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新世界寻儿记（16） 第七十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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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暖阳若隐若现，就在罗辛安心待公交车启程之际。
“嗯……我怎么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罗辛莫名开始喃喃自语，刚抬手托起刚才因为低头意外滑落的黑框眼镜那会。
一道明显冲他脑袋来的血腥刀光，突然从雪白的发捎末段极速穿过。
“咦？”罗辛歪头顿了顿，本打算捋顺袖口，卷束报纸，双手插兜，再招呼左顾右盼的以太粒子该走了。
可这会，罗辛眼睛一亮，很快转身瞧着绿茵小道附近稀疏的人潮当中，那位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惊喜。
一位身材高大、体型壮硕，看起来已经习惯穿着身紧致黑色练功服的男人。
他嘴角留了道小口疤痕，以及充满暴虐与冰冷交汇的绿眸中，毫不避讳地对罗辛展现出浓烈杀意。
以及——
那一丝丝令罗辛转了转眼珠子，单单想了半天，刚想说的话全堵在嘴里犹犹豫豫，难以陈述。
这家伙，好像是对自己带有莫名欣赏高昂价值的完美赞许啊!
难道在欣赏美丽吗？
不。
罗辛蹙眉，甚至心情复杂的挠了挠脸，脱口而出道：“搞什么……【终于见到你，我还好没放弃】的特别迎送曲么？”
因为罗辛自觉打开预知视角，结果清晰看见伏黑甚尔无比惨烈人生中的一段“未来”。
明明打小爹不疼、娘不爱仅属于洒洒水范围。
说白了，这家伙跟活在宛如杀猪盘的封建世家，倒霉到头的情况下。
却只配拥有百年难遇、典型号称打不死的无敌小强体质，总被无数人嫌恶、厌弃、以至于恨透了整个世界，巴不得所有人坠入地狱的扭曲心理。
直到某天，主动离开，遇见妻子伏黑……
于是，罗辛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下，果然，无论怎样，最终定论全是爱能改变一切啊。
可罗辛再次确信，对方大概率是在欣赏自己脑袋非常值钱才对吧！？
“真难得，这些天为了找到你，我可废去不少时间，平白吃了不少苦头，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巧撞见……价值八千万欧的巨额悬赏者，前·德国的异能医生，维罗——”
伏黑甚尔的眼神藏匿喜悦，还下意识舔了舔唇角，难掩兴奋。
“哦？”罗辛挑高眉毛，开始束手摩挲腕口圆润饱满的翠色碧玺。
并且，罗辛推开了以太粒子迅速挡在身前的保护动作，打断它主动站出来跃跃欲试地战斗渴望，一本正经地和要他命的杀手继续说道：“朋友，你是谁？”
自认在咒术界名气不小的伏黑甚尔：“？”
老实讲，他确实从未了解国外异能力界内部盘踞的关系究竟有多复杂，居然会花费大价钱，去买下一位最爱四处闲逛的华国人的性命。
况且那些居高临下的政客们舍得出钱。
而这个世界最浅薄的规矩便是——谁有钱谁就是大爷!
伏黑甚尔懒得再计较什么，做足所有准备，带上空间咒灵丑宝一起，特意为了最后再大赚一笔，努力和已经怀孕的妻子未来继续过着属于正常人的安稳生活。
事已至此，明明好不容易托关系碰头找到人了，他可绝不允许原本订好的计划出现差错——
“我是谁没关系，但是你的脑袋很值钱呢，你能把它交给我吗？”
谁料，伏黑甚尔出于认真的挑衅话音刚落，那一瞬间。
他立马打消了心底刚酝酿出些许蠢蠢欲动地杀意，仿佛看见眼前刺眼的阳光正在抖动，紧接着开始缓缓裹挟强烈冲击的风声轻柔拂过脸颊两边。
那与其说是风声，倒不如说。
原本将要踏入东京交错公交车内的罗辛呼吸一滞，却只用漫不经心地怠惰，慢慢抬起深不见底的冰冷黑眸。
树梢光影伴随时间歪斜，罗辛往后退了半步，却猛地出现在伏黑甚尔面前，高高在上地俯视道：“朋友，你怕不是活腻歪了？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这家伙，丑话说的太满了，自己一点也不爱听！
罗辛自我感觉没觉得有多生气，但却有一点点儿可耻的恼怒。
宛如海拉所言，过去时，维罗老师的脾气算是宇宙中出了名的血腥、冷漠，依稀记得上次嚣张到齐聚密谋算计老师性命的家伙们，生活北欧宇宙中的整个种族永不存在。
更何况，现实中那些越是美丽越爱疯狂叫嚣的生物，越是实力相当弱小、可怜的佼佼者，而罗辛恰恰相反。
“啰嗦。”伏黑甚尔发出嗤笑，立即从怀里抽出短刀刺向罗辛的脖子。
“哼，这就是我所厌恶的事情，别总把自己当回事了好吗？朋友。”
仿佛像头专注于狩猎的猛兽，无法用教育给予驯服，更让人作呕的，它还听不懂半点人话!
