪房产公司门口时,人家大门还紧闭着,没开门。
“你来之前与那个房产中介通过电话吗?”
“没有,突击调查。”
叶瑾抬手看了眼手表,这会儿还不到9点:“那也至少弄清楚人家什么时间上班再来吧?”
“这不是想跟你多呆一会麽。”叶瑾翻了个白眼给他。南风呵呵笑着。
两人就这样在人家公司门口等到了大约9点半,才有一个女的来开门。
“你好女士,请问李阳是不是在这上班?”
女人是这家房产中介公司的员工,听到南风的问话,她很爽快的说道:“李阳啊?对,是在这上班,你找他有什么事儿吗?如果是想把房子挂在我们这,我就可以帮你办。”
还没说两句,这女的就开始撬活儿了,看样子他们房产中介之间的竞争还挺大。
“那倒不是,我们是来找李阳了解些情况。”
听到南风说自己不是来挂房子的,女人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转变道:“哦,那等会儿吧,不知道啥时候来呢。”
南风不禁在心里感叹女人的势利眼,只好重新坐回到自己的vespa上,如果没人提醒,路过的人都有可能把他当作是这家房产公司的中介。
两人就这样在门口又等了半个小时,直到一个身高与南风相差不多,长相有些凶狠的男人出现,南风下车径直走到男人面前问道:“李阳?”
男人有些纳闷,还在心里想着今天是啥日子,怎么大早上就有活儿找上门了?
点了点头,男人看向离南风不远,还跨坐在摩托车上的叶瑾,他眼中一亮出声问道:“二位是来看房的?”
南风皱了下眉,李阳的嗓门有点高,站在他跟前听他说话就跟把耳朵贴在了扬声器上差不多。
此时叶瑾把头盔挂在了车把手上,然后下车走到了南风跟前,与他并肩站着。
南风看到李阳看向叶瑾时不怀好意的目光,他有些微怒道:“我是雾庆刑侦支队队长南风,有些问题要问你,请你配合工作。”
李阳嗤笑一声:“呵,刑警队的?你说你是队长就是了?我还说我是雾庆市长呢。不是来看房的就哪凉快去哪,老子没空搭理你。”李阳说完就要进屋,南风侧了侧身挡在了他的面前道:“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老实配合我们的工作!”说着就掏出了警官证摆在李阳面前。
一个没注意,南风手上一空,警官证已经被李阳拿在了手中。他打开翻看了一眼,随手就仍在了地上:“就这?还警官证?某宝假证一堆堆,骗谁呢你。”
“你!”
南风是真想给他一拳,但是自己身为警察又不能对市民动手,实在是有些憋屈,他弯下腰刚要去捡起被仍在一边的证件,没想到李阳趁他不留神,转身就跑,丝毫没有刚才的嚣张。
“站住!”
南风也顾不上地上的警官证,起身就像李阳逃跑的方向追去,但还没追出两步,就看到刚刚还站在身边的叶瑾,此时从不远处的一颗树后走了出来,略一伸脚,正好将向着她这个方向跑来的李阳绊倒在地,然后动作十分潇洒的将李阳的双手束缚在了背后。
南风小跑到叶瑾身边有些不好意思:“没反应过来,差点让他跑了。”
叶瑾没说什么,而是看向南风腰间。
南风明白她的意思,但今天是便装来调查李阳,根本就没带什么手铐之类的东西,他只好拿出手机打了个110叫附近的派出所来人帮忙。
十五分钟后,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帮南风二人控制住了嫌疑人李阳,直接押送到了雾庆刑警队。
审讯室里,韩博怒声问道:“李阳!这里是审讯室!不是你耍泼皮无赖的地方!”
自从把李阳带刑警队,李阳就一直耍无赖,满嘴跑火车,韩博在审讯室里审了他一上午,李阳到现在也什么都不说,更别提让他交代与埋尸案有关的任何事了。
“我说警官,你倒是告诉告诉我,我到底犯什么法了?”李阳继续无赖道。
“别跟我这耍贫嘴,老实交代11月8号到11月14号,这些天你都在哪,都与什么人有过接触!”
“我跟谁有接触关你们什么事儿?我又没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再有,你们最多扣我24小时,多扣我一分钟我都要找律师告你们非法拘禁!”
