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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野猪 ...
早餐简单,牛肉豆腐汤配青菜香菇包,沈、闻分工明确,林、秦帮着打打下手,效率颇高。
素包清淡鲜甜,汤里放了胡椒的缘故,肉无腥气入胃也暖和,很好缓解掉宿醉残留的不适。
唐麒没吃,只说有事独自出门去了。
四人边吃边聊。
原来许朝暮因家中变故,从小自力更生,难怪包子做得又快又好,面皮在掌中一转动动指尖,堪比画里的标准饱满。
昨晚光顾着“浇愁”确实没胃口。
林岚咽下第四个包子,正瞄准笼中举筷不定,身边那人谈笑中连夹俩包子到她餐碟上。
“都是自己人,安心吃饭。”沈颐舟为她又添碗热汤,凑近道:“昨晚抱你,轻了许多。”
“少管闲事。”她记不清昨晚后半段发生什么,依稀记得挥拳的举动,心虚又别扭,闷头往嘴里塞包子。
“你事无闲事。”沈颐舟顺手抻平她短T卷边的袖口,秦至臻瞧见这一幕,也想打破林岚的沉默,便续上之前该聊的话题:“我跟他能成一对,还少不了这包子的功劳。”
林岚果然好奇抬头看来,秦至臻用手肘杵杵身边人,许朝暮说起那段年少时天台的初遇、陪伴,渐生的情愫、后续的误会、不得已的分别,以及沈颐舟对他的莫大帮助才成全如今的事业与重逢。
听着都是一段好青春的年少时光。
“所以电视剧里学校的天台现实中真能上去啊。”林岚捧茶呆滞道。
“你这关注点真是。”秦至臻笑侃,从盘中摸了两块师哥带来的甜点,分给身边一块,许朝暮就势勾住她的手指摁在自己大腿上,面上却一本正经。
“所以…你俩早恋没影响学习?”
“近朱者赤,”秦至臻面上浮现怀念的神色:“我们分得清主次,没为了一时而放弃长远未来。”她故意咬牙切齿道,“当然,也架不住他落跑,了无音讯六年。”
沈颐舟下了楼,将取来的苹果绿薄针织衫搭在林岚肩背,跟她白T上油画感的青梨图案搭在一处视觉上很是清爽。又因喝了胡椒热汤的缘故,两颊未退的红晕反为那副素淡沉静的面容添些灵动。
这么看,这俩凑在一起确有「传说」中的奇妙氛围,此刻两人挨在一起原本冷淡的眉眼透着柔软…虽不是她曾设想的美艳类型,倒也相配。
秦至臻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等师哥坐下才问:“现在怎么着,要么你俩先聊聊?我俩去学校接椰壳。”
“椰壳是只萨摩耶。”沈颐舟知道她疑惑,解释道:“被人弄伤的流浪犬,被她俩救下养大的。”
“这周边都是林子不方便它撒欢,”秦至臻起身,“学校操场大,有人看着它乱跑也不怕丟。我看昨晚带来的食材够做午饭,要缺什么我俩捎带买回来。”
一听有毛茸茸小狗,林岚紧绷的神经松快许多。
三人边商量着中午吃什么边往外走,林岚没跟着,将桌上茶具收拾干净。
秦至臻临出院门回头望向屋里,扯住沈颐舟低声道:“搞清缘由再介入,谁也甭冤了谁。”
沈颐舟目送二人走远,合门回屋。
瓷器放在沥水架上发出些声响,四杯一壶不难清理。
她不让插手,手套沾湿只好用胳膊肘杵开他,头也不抬:“你究竟查到什么?”