如此，罗辛很不高兴地抿紧薄唇，眼尾处的两抹红艳稍稍轻佻，徒手握紧短刀，再将整块见血封喉的锋利刀刃拧成碎渣。
他主动握紧白皙且骨节分明的右手，紧接着迈出步子，眨眼使出轻飘飘地顺手攻功夫，对伏黑甚尔的正脸不紧不慢地挥出一拳。
“砰砰——”空气挣扎出逐渐碎裂的刺耳爆鸣。
“我警告过你，凡事总有先来后到的规矩，怎么不先摘下你的脑袋送给我玩玩呢？”
额前错分的苍白，十分凌乱。
仿佛意外遮掩住昏暗阴影的漆黑眸子，让罗辛扯开唇角，半露出一抹淡漠的笑容开始疯狂。
“合该感到庆幸了，我的朋友，如果再早些年的时候，恐怕我更喜欢恶劣的站在原地举起铜枪，先让你回过头来使劲往前跑啊。”为此，罗辛脸上的笑容显现地愈加浓烈。
黑与白的空间凝滞，随行人潮，如同太阳蔓延出的无数阴影轻松跃过两人。
霎时间，仿佛全世界被迫摁下暂停键。
伏黑甚尔会想，糟糕，躲不了，完全没有机会，这是他根本承受不住的攻击——
速度，力量，耐性。
自定义为强者的真正来源，罗辛从始至终，不以为然，如果这位很想摘他脑袋的朋友非要怪的话，那就怪自己的无能去吧。
毕竟打不过他，又菜又爱玩。
为此，伏黑甚尔咬咬牙，只能由着全身视野飞快倒退，殷红的血液立刻从眼中流出，也差一步触碰到死亡临界点。
“就这就这，还以为你多厉害，第一个要钱不要命，主动找上门来找茬。”
罗辛无语，刷甩了甩手，指向千米远处嵌进墙里撕不出来的伏黑甚尔，好心相劝道：“看在我今天心情很好，再看在你本来就很可怜的份子上，应该值得我去同情、怜悯。”
“那么朋友，下次再见，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放过你喽，麻烦早些离开，快点回家洗洗睡吧。”
罗辛说完，刚好瞧见伏黑甚尔身边突然出现的许多高级咒具。
说真的，今天又开眼了。
“…呃。”罗辛摸摸下巴沉思，头回所见惊奇，伏黑甚尔真是有备而来，无论什么刀枪棍棒，几乎样样不差。
“哇靠，什么年代了，竟然连把枪都不带，全是些看起来很不顶用的冷兵器呀。”
罗辛惊愕地开始用指尖抵住逐渐上扬的唇角，“没想到居然会爆装备，原来你这么看得起我，有空能闲着去模仿所谓眼高手低，几乎从未把弱者看在眼里的孤高强者啧啧，太逊了。”
“总记得我和你们这些人一般年纪的时候，大概连我的一根手指头都掰不动吧。”罗辛似乎笑够了，随即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独留彻底不省人事的伏黑甚尔。
罗辛锐眼犀利，头也不回，任由身后笑容灿烂的以太粒子欢呼老大万岁，紧随上车。
“所以说，罗辛，你下午与你的……属下一起在等待公交的马路路边，差点用拳头打死传闻中的咒术界知名杀手·天与暴君？”
九十九由基刚听罗辛说完来拜年前，今日午后在路边意外发生的小插曲，险些喷出一口茶水惊叹厉害。
“昂，大概有这回事吧。”
罗辛想了想，自然而然的摊开手道，“虽说，这怪不得我心狠手辣，因为称号暴君的那谁身世太可怜了，我也最烦世界灰暗的人类了。”
“当然了，由基，假设我未曾了解过他的记忆，我应该不会产生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直接杀了他吧？”罗辛伸直了两条长腿，慢悠悠地继续补充道。
然而，他背后的以太粒子则跪坐在舒适的软垫中，老实巴交地扶住自家老大的双肩，开始熟练按摩揉捏，“老大老大，舒服么？”
“非常好。”罗辛满意地眯起眼睛，微笑点头。