“你小子别激我,没用。你不说咱们就在这耗着,24小时?呵呵,那只一般审讯程序,你可以继续什么都不说,但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还是这样不配合,有你后悔的时候!”
审讯室隔壁的房间有一面单向玻璃,从审讯室看向玻璃什么都看不到,但从隔壁屋的单向玻璃看审讯室则是一清二楚,审讯室里的声音也会通过设备传到这间房间。
韩博怒气冲冲走进房间,直接坐在了椅子上:“一上午,什么都不说,这李阳的嘴也是够硬的。”
韩博看向南风,道:“头,是不是搞错了?”
坐在一旁的南风沉默了许久,
“不会,这小子上午见到我先是耍混蛋,然后又趁我不注意逃跑,正常人可能这样吗?就算他跟案子没关系,也肯定有其他见不得人的地方。况且,如果他真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大可以我们问什么说什么,没必要这样扯皮,他一切举止都透露着不正常。”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叶瑾突然道:“等等看吧,别的不敢保证,至少这个叫李阳的肯定吸毒。你们看他的手,一直在抠指甲。我观察了他一上午,最初两个小时他没有这个行为,再往后便开始时不时扣手指,直到现在不停的扣手指,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而且你们不觉得一个一米八几身高的成年男性,脸部深度凹陷,身材看起来像根竹竿很奇怪吗?这是他长年吸毒造成的。”
韩博一脸错愕的看向玻璃那头,“对啊,我说这小子怎么看着这么奇怪!!”
“如果不信,可以带他去验尿。”
南风摇头道:“用不着,再等几个小时,这小子要能忍得住我算他是条汉子。”
众人就这样坐在屋里看着单向玻璃后李阳的反应,此时的李阳还能保持淡定,时不时还吹会儿口哨,要么就是仰靠在椅子背上闭眼假寐,一直到晚上八点钟左右,期间白子离送来了一条消息:最新化验结果,包裹死者尸体的水泥中发现了□□成分。
这会儿的李阳已经不似最初时的嚣张,整个人低着头,将额头贴在桌子上,身体从一开始的时不时颤抖一两下,到现在不停的颤抖,像极了是在忍受来自身体与心里的双重痛苦、折磨。
终于,李阳忍不住大叫道:“有人吗!人呢!快来人,我受不了了!”他的声音已经变了,沙哑、含糊不清,像是被塞住了一般。
没有人回应,李阳继续大喊:“快来人放开我!把我放了!王八蛋警察快把我放了!”
坐在另一间屋子的众人没有丝毫动作,他们在等。
李阳叫嚷半天仍是没人来,最终他只好妥协,此时他的吼叫声已经快变得不似人声了:“我求求你们,把我放了吧,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
“啪”审讯室的门被从外打开,南风带着韩博走了进来。
“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错了,警官我错了,求你了,给我点,我受不了了,求你给我点,我真要死了。”
南风抬头看了眼审讯室的摄像头,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仍给李阳:“拿这个先凑合凑合。”
韩博把烟给李阳点好,李阳连着深吸了好几大口,然后抬头道:“警官,求你了,这个不行。”
“爱要不要。”
“要要要!我说,我什么都...”李阳话还没说完,韩博便一把将李阳手上的烟给抢了过来,碾灭。
李阳看了看被碾灭的烟,又抬头看了眼南风:“警官,我真不是你们要找的凶手。那个房子发生命案我是听说了,但是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那姓房的老两口回来的时候屋里还住着人呢,我是现给他们腾的房子,因为这个事儿我还赔了房客一个月租金呢!真的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看你是真不想出去了,如果我们一点证据线索都没有,你觉得我们会轻易把你带到这来吗?行,我看你也没想清楚呢,没事,咱时间多的是。”说完,南风也不理会哀嚎的李阳,再次走出了审讯室回到了隔壁房间。
深夜,公园里的路灯因为年久失修,早就没有了它应有的作用,漆黑的公园里静悄悄一片,成片的树木遮挡住了月光,使其不能将光亮带到公园内。如果是个胆小的人,恐怕都不敢走进这座位于和平大街西侧的公园里。
“我们真没事儿吗?我听说那户房子之前的房产中介被带到市局刑警队了,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做的事?”女人的声音略显慌张,这与平日里的她大相径庭。
“不会。只是因为这种没有意义的担心就把我叫来的么?”黑影中的男人声音很有磁性,低沉,但却让人听不出任何感情,亦不存在任何情绪。
“不是...我只是...”