“裴嬅和林雨舟的失踪跟他有关。”
她脊背顿时僵住,片刻后艰涩道:“想拿生身父母做文章,”她摘下手套,扶着池沿回身瞧他,眼神无温:“看来你俩想到一处去了。”
“朝暮父母早逝,母家一脉也姓林。”沈颐舟不疾不徐地解释:“户口手续更合理,他们俩是我知根知底的人,秦家又是疼惜姑娘的作风,由他们做你的娘家人,你可以放心。”
林岚听到一半就低了头,他话音刚落,她讥诮道:“真是高高在上的贵人做派。这就是你所谓的‘平衡点’?编造假的过去就能掩盖真切的苦痛?自欺欺人就行吗?!”
“不是,我知道你担心「父母」成为日后隐患——”
“那又如何,”她主动逼近,眼里窝着火:“这又与你何干?!解决了程序你以为就万事大吉么?别自以为了解我,你懂个p。”
沈颐舟还想解释,她垂头长出一口气,有些应激的神经质:“费了半辈子才逃出来,我绝不回那该死的腌臜地方办什么狗屁的户口手续!”
“不——”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搡开他就往二楼跑。
沈颐舟愣了愣,忙跟上,只见她蹿回屋里,抓起包往里塞行李。
沈颐舟落了锁,走过去抓住她颤抖的手腕沉声道:“我不会让你再跟那些过去沾上任何关系,流程手续也并不需要你做什么。”
皆因近日的种种状况,自远离原生地以来维持平静的情绪再次反扑,甚至变本加厉折磨她的精神。
几乎生出她仍深陷泥潭、从未远离原生地的可怖错觉。
这会听进去他的话还需要些时间反应,她维持着佝偻的姿态,呼吸急促,攥得包带严重变形。
沈颐舟在她面前蹲下,看到她腮边泪痕,忙道:“障碍由我清理解决,旧人旧事,不值得你再为其费神不安。我不想瞒你但没有恶意,但乔景煦不一样。”
她一声不吭翻找,从包里摸出一只老式手机,也不遮掩,拨出里面唯一的号码。
*
被乔景煦一拳击在肋上,唐麒顿时疼得屈身,又被一记肩摔砸在地上。
课没白上,跟这同等体量又没技巧的打起架来占尽优势。
“不让你明处挂了彩回去不好交代,”乔景煦蹲下反手拍打他的脸,镜片闪着寒光,“你**别以为我是在求你帮我,这事由不得、也分不出你我。”他环视四周密密匝匝的树影,指道:”你只当眼前为真,求的是名利虚荣,几十年弹指一挥间,”他起身碾碾土地,“到头来不过烂泥一抔,一切成空,你抓得住什么?”
唐麒费力爬起来,方看清他眼中的阴毒,不由心神一震,喃喃道:“你...究竟什么打算。”
乔景煦看到来电显示,唇角一弯:“你能做的不多。”
唐麒隐隐不安,却不再多问了。
*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
她将手机甩到桌上,哑声道:“你也不必说得一切为我好,官宣的事你凭什么自作主张。”
“我们的关系在圈里不算秘密,狗仔也私联云姐多次。”他握住她指节青白的手,言语轻和:“管不了所有人的口舌是非,余婉婉的老板一直在打听、甚至找人跟拍,直播刷屏就是他的手笔,要不是手里没搞到实锤,为出那口电影扑街、撂挑不拍的角色却名声大噪的恶气,早找营销号大炒特炒了。与其被人恶意诋毁、添油加醋地曝光,不如自己承认。请你相信我,官宣的利大于弊。”
言之有理,有理有据。
她就近跌坐在椅子上,虚指了指床道:“坐。”
等沈颐舟照做,她从兜里摸出什么,要他伸手过来。
在戒指落于掌心的瞬间,她的手来不及收回被他握住。
圆环渐渐染上彼此的温度,亘于两掌之间难以忽略。
“红宝石寓意爱意热烈、永恒且坚贞。于我的心意而言,多添一层珍爱之意,再借你喜好的形意,选在生日那天交给你。”
她转过头明显回避的态度,沈颐舟继续道:“月光石又称恋人石,据传代表月神的庇佑,有利于恋人之间温柔浪漫、感情和睦。配成一对情侣戒,单纯作为恋情的信物。而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便签写得很清楚,这是祝你觅得良缘的赠礼。而我是已经翻篇的前任,早说过,以你的条件不愁没有顶好的姻缘相配。”
沈颐舟摩挲着她手背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疤,“其实自初见以来,你待我总比旁人更多信任依赖。”
她想抽手,却被他捉牢,迅速将指环套上,他吻了那沾染彼此体温的圆石,仍紧握不放。她忽问:“查到我不少底细吧,作何感想?”