而平常性格热情的九十九由基难得沉默。
以至于，那特意跑来凑热闹的五条悟瞪大双眼，习惯卧躺在罗辛结实的大腿上差点睡着，然后听见事，一把抓起罗辛侧脸垂落的白发惊诧道：“真的假的？!难道你们邪恶外星人的拳头都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罗辛眨眨眼，认真想了想，不出片刻回答道：“难说。”
阿斯加德人人均战斗超人也不为过，什么徒手接子弹，身体撞烂十三层楼也就破层皮的轻微程度吧。
“哇——”五条悟心情激动，开始活蹦乱跳。
一个纵身跃起，他扑倒了罗辛，甚至高兴地压住罗辛和后面垫背的以太粒子，企图将对方精致佩戴的陌生黑框眼镜偷偷摘下：“居然还有这种好事，来教我，教我!罗辛快点教教我嘛！”
“六筒，你这家伙，简直比我儿子豆豆更爱闹腾，也是，还真亏了那些跟你用麻将一个姓的全家老小供着你，总把你当个宝似的，含着怕化了，捧着怕碎了。”
然而，伴随罗辛的闲言碎语落下。
五条悟清醒的头脑中顿时浮现出无数童年记忆，顺势停下摘走眼镜的搞事动作，蓝眸变得湿润，唇角下蹩，摁住成熟大人结实的胸口撒娇嘟囔道：“我才没有呢，只是罗辛说话太过分了才对吧！”
“好好好，我坏，我是全世界最坏、心肠最黑、无恶不赦、罪无可恕，应当出门遭雷劈成黑煤炭的人了好嘛。”罗辛无奈。
他想，否则五条悟能有个什么好下场，大概能让罗辛莫名感同身受，甚至能为此啧啧称奇的奇葩程度。
至少他罗辛凭良心思索，实在没法子去教训思维、阅历、起码连年纪不如自己零头打的小破孩，总有故意对小朋友拳打脚踢的嚣张意味。
好吧，虽然有点可笑，自己真生气了，大概会去这么做就是了。
于此，罗辛好心好意地从五条悟手心里拽回头发，再将矮半头的同款白毛五条悟当成长条香蕉卷用力推开后。
五条悟还想扑回去。
结果罗辛当场变脸，无情地将五条悟一脚踹到茶桌边坏笑道，“走开走开，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还想学人打架，小心哪天被人套俩麻袋敲闷棍了!我肯定第一个跑过去拍几张闪照发到网上供人欣赏呵呵。”
“罗辛大混蛋！”五条悟举手抗议。
“再多夸点啦，这话我爱听。”罗辛颌首笑笑。
“可恶……”五条悟趴在软垫上缩成了一团。
毕竟他纯属自讨没趣，趁着新年假期才跑来九十九由基家里，好抓住那位邪恶外星人一块玩耍。
可刚见面就被罗辛对准额头来了个痛死人的慷慨弹指功，彻底封印所有力量，将他彻底变成普通人的状态即便很有趣也很无力。
起初，罗辛原以为五条悟作为日本咒术界的世家子弟，明面上听九十九由基说，其实这小孩就是个名副其实的高专生就很离奇了。
结果，五条悟已经习惯胆大放肆的猖狂行为，要比罗辛眼见为实，那些街头巷尾黄毛鬼火混混们更加夸张。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早被无数人放养纵容的坏脾气宠惯了，总爱打架斗殴，不计后果，迟早出事。
闻言，九十九由基默默看着头回吃瘪摸屁股的五条悟后快怀大笑，总会享受到往日无法无天的小朋友，终于被人狠狠制裁的快乐实在难得。
而罗辛依旧口不饶人，继续乘胜追击，迅速伸手把企图站起身闹腾的五条悟摁回原地，蹲下凑近，又狠狠地捏住小朋友的白蛋脸向外拉扯，“笨瓜四饼，你别再把一切重新搞砸了好伐，讲真的，如果你是我儿子，等到晚上，我就该惩罚你去厕所给我洗一周冷内裤了知道不？！”
