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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有喜 有喜+琐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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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很快就来了,宴会自然也散了。
周侍卫早在门口候着了,给她披上了厚厚的绒外套,就好像她是个小孩子似的,处处需要大人照顾。
阿椿有些不开心,转头看向周侍卫,“周侍卫,你最好了,我能不能不穿啊。”
她赌气似的想要把披风脱掉,玲儿苦口婆心道,“公主,别胡闹。这秋老虎的时候,最是容易染上风寒。奴婢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是不穿,奴婢怎么向尚宫交差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周侍卫,你说,今天那个许婕妤,到底是真的闹肚子,还是被人.....”
玲儿立刻打断了她的猜测,四下张望,才小心翼翼道,“公主,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小心掉脑袋。”
阿椿自知理亏,翻了个白眼就此放弃了刚刚的话题。
没办法,阿椿耐不住性子,只好跑到张姐姐殿里,找她一块看戏。木桌子上摆着几样糕点,一样是豆绿色的冰糕,软却不散,甜而不腻。
另一样她也叫不出确切的名儿,本身的口感应该是花茶碎渣的香味,却因为根茎未去,吃起来有些苦涩。好在外面撒了一圈糖粉,把里头的苦味儿盖住了。
台上的说书先生讲得眉飞色舞,不过都是些民间流言,暂且不知道可不可信。阿椿听着听着就困了,眯着眼睛打起了盹。
忽然有人撑住她的头,温热的掌心有些湿湿的,却并不让人觉得黏腻。电流好像顺着对方修长的手指,将悸动送到少女的心房。
阿椿一睁眼就看到周侍卫在盯着她看。
台上正在说到缘浅情深的故事,几位娘娘听得心酸不已,更有甚者泪眼婆娑。阿椿自然不感兴趣,索性拍拍裙子,坐下来吃糕点。
一扭头,竟又撞上了他迅速回避的目光。
异样的情愫在此刻萌生,她羞赧地别过头,不再与那双眸子对视。
“阿椿。”好像有一声轻轻地试探。
这是她的乳名,几乎没有人知道。大部分人都尊称她为公主,地位比她高的长辈和平辈唤她永乐,她的封号。
阿椿下意识地回过头,却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
周围的人依旧是各聊各的模样,好像谁也没有注意到她。
许是她听错了吧。
阿椿一下子晃了神,不再吭声。玲儿坐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了公主的不悦。
她不喜欢玲儿这副表情,死气沉沉的,面色都发白了,一点儿也不好看。
于是便伸手,轻轻捏住对方的脸,把她倒挂的嘴角扶正。微笑时上扬的嘴角就像是夜晚弯弯的月亮,让人看见了就迷途知返。
她知道玲儿是按规矩办事,自然也不会刁难她。但她最最讨厌别人动不动就要赔罪,更讨厌别人喊她公主。
虽然“公主”就是她在所有人眼里的名字。
云天阁。
巧儿见白公公进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开始不断地吐苦水。
“劳烦白公公,方太医了,深夜还要打搅你们。”许婕妤靠在床头,勉强笑了笑,便躺下了。
方太医来的时候帘子已经拉开了,说不害怕是假的,毕竟许婕妤是皇上放在心上的人,要是出了什么差池,他们谁都担不起责任。
很快就是把脉,问诊。
巧儿本就心乱,如今这么多人看着更是紧张得说话都哆嗦。
“今晚臣妾去赴宴,本是三皇子的满月之日。如今却出了这档子事,真是不吉利。臣妾在此给淑妃娘娘和三皇子赔罪了。”
许婕妤哭得很安静,好像在尽力克制,懂事的样子让人心生怜爱。皇帝就坐在她身边,安抚她惊魂未定的恐惧。
就是不知道刚刚那番话是说给谁听的。
反正不是说给太医听的。
第二日,宫中迅速传出了许婕妤有孕的消息。
阿椿早就习惯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虽然无法参与,但坐看狗咬狗也不失其中的乐趣,更是打发时间的绝佳方法。
要她说,许婕妤有喜的事情不该大肆宣扬。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注视着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说到底,就是危险正在暗处蛰伏,穿针引线般的一环扣一环,最后扼杀了这枚棋子,走向满盘皆输。
不过就许氏那个喜上眉梢的样子,一看就没什么心眼。
许婕妤有孕,她自然得去送些贺礼,不然倒显得她小气了。
上回去云天阁还是大半年前了,那会许婕妤还不是许婕妤,而是许美人。那日闹得不欢而散,就是因为许婕妤暗讽了一句已逝的惠妃。
阿椿自然不会给许婕妤好脸色看,一记耳光就这样赏给了她。
事到如今,爹爹和玲儿还是觉得她太过鲁莽,实在是有失颜面。但她一点儿也不后悔,也确实没有必要后悔。
午后的阳光属实温暖,却又不让人觉着燥热,晒出来的被褥都是温暖的香气,连讨厌的螨虫都消失不见了。
阿椿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自幼生性好玩,并不愿意学习琴棋书画。
她最乐意听说书了,说书先生总是能说出些奇闻异事,把她逗得捧腹大笑。
阿椿求着周侍卫带她溜出去,她不想待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得到的回答自然是否定的。
“求求你了,周侍卫,你最好了。”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死皮赖脸,软磨硬泡,她还就不信了。
“殿下,微臣受不起您此等大礼。”等湫往后退了一步,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阿椿难过得都要哭出来了,他也没有同意。
“我再也不喜欢周侍卫了,我……我要和他决裂一炷香的时间”。
等湫看了看眼前这个小包子,只觉得她又闹腾又吵。但真的看到她哭,又笨拙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想了想,还是扭扭捏捏地掏出块帕子,塞到对方的手中。只是一刹那的触碰,他竟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会不会安慰人啊!”
“哎呀,呆子!”阿椿看到他这副愚钝的样子,哭得更伤心了。
不过阿椿很快就发现他有意思得紧。一碰她的手指,脸就会变色,一和她说话就容易结巴。
想到这儿,她立刻就破涕为笑。
小孩子总是耐不住性子,兴趣也总是变幻无穷。可能上一秒还执着于听书,下一秒就有模有样地学起长辈的样子。坐在桌前作画。
“周侍卫,你说我该画些什么好呢?”
等湫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闭上眼睛吧。”
男人还真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睛,任由她胡闹。阿椿用毛笔沾了些墨,以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为纸,用心地画了起来。
“一笔,两笔,三笔。”少女喃喃道。
“三花猫快喵喵叫!”
铜镜里是那张板着的脸,上面残留着些痕迹斑斑的墨印。仔细看看,竟丝毫没有违和感,甚至,意外地和谐。
“大功告成!”
等湫满脸黑线:这年头,当个卧底都这么难。
很快就到了晚膳的时候,阿椿又吵着要听戏,更重要的是,她吵着要周侍卫。
别人都不要,只要他。
看来这地位真够独一无二的。
等湫自然不会如她的愿,闺房也不是他能够进的。不过没多久这位小祖宗就吵得累了,一直到里面不再传出什么动静,他才放心回去睡觉。
趁着半夜的功夫,男人在纸上草草写下几个字。随后把纸卷起来,给了飞来的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