沈颐舟从兜里摸出一颗她常吃的黑巧,边剥锡纸边解释:“钟导找白哥和焱哥聊过你的戏份和为人,结合《半月集》试戏原带和售后直播片段,他很欣赏你没有‘匠气’、非样板戏的表现力。现在影视圈历经太多流水线作品、消耗观众期待导致收视低迷的情况下,有艺术追求的导演和班底也会反思改进,不再一昧笃信追捧流量转而寻求适配角色的演员。至于绯闻,摆证据讲道理,剧组自有判断。饭局上你对剧本的见解和延伸建议给了编剧和导演很好的思路和印象,这才当场签了合同,是你自己的能力促成这份工作。我不过是劝钟导,实际见面同你聊过他会打消顾虑的。过程仅此而已,并没有‘暗箱操作’什么。”
林岚听罢已然信了七八成,也清楚他默默付出多少,心里愧疚愈深压力也越大,咽下黑巧含糊道谢,却也应承不了更多。
沈颐舟一把将她的椅子拉近,“这些天你也很想我吧。”
她果断否认,他却看向枕头笑道:“那上面的味道和那瓶香水,也是误会?”
她一扭头发现包被翻得乱七八糟,昨天用过的香水露出大半墨绿瓶身,想藏也晚了只好嘴硬道:“走得急拿错了。”
沈颐舟也不戳穿她蹩脚的借口,“由秦家牵头,你伯父伯母和白哥都放心捐助过这里,所以你的那份也一样。那天赴宴前,”他抬手点点她的耳廓,“我黏了定位器在这,应该是洗澡弄掉了显示位置在**酒店,不过高速方向也能确定目的地。”
“怎么,”她嘲讽道:“怀疑我跟别的男人开房?”
沈颐舟摇头否认:“乔景煦的威胁…与我有关对吗。”
她稍作反应,急问:“他又在网上发了什么?”
显然他猜对了。
沈颐舟先安抚:“所谓「夜会」的无稽之谈是他找了『孔柔』的舞替演员特意拍的假照片,她身形跟你很像,装扮和后期处理足够以假乱真。”
她不在乎这盆脏水,只是追问:“他找你家麻烦了?”
沈颐舟了然,“本想让你在老宅慢慢了解沈家,”他拢住她的手,“太爷有能力攒下丰厚家底,为防后代无德败家过世前将家产交由专人管理,不动产分布多个国家,而子孙可支领的固定份额有限且需满足条件,教育阶段提供足够支持,成年后需要提供并通过方案细则获得创业资金,成功归还30%失败则一笔勾销。”
看她一脸不耐并不想听,沈颐舟简练道:“总之,目前沈家资产并不涉及灰黑产业,投资股份占大头,合法合规依法纳税。包括我工作室的账务都会让爸妈再审核一遍,生怕这方面出纰漏。乔景煦唬你的,他没本事算计沈家,否则不必拖到现在直接捶死岂不痛快?”
她神态放松一些,仍问:“他到底又胡编乱造了什么?”
