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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凶 兔子精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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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的夜里,天空缀满闪闪发亮的星光,犹如渺小的萤火虫铺成的银河斜躺在青色的天寂上。
微风徐徐吹过,树叶自由地摇曳着舞姿,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声,整个镇都陷入一股寂静冷清的氛围之中。
此时两名女子身穿黑衣,伏在承德县一户人家的房瓦砾上,头带着帷帽,面前的幽黑面纱随风飘动,虽看不清女子的具体容貌,但隐约显露出的轮廓却格外生动立体。
“落笙,你说那偷孩童的贼人今晚真的还会有所行动吗?”诗妤小心翼翼地问着旁边的女子。
“若我猜得没错,那贼人怕是要抓六个孩子回去,施法吸食精气,来助他修成人形。”月笙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诗妤惊叹:“可是那歪门邪道的噬精术?但不是不适合妖族中人修炼,很早便被妖皇禁止了吗?”
“谁同你说是妖族人了?喏,你看,它这不就出现了。”月笙唏嘘一声。
诗妤顺着顾落笙的视线定睛望去。
在月光的照映下,墙面现出一团庞大的黑色影子,正潜伏着行走,而这影子的主人竟是…
只散发着雪白光亮的,兔子?!
矢弥兽?
只见那巨兔摇身一变,化成个稚嫩的少女,一袭杂着毛绒白衣正蹑手蹑脚地游荡在县镇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走了许久,驻足在一户人家的侧门处,东张西望一番后随即化成一束白光,顺势跃进那户人家。
“我们这便将它抓伏。”诗妤还未等起身就被拽住手臂。
月笙耐心解释道:“莫急,现在我们进去只会打草惊蛇,到时闹出动静,百姓们定会人心惶惶,我们一路尾随它即可。”
过了一会,只见那光又重新出现在侧门,少女此时正背着个已陷入昏迷的女童。
本以为会匆忙逃离,可她却直直地在门口站了许久才抬脚离去。
“走,我们跟着它。”
月笙和诗妤悄无声息地一路跟踪着矢弥兽,穿过寂寥的小巷,越过湍急的河流,最终消失在眼前幽暗的山林之中。
诗妤一脸不敢相信地说:“怎么会是矢弥兽?魂兽不是向来人畜无害,它怎么……”
“恐怕这其中的真相要等我们进入这山林方可知晓。”
说罢,月笙和诗妤沉着地迈入山林。
树枝杈杈,阴暗又幽深,藤条相互缠绕,仿佛罩上了层层叠叠的大网,沉睡在死亡的恐惧之中,不时扩散着色泽黯淡的昆虫呜咽声。
夜空中,一丝月光射穿密布的枯枝败叶,映出了一只鸟鲜红的眼瞳,正死死地盯着这两位外来者。
“嗖”的一声打破了原本寂静的氛围。
月笙和诗妤随即警惕地环顾四周,除了凉风拂过枝叶的摇动,她们并未发现异样之处。
一阵浓雾飘来,视野缭绕。
像流动的浆液生是要活吞了她们,雾重重地包围着,压住她们的双肩,包裹住身子,就连视线也在慢慢地变得模糊,宛如深陷在梦中,到处一片是虚幻和迷蒙。
远处似有闪烁着的殿宇,这是回族了吗……
突然一阵急促地女声闯入了诗妤混乱的思绪。
“诗妤,这迷雾有致幻效果,快念清心咒!”
