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好和》拾栭是十二

59、第 59 章

　　抱枕套染好，还需要一个晾晒的过程，安年和苏晚约好，晾晒完成就直接用快递寄送，脱蜡安年会和林墨和在家完成。
　　晚上回到家，安年就翻出了自己封藏已久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字迹是用钢笔写的，时间有些久了颜色变得比刚写上去时浅了不少，安年其实大学毕业设计的时候就想用蜡染作为主题，但怎么设计都觉得没法达成完美，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主题换了一个，一搁置就到了现在。
　　笔记最开始的记录就是那时候的，想法还不成熟，稚嫩但是却带着热忱。
　　最后的字迹就极为明晰了，但是却没了从容和确定，写写又被划掉，否认的不是自己的想法，更多的是向迫使自己放弃自己的想法。
　　那一句“我不再做蜡染”就像是沉重的枷锁把安年沉溺在水底，而林墨和的“我不想让你眼里因为蜡染亮起的星星熄灭。”则是钥匙，把枷锁解开，让安年能够回到水面大口呼吸，享受地观赏自己最喜欢的夜空。
　　年越发地近了，插画工作相对对地点的限制较小，提前半个月，学长就让大家都回家工作，也算是变相的为春运做贡献了。
　　打开高铁和飞机票的购买界面，机票越接近年关价格越高得离谱，要坐飞机走，最好的时间就是现在，高铁倒是每天都是一个价格但是九个小时的车程也有些难熬。
　　安年犹豫不决，如果现在就走，加上过年和林墨和就会有大概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不能见了，这才刚刚恋爱不久，正在热恋期，突然异地那么久说是没有留恋是假的。
　　“我太难了。”安年倒在沙发上发出感叹。
　　林墨和刚巧回家就听到安年的这一声感叹，知道了情况，林墨和倒是支持安年早些坐飞机回家，虽然高铁的乘车环境也算很不错，但是九个小时的车程确实磨人，林墨和舍不得安年这样受苦，有心想让安年多留几天，大不了多花点钱坐飞机安年又觉得没必要，那时候铁定又会买高铁。
　　“坐飞机吧，我年关会议也多，各种应急预案，加班，你留下也没法陪你干嘛。而且我们可以视频，应该还好。”
　　这也是两人在确立恋爱关系之后的第一次分离，两人想得天真，觉得之前也常常是分离的状态，还不常联系不也觉得还行，预设良好。
　　有着林墨和的支撑，安年倒是没有那么犹豫不觉了，但是打开机票付款界面还是问了好几次：“那我付款咯？”
　　“嗯。”林墨和颇为平静。
　　安年付完款，机票时间是后天，林墨和刚好轮休可以送安年去机场。
　　到了机场林墨和一路陪着安年过了第一道安检，去值机。时间还早离登机还有两个小时，林墨和指了指一个咖啡店问道：“去休息一会再进去？”
　　“好。”安年欣然答应。
　　进了咖啡店，安年话不停，和林墨和说起了对于蜡染故事的构思，林墨和听着时不时发表自己的一些小建议，时间就在你一句我一句中飞逝。
　　再次看表离登机只有近半小时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拖了，这时不舍的情绪才姗姗来迟，安年的话也停了，静静地喝了一眼，看着店外人来人往。
　　“该走了。”林墨和先开口，站起来，拉着安年的行李箱，一路送到了登机安检的通道前。
　　他把行李箱微微向前一送，放在了安年的手边，当安年的手拿上行李箱的拖杆时，林墨和再没忍住，他一把把安年抱在怀里，自嘲地说：“之前出差看到，一些小情侣在机场搂搂抱抱我觉得他们矫情，没想到是真的舍不得。”
　　“我觉得我会好想好想你。”安年也顾不上害羞紧紧地回抱了林墨和。
　　到底是在公众场合，林墨和把安年紧紧地抱了几秒，把头埋在安年发间深吸一口，像是用最后是时间留住安年的气息，随后就克制地放开了，叮嘱到：“路上小心，到家就马上给我电话。”
　　安年点点头，拿着行李箱就往前走，却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不想走了。
　　恋爱中的分别真的比预想的更难受，那怕分离不过也就一个月，但一个月已经很长了。
　　飞机很快两个小时以后就在G省机场降落了，安年坐上回到D县的班车，就忍不住给林墨和打了电话：“我已经上车了。”
　　其实在车上两人也不能说什么太多的话，容易影响其他人，但是两人就是不愿意挂，就这样一直通着电话，林墨和依然在家看着文献写着论文，没过多久安年这一头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林墨和声音放低，没有吵醒安年，更像是自言自语。
　　就着这个背景音，林墨和莫名地觉得安心，看着电话上显示的通话时长，心想真的是越来越像个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了。
　　安年睡得香，但是坐着睡总是容易肩颈不舒服，刚醒来抚着睡得僵硬的脖子，动了动，有点痛，倒吸了一口气，突然听到耳机里传来了声音：脖子睡僵了？”
　　安年吓了一跳：“还没挂呀？”
　　低头看了一眼通话时长，1小时23分钟。
　　“我睡着了那么久，你还不挂？”安年心里有些甜蜜。
　　林墨和没有回应，问道：“快到了吧。”