沈颐舟摇头,“没有,他奈何不了我才打起别的主意。”
她暗暗松了口气,可他接下来的问题却令她眸光一冷。
“喔,你找到那去了,这是他的说辞吧。”她记得这名字,印象深刻,哼笑道:“说了三四年要搬,至今他家还赖着啊。”
沈颐舟误以为她说的是裴嬅,也不知该回什么,他一沉默,她唇角扬起冷笑,平静道:“别的脏水担了也罢,只有这桩不行。我的视角下,可是完全相反的情况。几个前提重点你先听好。”
她探身从包里摸出纸笔,简略画出当初那个「家」的布局。
八十年代的61平米户型,一层三户的原因房屋设计极不合理。
一进大门就是右边因逼仄而长年敞门的狭小厕所、左边是狭窄的长型厨房,二者距离不过一步之遥。进门直走最多三步就到客厅宽边靠墙1.8m的沙发,也是她睡觉的「床」,客厅夹在左边阳面大卧右侧小卧中间,二扇房门相对仅隔四步距离。而称重墙阻隔掉唯一阳面的采光,客厅和仅隔一扇老式暖气的小卧白日也是阴暗如夜。又因楼与楼间隔仅能停两排车的过近距离,正对面五楼总有男的站在窗边看这里被裴嬅发现过很多次,因此总对她发火抱怨又没法阻止,她只好自己网购了磨砂膜贴满玻璃才能维护些隐私,也保全阴面小卧透进的有限光亮,免去开灯被骂的风险。
沈颐舟胸口发闷,她用笔尖勾出箭头指代上下左右四邻。
“这户,”她点点大门正对的墙,对应五单元西:“装修时间很‘有意思’,每天清早7点开工10点收工,裴嬅睡不好脾气更差,碰上周六日连个安生觉都没有。这也罢了,老房改落地窗,把这边墙砸裂了,下雨风向不对会渗水,裴嬅气不过找上门也不给修,没辙告到住建局,一年半里打N个电话,只会说下了整改通知,最后不了了之电话都不接。她只能买水泥自己糊了一层,好在那地方干旱,还能凑合。但结下梁子,他家总夜里敲墙,而且厕所也改到这里,”她圈住沙发左侧,“能想象吗?坐这吃饭,他家冲厕所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天天如此。”
沈颐舟眉头紧皱。
“这家,”笔尖移到大卧右墙,对应四楼中户:“五十多平米住了五口人吧,就这还生了个儿子夜夜哭嚎白日吵闹。裴嬅半夜被吵醒,隔墙喊骂过多次,明明抱小孩到客厅会减轻很多哭声,偏不,直到这孩子上小学才消停些。知道夫妻俩什么体型吗?”她伸手比划,“篮球配球棒,神了。”
沈颐舟照比喻一想象,表情微妙。
“再来是这,”她戳正下的箭头,唇边弧度含着鄙夷:“有次裴嬅炖了羊棒骨,吃骨髓敲了两下桌子,立马这家闺女上来砸门,也不顾尊长扯着尖嗓骂说吵着她了。这事怪在,论理西户夏天装修,这房子不开窗没法睡的情况下不觉得吵,饭点磕两下桌子倒撒泼了。”她顿了顿,忽然对他笑道:“我怕做*,还跟她有那么点渊源。”
沈颐舟疑惑,她才解释:“有段时间放学回家经过她门口,总听到女人标志性的尖锐声音又哭又闹——”她捏起嗓子模仿:“我都怀孕了…呜呜你说的对我负责咋就老不接电话?!我不管,怀了就得娶我!喂?!喂!丧良心的呜呜呜……”
沈颐舟听明白了,未婚先孕+逼婚。
她敛了笑,“我的刻板印象,真怕自己会沦落到这般自轻自贱、不顾脸皮的地步。当然,她如愿成功嫁了,奉子成婚。「幸运」的是,她生的儿子。”
个中缘由,不言而喻。
她也不去细究沈颐舟什么反应,笔尖重重在正上方打个叉:“我不管这家畜生是怎么跟你颠倒是非的,主客观、前因后果你都得听全,再来判断孰真孰假。首先,他家搬来那天碰到裴嬅上楼,她在外一向维护「好人」的体面,还帮着一起搬东西。”
