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降谷零找不到时光机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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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目前他还没醒。”
“还在ICU，医生说是失血性休克，而且有贯穿伤，容易感染并发症，所以在隔离看护。说是要等他醒了再看情况处理。”
伊达航看了看旁边情绪低迷的几位同期，语气低沉而坚定。
“教官，我们想在这里等降谷醒过来。”
他收了手机，轻轻叹了口气。他的视线越过玻璃，看向那个让手术室红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好友。六个小时前还生龙活虎的降谷零，在突如其来的地震中变得奄奄一息。
“我不该让zero一个人走的。”诸伏景光低着头，满眼自责。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说这话，但这样的句式其实已经是第三次出现在这个走廊里了。但现在已经没人出口安慰了，毕竟他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们当时就算跟着去了也不一定有用。
五个半小时前，他们五人，还有被喊过来的警校学生一起解决了一个便利店抢劫事件。警察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将近十一点。在场的都是警校生，所以干脆都选择留了名字之后补笔录。
他们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降谷零当时突然皱了皱眉，看着被迫关门的便利店一脸凝重，说要去附近找个店铺买点东西。
“牙膏？”伊达航想起降谷零出门的本来目的。
“不全是。”降谷零神秘兮兮地眨了眨左眼，“有突然打算买给你们的礼物哦。”
然后他就把眼睛冒光的四人推上了警车。
“反正你们现在也完全没困吧，”降谷零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反正宵禁时间已经过了，早点晚点都没差，干脆直接做完笔录算了，我之后再补。另外——”
他在胸前用手臂比了个大大的叉，义正言辞道：“禁止偷看！”
他们到了警局没过多久，地震就来了。伊达航敢发誓，这是他二十二年来遇见过的最无厘头的地震。据紧急通报表示，这次前震突兀而短暂，主震几乎是紧跟着出现，实在是一次突然袭击。而值得庆幸的是波及范围很小，而且震级不大，以日本本来的防震要求，应该大多数建筑都能平安。
他们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在这个国家，谁还没经历过几次地震？以他们的经验来看，这次可算不上严重。所以他们第一时间也并没有想到要联系他们家能力出众的警校第一。
但事实上，降谷零进去的那个豆腐渣工程的便利店非常迅速地塌了。
地震后一个小时，在笔录室中完全没感觉到强烈震动的诸伏景光终于出来了。他看着时间，眼睛一眯，转身就想给降谷零打个电话，让他直接睡了别等他们。
但他给降谷零连打了十四个电话，次次都是未接，但降谷零不可能睡这么死。诸伏景光当时手一颤，看着外面紧急播报的地震消息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他几乎可以肯定降谷零是出事了。
但他们目前几乎完全没有降谷零的踪迹线索。他们只能求助警方排查倒塌建筑，然后把他们送回那个被抢的便利店门口——他们分开的地方。
降谷零不会走太远的，他们笃定。
倒塌的建筑不多，只有三个。一个是门口躺在一块写着“十点打烊”木板的木屋关东煮；一个是年久失修、不知有人没人的小型居酒屋；还有一个今年才重新装修过的便利店，据幸运逃脱的店员说地震前才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那个店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感慨着那人的膀大腰圆，那庞大的身体几乎占满了他所有视线。
当时已经是地震后两小时，在他们排查完，几乎就要把目光转向未坍塌的建筑时，诸伏景光收到了一条信息。
于是他们和警方花了半个小时把被砸进古老地下室的血人挖了出来。
直白点说，要不是降谷零待着的地方是坠落物形成的三角区域，就那个疑似经历两次坍塌的情形，他恐怕根本撑不到救援。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起码他们还没收到第二张病危通知书。