“以后不要再找我,如果你不想变得跟他一样。”
女人听到男人这么说,瞬间变得更加紧张,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知..知道了。但是...”
女人还没说完想说的话,男人已经大步离开了公园。
她没有见过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了。最开始女人对他只有恐惧,但慢慢的又不自觉变成了依赖,这很矛盾,但她不在乎。女人很信任他,哪怕这个人是如此陌生,但从他身上,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安全感。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女人咬了咬牙,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不论如何,自己也不会出卖他。
第二天早上,南风拎了几袋早点走进审讯室,昨晚他们跟那个叫李阳的生熬了一宿,反复审讯了不知道多少便,李阳还是嘴硬的什么也不说,只说自己跟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来,趁热垫垫,这一晚上辛苦了。”
叶瑾接过南风手里的袋子,看到是小笼包,微微笑了,这些年了,他依旧清晰记着关于她爱的一切。
“南队,再有两个小时就要放人了,恐怕...”韩博嘴里塞着小笼包,一手还举着一杯豆浆,嘴中含糊不清的说道。
“可能他真的跟埋尸案无关吧,想说也说不出来什么,但他吸毒是没跑的,一会儿把人送到禁毒队去,怎么处理让他们看着办。”
“南队还真是会摔锅啊,学到了。”韩博啧啧两声,随后就挨了个脑瓜瓢。
南风瞪了一眼韩博,“你别吃了”说完也不等反应,一把就把他手里和嘴里的小笼包全拿走了,也不管韩博怎么求饶,直接无视。
叶瑾看着审讯室里隔三差五哀嚎一声的李阳,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她突然站起身走出了房间,南风等人还在吃着,没人注意到她,直到叶瑾的声音从审讯室传了过来,南风等人才反映过来叶瑾这是亲自去审讯了,但这并不符合规章制度。南风知道叶瑾的性子,起身也进入审讯室。
“主卧的飘窗是你掏空的吧?”
李阳一惊,本能的否认道:“不..不是!那里面发现尸体跟我真没关系!”
叶瑾反问道:“我们有人说过是尸体是在飘窗里发现的么?”
“我...”
“我只是问你主卧的飘窗是不是你掏空的。其实你在担心什么我们已经很清楚了,只是想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
“我...真的跟我没关系。你们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呢?!”李阳有些着急道。
“确实,命案确实跟你没关系。但是,吸毒、贩毒肯定跟你脱不了关系了吧。”叶瑾说这句话时便一直盯着李阳的双眼,从他的眼睛中,叶瑾看到了惊慌与闪躲,她肯定自己的猜测到的不会错了。
也不等李阳再否认什么,叶瑾直接把李阳一直不敢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604那户房子从到你手上,你就从来没有整租出去过,而是分租。两间客卧分租,留一间主卧一直空着,没错吧。”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叶瑾继续道:“主卧的飘窗一直都有,但之前里面一直是实心的,直到你接手后,故意掏空了飘窗,是为了□□。户主从你手里收回房子很突然,以至于你没能把飘窗里藏的毒品清理干净,直到18号之前的某晚,你趁着户主不在的空档潜入604想把剩余的毒品取出,但这时你才发现飘窗已经被封死了,原本在靠近墙根的位置应该是有你设置的暗门吧?找不到藏的毒品很着急,所以就想着把飘窗凿开看看,结果没想到却发现原本应该是空心的飘窗,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水泥灌满了,后来命案显现你才知道里面埋了尸体,你怕警察在调查尸体时牵连到你,所以你并没有报警,剩下的毒品你也放弃了寻找,直到我们找上你,你担心我们查到了你□□的证据,因此才会演了一回无赖,然后想趁乱逃跑。”
此时李阳已经是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他原以为只要自己死咬住不说,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他都做过什么,但叶瑾打破了他的梦。
既然藏不住了,李阳也所幸坦白道:“对,没错。你说的完全正确。确实,我确实在那里藏了毒,但那都是我自己用的,从来没有卖过。”
叶瑾看着李阳的眼睛,他还在为自己开脱,但这都与她无关了。
“留着你的辩解去跟禁毒队的人说吧。”说完,叶瑾便走出了审讯室。
一天一宿的审讯,换谁也很难挺,但叶瑾此时却依旧非常精神,因为埋尸案越来越接近真相了:前两天南风就查清了房主一家三口的不在场证明,之前最值得怀疑的房产中介也被排除了与埋尸案有关,现在剩下的唯一可能性直指简空间装修公司。
走出刑警队大楼,可能是因为一整晚都没合眼,此时阳光照在脸上让叶瑾感到有些刺眼。站在楼前略微缓了缓神,她准备再去案发现场一趟,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正准备骑车前往案发现场,白子离就从刑警队大楼里小跑了出来。
“师父,你要去哪啊?”