沈颐舟这才明白她误会自己跟这姓犭成的聊过,但当下没有打断仍安静听着。
“他孩子一在家就蹦来跳去,玩具砸在地面乓乓响,头顶总不得安宁。一开始裴嬅还能忍,最多楼下碰到客气说过一次,人家偏不改。长此以往忍无可忍,裴嬅直接让他家管好孩子有点素质。”
她忽然停下,一声冷笑:“第二天突然野猪来闹事,锤门声巨大,裴嬅开门才知道是他,他想往里闯,裴嬅赶紧关门。他就不干不净开骂,毕竟那种体型一掀腚都能压死人。她能打我,这个可不行。只能隔着门跟他吵。”
沈颐舟眉头拧得更紧,她虽然在笑,眼中却蕴着火气:“撕破脸之后,头顶噪音加大,上梁不正下梁歪,几年来小÷狌上下学回来会故意击打楼道里的铁栏杆,金属空管回声巨大。出去遛弯再碰上那头野猪,裴嬅还是让他别扰民,他立刻大声造黄谣说是裴嬅不穿胸zhao给他开门是看上他了,故意勾引他。”
她重重吐了口气,鄙夷道:“典型的dang妇羞辱。何况她穿着睡衣又迅速关门,一双猪眼故意往哪看呢?幸亏他穷没出过远门,否则欧美多的是注重身体舒适度的女性,他能意\淫疯吧。造黄谣让受害者陷入自证困境,何况大庭广众之下,所以我回骂了他。”
沈颐舟握着她的手臂,她咬牙一笑:“还没完呢,他家前户主装过地暖,自从他家搬来5年漏过4次水,入冬裴嬅常在外地,每次都是我上楼去说。一开始在厨房,他借找漏水点为由拿螺丝刀沿着顶灯扎一圈洞,回去拧紧阀门就不管了,他腆着脸不认,我也没办法,住建局嘛…有前车之鉴,老小区又没物业,能怎么着。”
她仰头深呼吸平复情绪,“之后全屋天花板出现一块块黄色水渍,他保证年前找工人来把印子重刷漆盖掉不让我催,眼看再有一周过除夕还没消息,我才打电话三催四问,所以工人来那天当面吵过一回,虽然补的地方有色差瞧着斑驳,总算了却一桩糟心事,没料到他还有阴招子。”
那些情形仍历历在目。
刚过完元宵节,大半夜突然有人砸门,猫眼里一瞧,她挺纳闷,也因这无礼行径直冒火气。
她按习惯口罩帽子全副武装以免遭受口臭唾沫袭击,开门问怎么回事,挺着大肚的高胖男叫嚷着指责她扰民。
好笑,大过年难得清闲。裴嬅不在,主卧房门照旧紧闭。她仍躺在客厅沙发上看剧。双扬声器,音量60,成心找事。
“录音录像有么?”她问。
“我让你低点声!”一双猪眼恶狠狠瞪她,满是威胁,却顾左右而言他。
“嫌吵?带耳塞呗。”她心里有了判断,依经验平静提议。
睡沙发只能面朝大门方向,毕竟另一端正对隔壁厕所,心里隔应。三步距离,老式防盗门不隔音,平日里楼道里任何声响,包括脚步声,身处客厅都听得一清二楚。尤其夏日楼下老人唠嗑声、小孩尖叫吵闹,没有耳塞,她根本睡不了。
啪!
猝不及防门被大力关上,险些伤到她。
紧接着更剧烈的砸门声密集地刺激着耳膜,她懵了,没一会猫眼摔在门外,正中漏个圆洞,寒风混着楼道臭气钻入屋内。
她想了想,决定拿手机报j。刚接通说明情况,门外瞬间安静。
十多分钟后,帽子上门,她客气请人进来,仔细解释前因后果也展示了屋内环境。
最终调解结论,帽子没上楼核实过真实情况,也仍无证据提供。他说买耳塞,让她这两天调低音量。
可以。她照做。
紧接着大门又被哐哐砸响,来人是没见过的帽子,一老一少。
老的这位架起「官威」,语气表情活像她背了人命案:“我们站门口听着有声就是扰民,人家要再报警就没收你设备听懂没!”