不知几个小时过去了，查房的护士来来往往。他们现在期待又害怕着护士的通知，因为没人知道苏醒和反复哪个先来。
诸伏景光现在已经进入了一个非常玄妙的状态。他似乎很悲痛，又似乎已经麻木。他似乎是清醒地闭目塞听、试图收住泪水，又似乎是在恍惚地睁着眼半梦半醒。
“04号床醒了。”护士站在他们面前，四肢有些僵硬，“你们可以隔着玻璃和他打个招呼，他目前还得隔离一会儿。”
四人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重新看向先前被医生挡住的病患。诸伏景光现在几乎是贴着玻璃往里看，这个角度其实没有很好，只能勉强看到里面躺着的金发病患的侧面，但好歹他们终于看到降谷零的紫灰色眼睛了。
“zero？”诸伏景光隔着玻璃和传话筒呼唤着他的幼驯染。
他们惊喜地看到降谷零脖子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做出回应。
“喂，零。”松田阵平努力放平声音，“我们在外面呢，快点好起来，要是一直没看到你这个首席，鬼塚一定会被我们气到英年早逝的！”
“是啊……”萩原研二抹了把脸，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毕竟小降谷在我们这里可是最乖的了呢！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伊达航深吸一口气，转回身向护士深鞠一躬：“真的是非常感谢！麻烦你们了。”
护士似乎没见过这种场面，她有些窘迫地点了点头：“不用客气，毕竟这是……”她顿了一下，眉眼间带上一抹坚定。
“职责所在。”
“不过还是建议你们还是先休息一下，轮班照顾病人。”护士微微一笑，“现在是上午八点，据齐藤前辈所说，从凌晨2点算起，你们也已经熬了六个小时。这不利于照顾病人。”
护士略有些严肃的声音隔着传话筒飘进病房，有些失真。但在降谷零耳中反而更显亲切。
有点像一个人。
专注于工作的护士看着面前的不断附和赞同的四对黑眼圈有些无奈：“真是的，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我要离开了，没办法再给你包扎了啊……
再见了，零君。
于是降谷零再听不到什么其他的声音，本就恍惚的意识完全被那大段的信息和难言的情绪笼罩。梦里被刻意模糊的事实血淋淋地扔了他一脸。
有一个他寻找许久的人，早就死在了他回不到的过去里。
降谷零十岁的时候遇见过这么一个人。她是个医生，第一眼看着很凶很阴沉，像是个可怕的人。但她有着和降谷零一样少见的头发，年幼的他没听那冷硬官方的问话，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她的发梢，于是他们的世界从那一刻开始真正交叠。
宫野艾莲娜是透进他人生中的第一抹光。
后来她只留下这么一句告别，让降谷零耿耿于怀了整整十二年。
可原来她早在降谷零一无所知的时候死去。她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场火灾里。
事到如今，在降谷零身处的无限延伸的漫画时间线上，她的死亡已成定局。而可惜的是，降谷零没能找到时光机器——这个世界于他是真实的，他没办法修改过去，降谷零只能向前走。
对于未来万分重视国家的公安降谷零来说，这似乎并不意味着什么坏事，组织的“银色子弹”因为她的死耽搁了很多年的进度，罪恶的组织失去了一位优秀的科学怪人，许多实验体也终于可以解脱。
只是降谷零再也找不到他弄伤自己也要去见的医生姐姐了……
降谷零曾经总是期待着重逢，他甚至为此考入了警校特地跑过来查有可能被放在这里的资料。
当时还闹了个乌龙，他本来跟景光约得是要去考公务员警察，结果彼此都没说清楚，景光考了培训时间最短的非职业组。而他按着以往要做就做第一的想法理所当然地考了职业组。在发现两个人考岔学校之后，降谷零都没敢直接和诸伏景光说。
降谷零拿这个结果没办法，想了想索性在放假时跑去警察大学校逛了一圈，结果完全没找到有用的资料。
于是他干脆钻空子提交了转入警视厅警察学校的申请书，虽然本来不应该通过，还把大学校负责他的那位教官气得吹胡子瞪眼，骂了他三个小时。
但最后还是因为教官那该死的爱才之心，以及的确有空子可钻的隐秘程序，让他们讨论了半天，最后才按着他签了一系列保证书，直接决定了未来。那位绫小路教官还勒令他必须得在上完那六个月后回警察大学校秘密考试、补训。
但后来无论哪个资料库都没找到艾莲娜医生的踪迹。于是他索性期待着未来的警察生涯……
但是……
降谷零闭上眼，收回自己过度发散的思维。
什么都抵不过一句事已至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降谷零找不到时光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