诗妤这才得以冲破幻像,方才脑中出现的幻影竟是这迷雾在作祟,于是赶紧念了咒法。
待神智完全清醒过来,自己已然瘫坐在地上。
渐渐地,大雾褪去,月笙扶起有些柔弱的诗妤,此时她们的面前,正站着掳走孩子的罪魁祸首。
它已变回了原型,雪白的毛色散发着幽蓝的光亮,一双毛茸茸的兔耳朵正耷拉着,红色的眼瞳似如琥珀般清澈。
若不是刚亲眼所见此兽的所作所为,她们怎么都不会相信窃孩一案的幕后凶手,竟会是如此可爱的魂兽。
“你们是何人,大半夜跟着我作甚?”娇柔的女声从矢弥兽的内腔中发出。
月笙上前一步,诚意道歉:“我们是刚修炼成人形的小仙使,出门采灵药恰巧路过此地,谁知扰了魅魂兽的歇息,多有得罪。”
“哦?小仙使?”矢弥兽似不信任她们般,透过内力探她们的灵识,发现确实如此,这才放下警惕,她们二人灵力低微,自不会带它造成威胁。
“我活了百年,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这采草药,要大半夜采,不知二位仙使可有什么收获?”
“自是没有收获才误入了这山林,还请矢弥兽莫要怪罪。”诗妤假意编造一番。
谁知,那矢弥兽突然幻化成人形,伴着一束无影光束,迅速地闪现到诗妤的面前,尖锐的爪尖抵着诗妤的脖子。
“你们当真以为我很好骗是不是?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来这又有何目的,不说我就掐死她。”
月笙见情形不对,连忙施用缚水术,暂且束缚住矢弥兽,眼疾手快地从她手中救下诗妤。
“我们是来调查近日县中孩童丢失一案的,想必你就是那个幕后之人吧。”
“呵,微末伎俩,就凭这种小法术也能捆住我?你们这是在找死。”
魂兽随即使出内力,轻松地挣脱开傅水术,不再多说,便与月笙和诗妤大战起来。
若是换做在北冥,区区一只魂兽,怎可能是月笙和诗妤的对手。
奈何将妖力尘封本是为了不想暴露身份,谁知竟连接几个魂兽的招都略显吃力,更别说打赢它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精疲力尽,到那时,这矢弥兽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就在月笙分神想对策之时,一道银白爪印朝着她扑来。
“月笙,小心!”
月笙因躲避不及,手臂生生被抓出了五条血淋淋的伤痕。
鲜红的血浸染了黑色便衣,顺着衣袖口滴落到枯萎的草根上,下一刻,枯草竟茂盛地生长起来。
月笙疼痛难忍地捂着手臂,喊着:“诗妤,我们打不过它,先走。”
此时的诗妤,正吃力地勉强躲着矢弥兽一道道如饿狼扑食般的爪印,哪里有逃跑的余地。
“不自量力,凡人竟会寄托希望给你们这两个灵力低微的仙使,哈哈哈…”矢弥兽张狂着仰天大笑。
“如此说来,若是用噬精术将你们两个人的修为都吸入我体内,那岂不是不用再抓孩子修炼以此助我成凡人了?”
“你这魂兽,为了修成凡人,竟用旁门左道的禁术,你会遭报应的。”诗妤大口喘着气说。
矢弥兽随即停止了凶猛的进攻,神色扭曲了般地瞪着她。
“报应?什么是报应?仙妖大肆屠杀魂兽就没有报应了?我只不过想逆天改命怎么就有报应了?”