“去案发现场再看看,你不用去了,下午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吧。”
见叶瑾没有带自己一同去的意思,白子离赶紧说道:“不带我去?别啊师父,你每次去做什么都自己去,我想跟你学东西也学不到啊。”
叹了口气,叶瑾属实是拿这个徒弟没什么办法,只好说道:“那你自己坐车过去吧,我就不带你了,我在那等你。”也不等白子离再说什么,叶瑾油门一拧,直接扬长而去。
到了新苑小区,叶瑾没急着去看案发现场,而是在小区里四处转了转,她发现这个小区里的监控并不多,而且大多都是在主干道上,估计之前南风早就把这几个监控的录像看过好几遍了。
小区的绿化还不错,哪怕此时已到了深秋时节,小区里依旧绿意盎然,如果拍张照片发到网上,没来过的人还会以为这是去年春天的照片。
叶瑾看似随意的闲逛,实际上是在分辨凶手运尸的路线,以及运尸的时间,她肯定604绝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电话响起,一看是白子离打来了,叶瑾也没有接,而是挂断了,应该是已经到了案发现场发现自己没在,才打来的。
上楼时,叶瑾发现在四楼的第六节台阶边沿有一处颜色与别的地方不同,凭借多年的法医经验,她一看就看出来了这是血迹,已经干涸很长时间了,应该是凶手在把尸体搬上楼时不小心留下的痕迹。
叶瑾转身下楼,走到第一层后,又转身上楼,只不过这次与之前不同,她是一节节、一层层的仔细观察地面上的每一寸痕迹,一节台阶她就能看二十分钟,手机响了好几遍她都没有接,直到来快到三层时,白子离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正巧撞见叶瑾。
“师父,你在这干啥呢?半天不上去,电话也不接。”
叶瑾没有理会白子离,而是继续自顾自的仔细观察,白子离看着如同入魔了一般的叶瑾有些纳闷,好端端的,这么仔细看台阶是什么情况?难道台阶上有什么?想到这里,白子离也有样学样的模仿叶瑾,观察没一节台阶。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师徒俩一节节台阶的观察到了五层,白子离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师父,这些台阶咱俩都从一层看到五层了,这也啥都没有啊。”
叶瑾依旧不说话,继续寻找线索。
“不是,师父啊,你看这些台阶真没啥用,没天不知道多少人从这楼梯跑上跑下的,这每节台阶的两边面上都是灰土,也就中间的面和边沿稍微干净点儿。”
“你说什么?”叶瑾突然转身看向白子离问道。
白子离被吓了一跳,然后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不说还好,等他刚说完,只见叶瑾又向楼下跑去,白子离也只好跟着下楼。
刚下到一楼,叶瑾又再一次逐级台阶的观察,白子离有些头疼,自己只不过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没想到师父竟然这么大的反应。
就这样,师徒俩又开始一节一节的台阶走,走到了6层。
白子离终于忍不住问道:“师父,咱俩光看这栋楼的台阶就用了四个小时,我真没看出什么来,咱到底是为啥要废这个力啊。”
这一回叶瑾没再无视白子离的问话,而是十分严肃的说道:“身为一名合格的法医,最重要的一点你记住,就是要能静得下心。只有你真正的能做到将心静下,你才能发现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而这些往往就是破案的关键!”