　　安年看看窗外，好像已经快到了，她要和安健通个电话，安健知道安年今天回家说什么都要来D县接安年。
　　“我要给我爸打个电话了。”安年说到。
　　“好。”
　　说完两人陷入沉默，谁也没有主动挂电话。
　　“我挂了哦。”安年又说了一次。
　　“好。”
　　林墨和的呼吸声从耳机听筒里传来，仿佛对安年有莫大的吸引力。
　　“我真的要挂了。”
　　“挂吧。”
　　说了三次，安年终于挂断了电话，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还有些不舍。
　　安年和林墨和从来没有那么频繁地聊天过，两人从恋爱就一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最大程度地缩短了两人的距离，导致两人从来没有一般小情侣的分别相思，毕竟就算是睡在两个不同的房间，但总归看的是同一个屋子的天花板。
　　现在才明白热恋期就想要黏黏糊糊，每天在一起是什么样热切的需求，每天都会视频，依着林墨和上班的时间来，只要林墨和下班回到家，安年没有出门的安排，两人的视频就不会中断。
　　也不会故意一直说什么，更多的时候就像是在家的时候，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但就是会有抬头就可以看见的安心感。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大概十天，但这样的状态比想象的还要难熬，虽然能够实时看见，但是能看不能触碰，就像是隔靴搔痒，聊胜于无。
　　安年再和林墨和视频时，肉眼可见的有些萎靡。
　　林墨和的精神也不太好：“最近很忙吗？这几天你黑眼圈好重。”
　　“嗯。”林墨和半躺在沙发上，身上外出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成家居服，下意识地触了触自己的眼下，解释道，“我和其他医生换班了，值了几个大夜。”
　　年关了，一医也有不少医生想要提前错峰回家过年，这才有了频繁的换班。对于想要回家过年的心情任何人都不能够指责，安年也只能小小心疼一句：“那也要注意休息呀。”
　　“我还以为你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安年玩笑到。
　　林墨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沉默了一阵，低沉的声音仿佛是一条沉龙从胸腔的深渊苏醒，发出沉闷的低吟：“年年，我想你了。”
　　林墨和的感情表达一直比安年含蓄很多，情话都难以宣之于口，直白地听到他说思念的情绪，安年惊讶了一瞬就恢复了正常，她不想要放任自己的情绪低落下去：“我也想你，但是你知道嘛？我们还有10天就可以见面了。我每天数着日子期待。”
　　安年被自己的说法逗笑了：“哈哈哈哈，说得好惨，感觉我们像是牛郎织女。不过没有王母娘娘，只有高贵的机票。”
　　林墨和也跟着安年笑起来，情绪看起来好了不少：“10天呀。”
　　“其实很短了。”安年说给林墨和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两人从来没有觉得过年那么难熬过。
　　林墨和在安年回家之后罕见地失眠了，他没法判断是因为过于想安年，还是不习惯回到家一直没有另一个人陪伴的冷清，换班其他医生还没提林墨和就主动询问需不需要换班，反正也睡不着。
　　10天太长了，他等不了了。他真的太想要早点见安年。
　　除夕当天苗寨是会举行聚会的，虽然没有过苗年的时候隆重，但单单一个排家饭也能让苗寨的每个人都在餐食准备中忙碌得不行。
　　排家饭是苗寨的习俗，规矩是不管谁家来了客人，全村都要轮流招待，古时候是为了为村寨造势，现在就是为了表现热情好客的品格，苗寨过年最喜欢走亲访友，再加上现在旅游过年的兴起，全苗寨多了不少外来的客人，要准备的餐食可不是一个小工作。
　　安年帮着赵丽娟准备，忙得脚不沾地。
　　林墨和家倒是简单，林砚全也回家了，一家四口预定了酒店的年夜饭吃了也就算是过了。
　　林墨和早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屋里，看着空空荡荡没有烟火气的房子，特别想安年。
　　过年的期间医院也是需要轮值的，林墨和被排班在初二，本来准备初二值完班就去找安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给程澄打了一个电话。
　　程澄家族聚会很热闹，背景音是吵闹热烈的春晚歌舞，接起电话：“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之前也没见你有除夕拜年的习惯呀？”
　　“我初二值班。”林墨和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我知道呀。”程澄有一丝不详的预感，主动问到：“你想让我代班？”
　　林墨和不客气地应了。
　　“你要干嘛呀？”程澄也是S市人，初二也没什么安排，给林墨和值班也没什么不行，就是很好奇。
　　“去找我的安眠药。”林墨和意味不明地说完，随即急迫地道了一声谢，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留下程澄在电话那头一脸凌乱：“什么意思呀？”