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日出》小和泠风

3、第三章

　　清晨5点半。
　　设置的闹钟还没响，樊希宇就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冬天天亮的晚，周围除了无尽的黑没有第二种颜色。他把手臂附在眼睛上，想再睡一会儿。恍惚间，他想起樊昌靖跟他说过，他的房间是离日出最近的地方，如果有阳光，他的房间一定是第一个被照亮的。
　　他奋力睁开眼，发现那片黑暗早已褪去，大片大片的阳光正从落地窗外照进他的屋里。窗帘轻轻晃动着，带着青草味的微风窜进来，扫过他的鼻尖，他贪婪地深呼吸了一口。
　　“窣窣窣窣……”又是一阵风吹来，树叶拍打作响，鸟儿成群掠过，在他眼前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等他再次看向窗外，他发现那株长在院里的那株黄角兰已经快触到二楼了，更让他开心的是黄角兰上已经结出了花骨朵，等它开花，等到满屋飘香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就该回家了。
　　“滴滴，滴滴，滴滴……”
　　“咳……咳……啊……”樊希宇慢慢拿下附在眼睛上的手臂，摸了一大圈，终于在枕头边上摸到了手机。他摁断了铃声，深呼吸了一口。
　　空气里没有青草香，反而还有些灰尘钻进了他的肺里。他觉得不舒服，慢慢睁眼。果然，也没有阳光照进他的屋内。
　　可能连轴转了好几个月真的是累坏了，这个回笼觉睡到了下午2点。
　　他刚准备起身洗漱，电话响了，他又顺势躺了回去。
　　“希哥。”电话那头的周尧柯试探着喊了一声。
　　“你没在工作吧？今儿可是春节。”
　　“没。有事？”樊希宇有点头晕，模模糊糊应了一声，眼睛还闭着。或许是昨晚凉风吹得久了，嗓子竟还有些发干。
　　“就，同学会。”
　　“嗯，不来。”樊希宇说着就要挂断电话，继续闭目养神。
　　“不是，哥，这次你就再考虑考虑？”
　　“嗯？”
　　“这次……”周尧柯那边突然变得有些吵。
　　“人还挺多。”他心想。
　　这帮老同学虽然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他一起聚聚了，但是电话联系，需要他帮助的地方，这些年他也一个都没少过。
　　不见面，并不是因为不想见。见了，就会想起某个人。
　　樊希宇还是头痛，但他清醒了一点，追问了一句：“什么？说。”
　　“就是，那个吧……”
　　周尧柯支支吾吾地让他有点烦躁，他拧了拧眉头，“有事说事。”
　　“没……没什么，你有时间一定要来啊。”
　　“嗯。”电话那头嘈杂喧哗的人声一瞬间消失，整个空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人。
　　热闹在那头，而他，一直在这头。
　　他起身洗漱，到卫生间看到满目狼藉之后，不自觉伸手摸了摸心口，确认戒指还在之后才走出房间找东西打扫。
　　他刚出来，就发现门口放着一把扫帚，他拿过，把昨晚打碎的瓶瓶罐罐收拾了，又晃晃悠悠走到客厅。
　　没坐一会儿，他又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白淑仪今天回来得有些早，还没到午饭时间就回了家。刚进门，她就看到躺在沙发上的樊希宇。
　　隐约感觉到有人靠近，但头昏脑涨，水米未进，樊希宇着实不太愿意睁眼从沙发上起身。
　　“不舒服吗？”白淑仪伸手在樊希宇额头摸了一下，又碰了碰自己额头，“发烧了。”她说着，手伸向樊希宇后背，想要把他托起来，“小宇，跟妈妈去医院。”
　　樊希宇依然闭着眼，可能是感冒，也可能他从来都比较冷，周身的寒气让人避无可避。没等白淑仪行动，他冲着面前这个半跪在他跟前的女人，毫无温度地说了一句：“我说了很多遍，别这样叫我。”
　　白淑仪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一样，看了眼前闭着双眸还有些病态的樊希宇，欲言又止，起身离开去别处翻找什么去了。
　　她走后，樊希宇从沙发上撑起，听到不远处传来叮呤咣啷一阵响，他冷笑着摇摇头。指望这个人给他找药？根本不用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