白子离有些似懂非懂道:“嗷嗷,就是说做法医不能太浮躁呗?我知道了。”
叶瑾摇了摇头:“你啊,让我省点心吧。不懂就别装懂,装懂反而只会给你的心蒙上一层枷锁,让你的心越来越不通透。”
白子离狡辩道:“师父...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我是真懂了。对了师父,你还没说咱为什么要一遍遍的去看这栋楼的楼梯啊,我们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眼看着叶瑾又要向着楼下走去,白子离哀声道:“不是,师父,咋又要往下走啊?!”
叶瑾往下走了几节台阶,然后指向台阶的边沿处说道:“我第一遍观察台阶的时候只发现了一丝血迹,第二遍你跟着我一起观察台阶时提到台阶两侧的表面上都是灰土,只有中间部分和台阶的边沿处是干净的,对吧?”
白子离有些迷茫的点了点头。
叶瑾继续说道:“你仔细观察这些台阶的边沿,它们为什么会这么干净?或者你这会儿跑到隔壁楼看一看,除了这栋了,其它楼的楼梯边沿处一定没有这栋楼的干净。”
白子离有些纳闷,这楼梯边沿干不干净有啥问题么?没准是这栋楼的住户们有定期清理楼道的习惯呢?不对,如果是定期清理,那楼道肯定比现在干净多了。
想了半天也没想通所以然的白子离看向叶瑾,叶瑾叹了口气说道:“你这理解能力和想象力真的差太多了。如果这栋楼只有那么一两层的楼梯边沿干净也没什么,但如果一整栋楼,每一节台阶的边沿都非常干净,那肯定就有问题。而且你如果仔细观察这些台阶边沿处,其实也不是每节台阶的所有边沿都是很干净的,还是有所区别,仔细看,像不像是物体拖动的痕迹,或者说是尸体被拖动的痕迹。”
白子离眯着眼睛,甚至还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如最开始的叶瑾一般仔细查看,没过多久他便惊呼道:“我靠!师父你真是神了,还真是!很像尸体被拖动的痕迹。”
叶瑾看着激动的像个孩子一般的白子离问道:“那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白子离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叶瑾继续剖析道:“从这些痕迹上看,拖尸体上楼的人,也就是埋尸案的凶手,有八成的可能是女性!”
白子离瞪圆一双眼睛,显然他并不明白师父为什么如此肯定。
叶瑾有些暗恼,但还是继续解释:“如果凶手是男性,即使他的身材再矮小,也完全有力气将尸体背上楼,而不是拖上楼,除非凶手有先天残疾,但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极低。因此,凶手的性别应该是女性,只有女性在搬运尸体时只能将其拖上楼,普通女人的肩膀是承受不住成年男性的重量的。”
白子离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兴奋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这么说...凶手就是简空间装修公司那位叫顾雪的负责人了?!师父,你也太厉害了吧,光凭楼梯的拖动痕迹就能推演出这么多。”
叶瑾一边向604走去,一边摇头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会儿只能说她是第一嫌疑人,但我们还缺少更能证明她是凶手的关键证据。”
604的房子自从发生命案后便一直空置,装修公司也不再来动工,据说户主夫妇在接受完审讯后,便被孩子接回了法国。确实,家里发生这样的事确实会让人一时间接受不了,估计这栋房子最后的结果,应该会被户主以极低的价格变卖出去。
房屋内还是那天临走前的样子,没有丝毫变化。主卧原本的飘窗位置,此时已经被掏空了,如果是晚上从门口位置看向被掏空的飘窗,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那里很像是一张巨口,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叶瑾走到飘窗旁边,她依稀还能看到飘窗底部有一些白色的粉末被印在了底部的水泥里,这些应该都是李阳藏下的毒品,被凶手发现后故意洒在下面,目的就是为了让警方在调查时,将调查方向指向李阳这只替罪羊。如果警方真的这么做了,那就是正中凶手下怀了,好在叶瑾根据仅有的线索推断出了事实的真相,才让警方没有被凶手牵着鼻子走。
白子离看着面前被挖空的飘窗突然问道:“师父,你说这凶手如果是个女的,那她是怎在这个房间里配制水泥的啊?你看这房间地面,哪像被和过水泥的样子。”
叶瑾没有顺着白子离手指的方向看地面,而是蹲在发现尸体的位置,也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个放大镜,正聚精会神的观察,白子离看师父这么认真就没再好意思出声打扰,也跟着寻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