“什么？！居然还想让我做家务，罗辛太坏了！全世界最坏的家伙——”
五条悟不高兴地挎着脸，郁闷的从罗辛魔爪中逃开，果断躲在九十九由基身后冲罗辛扮鬼脸。
“好啦，今天咱们难得聚在一起，倒不如出门去找点有意思的事情玩玩。”罗辛说。
“玩些什么？”五条悟好奇地问。
相反，九十九由基勾起唇角，用手背拂过散落在肩上的艳丽金发，笑着肯定道：“嗯，我大概知道了。”
“那就走吧，看时间也该去亲眼目睹下，某位一直在天上盯着我们的熟客了。”罗辛拍了拍手，仍旧嘱咐以太粒子熟练打起响指。
……
恍然，圣诞后夜的英国区内围宅邸外，有人正在远离狂欢，渐渐习惯了僻静与闲聊。
“哎呀！估计要出大问题了巴德，我今天才发现，我真有个长着金发的儿子呐!”
“哦？维罗，可之前你对我亲口解释，自己是个廉价的盗版货。”
威廉·莎士比亚笑了笑，指尖摩挲木制手杖顶端严密镶入的蓝海宝石，同色眸光始终凝视着画像所产生的一切类人举动。
【我的朋友，假如我无法调动情绪，去满足你的所有要求，我也许只会留下你一个人类——】
【父亲……求你了，我恳求你，千万不要离开我…】
三小时前，峰回路转。
论什么空间系的异能力，全是画像沉迷撒谎的借口。
单纯跑的快，并非异能力的代价，而是靠着身体力行，纯粹依赖天赋与努力所得的“成果”。
谁家“亲爹”无情锤打得自家儿子猝不及防，还差点儿让年幼金发神明血溅三尺，当场毙命。
至于那位四处闲逛的本体怎么想的，画像一点也不想知道。
至少依照常态，罗辛肯定会找个时间过来给予他们相等的报复。
它的歌剧家朋友只能自求多福了。
索性，画像竟然也让莎士比亚产生些许不寒而栗地陌生滋味，大概会在背后一声不吭地捅他一刀的古怪后怕。
“别瞎想，我没有那么可恶的啦。”
画像摆摆手，擅自为喜欢接近自己的操控者解开心结，接着又道：“至少等我真想离开这儿了，大概会对巴德的两肋插两刀哦，而且就一刀什么的……我光琢磨了很久，这也太便宜你了好伐!”
岂敢拿它当成一次性的挡箭牌，后面被敌人砍掉双手，活劈成两半重新打开二阶段缝合回来也就算了。
即使是盗版也真是……气煞我也——
威廉·莎士比亚微笑：“……”
“反正小朋友已经被高人给救走了，至少一般为难脑细胞的麻烦事，我全都懒得记呀，巴德。”
画像自认为，毕竟上了年纪的人，记性尤为差劲。
况且，它今天心情格外沉重、复杂，正刻意半蹲在公共靠椅最上方，单手托腮，凝望黄昏倒影的天际。
“你怎么了？”
“莫名有点儿伤心，很奇怪，好像没有其他办法能我知道真相了，因为我必须要明白——”
【豆豆，爸爸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无法用任何感情进行替代的怜悯。
画像话音戛然而止，原先低垂的唇线瞬间绷直，原因是心中那刚起伏的情绪正在渐渐消失。
唯有威廉·莎士比亚笑容加深，喜欢用最舒服地姿势依靠座椅，甚至不再注视画像，彼此单纯安静地凝望同一个方向。
“巴德，你果真让我打心眼里觉得弃之可惜、食之无味。最讨厌你了！往后谁想与你共入晚年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嗯，哈哈，非常感谢你珍贵的赞美，我最亲爱的维罗。”
歌剧家饶有兴致地举起宝石手杖，直接去触碰画像下蹲顶起的削瘦膝盖。
画像撅嘴：“啧，干嘛呢?”
“不干嘛。”歌剧家拂过耳边白发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