月笙愣愣地盯着眼前几乎接近疯狂的魅魂兽。
她想起今早那老伯说起仙妖两族一直在山林中捕捉魂兽,将它们抓回去炼制成魂丹,吞入便可瞬间增长修为,更惨的还会被驯兽师驯化成仙妖交战的工具。
方才知晓这矢弥兽此番之行,竟是为了躲避两族捕杀,不惜弃毕生修为,施用噬精术来助她修成凡人。
宁可成为凡人安然度过一生,也不愿沦为仙妖两族提高修为的丹药和屠杀的工具。
可它也不该用这种方式。
……
“够了,我也同你们两个女娃娃玩够了,既然你们这么想救那三个孩子,那我便用你们的修为来抵他们的精气,如此你们也该感谢我。”
说完,将双手交叉放与胸前,渐渐生出一张白蚕金丝网,还未等月笙和诗妤躲避,便牢牢地将她们捆绑在一起。
两人几番挣扎后都无果,反而感觉越发勒得生疼。
矢弥兽讥笑着说:“你们还是老实点吧,这金丝上被我下了白蚕毒,你们越是挣扎越会捆得紧,到时勒出血痕,毒血融身,最后暴毙身亡,你们也不想死得如此难看吧。”
“我自是知晓你不是一介认听天命之兽,可孩子是无辜的,世间还有很多方法可助你改命。”月笙试图用道义感化她。
奈何,她现在根本听不进劝。
“你们不知道吧,这片山林原先有很多的魂兽,我们本无忧无虑地生活,与凡人更是和谐相处,可仙妖两族大战开始之际,便是我们家破人亡之际,如今这片山林就只剩我勉强幸存下来。”
矢弥兽惆怅地环视山林,面露伤感。
“罢了,希望那三个孩子会记得今夜你们两人舍命相救的恩情。”
说完便来到月笙和诗妤的面前,盘坐着要施展出噬精术的法阵。
诗妤紧紧握住月笙冰凉的手,暗中传音。
别怕月笙,我自是答应了父王和花娘子要舍命保护你,我这便解开内在妖力,区区一只魂兽,定不会让你出事。
下定决心后,还未等诗妤将手镯内的妖力释放出。
一束玄青光略过月笙和诗妤的眼前,吹拂着帷帽上的面纱,泛着荧光的火焰也在顷刻间燃断她们腕间的白蚕丝。
只见矢弥兽被重击打到树上,连带着大片枝叶的掉落,她狼狈地抬起头,跪地大口吐着鲜血,眼神布满着恐惧。
“你…咳咳…究竟是何人?”
一声低哑冷漠的男声响彻整片山林间。
“取你命之人。”
……
云层的裂口像被撕碎了的纱巾,从缝隙中露出蓝色的天幕,星光迷离,凉风此刻轻柔地吹拂万物,徐徐掀动着月笙和诗妤的黑色帷帽。
一道皎洁的月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打在一个修长的背影上。
一袭绣着绿纹的黑长袍随风飘荡,袍内隐约露出银丝的镶边,发丝伏贴地垂至腰际,在金龙发冠的两边垂落着淡绿色的冠带。
虽只是个背影,也掩不住王者气势般的压迫感。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要取我性命?”矢弥兽扶着树干吃力地爬起,颤抖地擦拭嘴角的鲜血。
“我要杀便杀,无需理由。”男子缓缓转过身来。
得以瞧见这名男子的正脸,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戴着一副黑底绿纹,略掺着流金边的面具,纵然面具之下隔着千山万水的墨色,也掩埋不了他那泛着迷人色泽的眼眸。
男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是增添一份神秘的感觉,俊郎的身姿更加彰显了他孤高如王者般的风范。
似是察觉到月笙炙热的目光,厌恶地撇了她一眼,眼瞳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又恢复了原先的寒冽。
“你究竟是何人?”
过了许久,那男子缓缓开口道:“将死之人,无需知晓我的尊名,不过我倒是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说完,徐徐抬起左手,只见一团幽蓝冥火正灼灼地在手掌中燃烧。
“原来你是……”矢弥兽脸上布满震惊,接着自嘲起来。
“没想到我这等贱命,竟能让邪宗傀儡亲自来取,你要杀便杀。”说完便合上双眸,做出赴死之态。
邪宗?傀儡?
月笙听得云里来雾里去的,算了,先不管了,还未找到矢弥兽藏匿孩子之处,可不能让她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
正当男子蓄力将那冥火打到魅魂兽身上之时,月笙赶忙上前拽住男子的手臂。
“多谢大侠仗义相救,小女子自当感激不尽,这魂兽虽有错但罪不至死,还请大侠手下留情,可否绕它一命?”
男子死死地盯着眼前面露垂怜神情的月笙,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刻噙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下一秒,薄厚适中的红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