她只问:“您去他家确认过么?真有声?多大声?多低声算低?”
“你什么态度!”老帽子脾气来得莫名其妙,她挺无语,再次客气重复。
“人家报j说你扰民,我们站这也听见了!”
她让开位置示意他们看屋里,耐着性子解释,没说两句就被打断,老帽子指着她鼻子怒不可遏:“你什么态度!站门口都能听见声音,你咋不住别墅了!”
好笑。
她想讲道理,对方完全不听嚷个不停,完全无法正常沟通。
说「扰民」到底谁扰民。
又或者说,人俩来这一遭就不是为了解情况,歪屁股来给同类撑腰的。再往深了...说不得。
“他在楼道里住?就睡我门口?楼道来往脚步声屋里听得清楚也能天天报j挨个去闹?”不公摆在眼前,她屈辱又恼火:“无凭无据就能定罪?真有噪音拿不出录音录像,您几位也不去确认清楚,直接砸门给我扣屎盆子?”
野猪插话道:“楼下和中户都说能听见,要不是这几天人家不在我早联合这两家搞她了!”
欲加之罪三人成虎,真是「热闹」的开年。
老的给少的使个眼色。
一旁看戏的这位掏出手机问她: “姓名身份证号。”
刚威胁完,当面打配合?
她越过两人盯着野猪不语。
僵持不下,老的推了野猪一把,低声让他先回。
刚上一半台阶,这边催她说出个人信息。直等野猪身影消失,她如实报了。
老的仍端着架子厉声教训她,看着与野猪相似的长相和体型,她回呛:“要说几遍,他拿录音证据我立刻道歉按噪音情况调整,没依据多低音量他才满意?没证据冤枉谁呢一趟趟过来砸门闹事?看个女的独居好欺负?!”
“你喊什么!”老的橫道:“反正他再报警我直接没收你设备。”撂下话扭头带着帮手走了。
她关上门糟心不已,没权没势无父无母也不该被随便欺辱。
既然来的帽子不肯纡尊降贵实地走访,她自己去。有则改之,无声至少有实际录像以证清白,以免无辜却被没收财物。
屏幕点了播放原音量仍搁在沙发上,她换上外出衣物,另取来裴嬅的备用机开启录像上楼取证。
敲门,野猪仅穿一条红内裤来开门,鼓囊的肥肚下,是遮去一半但十分平坦的裆。
按野猪的那套恶臭逻辑,他不穿裤子又是故意“勾引”谁?
**小小,猪肚肥大,丑恶嘴脸,马|蚤的没资本。
她说明来意,也发现相同户型本该是噪音最大的位置,不用进屋也能确认并无任何「扰民」声音。
“等着。”他关门,嫌晦气她也没打算进去,就想把事弄清楚不再被泼脏水。
正杵在原地发呆,感应灯熄灭,录像开着屏幕幽暗。门突然打开,她被扯住衣领拽进去。
“别动手动脚的!”她隔应到脑袋嗡嗡作响。
没等她站稳,野猪道:“把门关了。”
她没多想,拉过门把合上。
“你踏马不会轻点关!”
突然就被一拳重击在左肩,她没被外人这么打过,更没防备一个趔趄,下意识说:“你**跟谁动手?告诉你这录着像——”
他老婆过来,一把打掉她的手机。
她蹲下去捡,帽子掉了也没发觉,意识跟身体分剥为两层。
摔坏不好跟裴嬅交代,她全身发冷。
耳边是尖刻女声扯着嗓子叫嚷:“你录像?我也会录了,”她本就刚起身不稳当,女人个不高举着高配果机往她身上撞,边喊:“你咋打人了!你凭啥打我呢!”
“讹人是吧,我现在报j。”她往后退一点就贴到门上,挤撞到连手机都抬不起来,顿时明白他老婆这举动是为了颠倒黑白,忙反手握住门把,退了出去,余光瞥到野猪正坐在对面沙发上看着她笑得恶意又得意。
恬不知耻,诬告陷害。
——你奈我何。
她关门想阻断这种肢体碰撞和尖声逼问,那女人却故意伸脚,立马尖叫:“你故意夹我脚!哎哟疼死啦!”
无理狡三分,秀才遇到「兵」
「好」在她终于得以拨出电话。
来人还是那一老一少,「沟通」依旧滑稽。
完全不听也不准她说话、不顾打人录像,更在女人一句“我们得看孩子走不开”就不追究野猪责任,反吼她不该上楼「找事」让她气不过明天自己去所里写报案材料。
后面经过他昨晚听过,只是没想到前因是这样,不过助他确定了思路。
“后来到所调解扣押手机不让带进去,过程中我问他既然所谓噪音能到扰民程度,为什么不录音录像。野猪支吾:‘手机录不上’。我又问官爷法规有噪音衡量标准你们怎么不测。官爷撇嘴:‘哪能啥都按法规来,人家说吵就是吵’。”她抚掌笑道:“再问我自己的取证录像他家并无噪音又怎么说?官爷立刻转移话题说打人这事就算了吧,并指责我还伤了他老婆的脚。经「官方」定调,黑白颠倒,我反而成了恶人。话里话外,我被打活该,人家不追究是大度。”
“网盘里有我留存的录像,”她盯着自己手背的血管,“多年前的国产nex一代,260块淘的二手货,能把他家在夜里发出的咚咚砰砰录得清清楚楚,那夫妻俩的高配果机却录不到那口口声声的「扰民」事实。是非对错,我不懂还能怎么自证。直白讲,这心眼一但歪了,正就是斜,斜才是他们眼中的正。”
旧事重提,胃里刚吃的食物随着情绪一同翻腾,直犯恶心,尤其记起那家畜生的相貌作为,急需“老办法”平复反胃想吐的冲动。
“手机借我。”
沈颐舟看她点着屏幕,脸色好了些,好奇去瞧在看什么。
原来是她的心头好。
心情复杂。
沈颐舟抽回手机,“我在你面前,看我更方便。”
她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
感情仍在,这张脸这双眼,对她杀伤力太大,难免动摇。
只好低头沉默,沈颐舟却托起她的脸,“我是查到12389网站的投诉记录,不是听信鬼话质疑你。”
“哈。”她抬眼嘲道:“没有报案回执、仅一张行政处罚决定书,上面两个二维码都扫出‘文书编号为空’和‘未查询到案件应缴信息’的空白页面。从三月告到次年一月16号才换来唯一一通回执电话,有录音存证你可以听听看「官方」是怎么左右脑互搏前言不搭后语的。也是正好卡着封存新规的门槛,送我一份「新鲜」黑弊(红利的反义)。事实证明,有权不论大小皆可凌驾于平民百姓之上。当时之所以会低头写下那违心证明,一则为这事失眠已久再无心力计较,二则想着能罚款也罢了没权没势我**能怎样。谁曾想,一张废纸纯糊弄事。从头,假到尾的「小事」,你听懂了吗。”
懂的都懂,难得糊涂。
沈颐舟凑近道:“惹得你想起腌臜事,怪我不好。”
她心一乱,下意识乱瞟,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件半高领上衣搭长裤,配同色切尔西短靴,简约但衬得他五官更清晰夺目。
注意力彻底转到他身上,有效的精神布洛芬,胃部阵痛逐渐也平复。
()来源于生活却远不及现实抽象,为实事求是所以拖了这么久,事实也证明刻板印象的正确性。
融进剧情是想表达很多事并非如国人惯性思维那般报“”就能公正解决,远的不谈,单论近期的离谱事件也能说明问题,公平正义,世间难求。
如有观感不适实在抱歉,下章回归主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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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野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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